《源始进化》过载

7、汹涌 水沸之前，

　　晚上九点三十分是曹小明下班的时间，他临走时还把三个新人叫了过来，总结了不足，也表扬了一番。

　　三人里，特别是陆漫漫还殷勤的问他下次多久上班，还想向他请教。

　　走出佐屿，四楼的人还是有点多，不过基本都是等待时间看电影的人。

　　不凑巧，刚刚一场电影散场，拿着可乐与爆米花的人群围在电梯口，讨论着刚才的剧情，热切的聊天。

　　曹小明利落转身，比起等待与拥挤，他更愿意选择楼梯。

　　作为花水城的中心，此刻的大街上似乎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要入睡的感觉，似乎周五的晚上更像是狂欢的入口，喧闹的起点。两旁各式的店招闪烁，好像要把黑夜都要点亮。

　　灯火辉煌的地方，永远看不见星星。

　　每次走出sai的时候，曹小明都会习惯性的抬头看天，然而每次他都无法从五彩斑斓的天空，找到一颗发光的天体。

　　最后一班的BRT是九点四十五分，而到金融中心是五十五。

　　而曹小明通常会在九点四十三分的时候站在站台，开始他十二分钟的等待。

　　说起来很妙，sai是晚上十点钟结束营业，周围的商圈也是，所以这趟BRT总是没有几个人坐。

　　他安静的等待，后面的站台上来一个女孩，看到他眼前一亮，随即，露出一股优越感，仿佛不屑似的，现在站台指示牌边，打量周围的人。

　　曹小明感觉到站台突然来了一阵急风，有一缕好像始终在他身边环绕，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轻轻的触摸。

　　曹小明的眉头垮了下来，这感觉让他很不适，他觉得他需要被尊重。

　　于是不起眼的白霜从他脚边的地面开始凝结，朝着旁边弯弯曲曲的蔓延过去。与此同时，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

　　“小妹妹一个人吗？要不要和叔叔去吃点东西？”

　　餐厅的那三个男人走了进来，看到那女孩眼前一亮，围了上来。

　　曹小明：……

　　地面的白霜不再扩大，停了下来，幽幽的散发寒气。

　　小女孩被围在中间，仿佛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有些兴奋。

　　“叔叔，我有点害怕，你不会欺负妹妹吧。”

　　“怎么可能，叔叔可不是什么坏蛋，叔叔有钱，刚刚叔叔才在sai楼上吃了饭，你看小票，是不是，一顿四千六百八十八呢！走，妹妹想买什么叔叔给你买！”

　　“那…妹妹和你去玩，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好不好，我喜欢安静。”

　　“安静好，安静好，叔叔也喜欢安静！走吧妹妹还坐什么公交车，叔叔带你坐出租车！”

　　嬉笑声慢慢走远，围着他的风逐渐微弱，最后似乎有些不甘，还在他的小腹上撸了一把才消散。

　　曹小明：…………

　　BRT准时驶来，曹小明习惯性的坐在最后一排，路灯照射下的阴影不断的在他脸上拉长变换，循环往复，好像没有尽头，而这一次很安静，他没有感觉到什么窥视的目光。

　　因为是末班车，行驶的速度比来时快上许多，曹小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坐到了家附近。

　　而他走回家里，还不到十点半。

　　他回到家，打开房间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嗯，大概是零度，一个仿佛原点的临界值。而这温度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屏障，被精准的锁在房间里，并没有扩散到外面。

　　屋里屋外相差三十几度，站在门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曹小明可以很清楚的感觉这种异象的来源，他可以感受到一股寒流源源不断的从他床头柜上流传出来。

　　准确的说是，床头柜上，那一枚晶莹剔透，仿若宝石的冰晶。

　　即使过了整个下午和半个晚上，冰晶依旧安静的散发着寒意，似乎没有任何要融化的意思。

　　曹小明轻轻的拿起来，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无法描述，就像是那些佛经开卷"如是我闻"四字一般，有一种无法说，无法想，无法模仿的感觉，只有感受的那一刹那才能明白，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就像是这枚冰晶就是为他而生的，他可以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契合，舒适而又让人沉醉。

　　好像是灵魂在这一秒突然被躯壳释放，突破所有的束缚和累赘，冲破头顶，屋顶，夜幕和苍穹，开始无限拔高。

　　曹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冰晶放下来，他突然理解了王森林那一刻的非人感。

　　至少在那一秒，他们的确好像不再像人类。

　　至少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深呼吸，让自己从刚才空灵的状态转化回来，那一刻，他几乎错觉自己也是高空的暴雪，冻结一切的寒流，亘古不变的冰川。

　　而且，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他缓缓伸手这一次，他再次把冰晶握在手中，他感觉到他好像抓着一团暴雪，一股无限的寒流，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刻将它降临人间。

　　这种掌控力量，可以压倒一切的很奇妙，让人沉迷。

　　但是这并不是曹小明想要得，他又一次放开了冰晶。

　　今天算起来他已经遇到三个苏醒者了，BRT上的窥探者，佐屿闹事的男人，站台上的女孩，更不要说那些与他擦肩而过，他不知道的。

　　但是今天遇见的这三个人让他无法生出正面的观感，无论是肆意探查的窥探者，还是故意找茬的大叔，亦或者随意使用能力的少女，都让他很不舒服。

　　在他看来，他们已经被力量扰乱了思维，膨胀起来了，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如果说昨天被欺负，今天有了力量要报复回去他还可以理解，而那三人在曹小明的理解中完全就是有了力量之后，开始控制不住心思肆掠的念头，是的，是一种完全无法说是正面合理的主动侵略。

　　这使他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即使他依然只是想好好的生活，但曹小明也很清楚，无论他愿意或者不愿意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安静，他必须有保护好自己生活的能力，或者是别人不得不让他安静生活的能力。

　　有一点他很明白，他并不想早早的死去。

　　他可以感觉到掌握冰晶时的强大，联想到昨天王森林的表现，这枚冰晶，就如同王森林的枝条一般，已经成为了他的专属武器。但是那种掌握冰晶就要彻底冷却自己，化身风雪拔高灵魂的感觉让他并不喜欢。

　　那样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类。

　　如果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再认同，那么，这种人将会逐渐失控。

　　失控往往伴随着危险，和不稳定，而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再一次退出那种拔高的状态，曹小明看了看表。

　　一时二十三分。

　　就在刚才，他处于那种如同上帝视角掌控一起的状态时，忽然感觉一种波动，他有些熟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