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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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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笺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餐厅,远方的月色无声地陪伴在她左右,陈欣笺觉得,那月光是一种悲哀的美好。她于恍惚之中忽然想到,也是几年前的一天晚上,月色也是这样的好,那纯洁的月色探着头偷瞄着昏暗的屋子。她面对着一双迷人而热切的眼神,望着一张绝美的面庞,在月光的抚慰和催化下,她竟生出了疯狂而禁忌的爱恋。
她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向那怀抱,融入了温暖的怀抱。她从来不畏惧一切阻力,她年轻而坚定的眼神毫不掩饰她的爱意。她等到了她想要的,她听到她耳旁厚重有力的喘息声,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然而这终究成为了一个笑话,那热切而迷人的眼神不再只是属于自己了,还属于更为稚嫩的年轻女孩,它不仅仅毁了她的人生,还毁了其他人的!
陈欣笺缓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顺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她轻蔑地笑了笑,然后轻声骂了一句:“贱货!”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陈欣笺来到江舒月的住所处。她本来想敲门,然而从里面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行动。
“士诚,我警告你,你不要再乱来了,如果你想让我女儿看到你和我纠缠不清,你就尽管来糟蹋我!”
里面传来了一阵葛利高里式轻蔑地笑声。
“姐,你还真是天真啊,你和陈英杰下的那个崽子,之前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个蠢事,没有我替她遮掩,她早就被学校开除了!你这贱人活了这四五十年了活不明白,下的崽子跟你一样活不明白,你说,没有我,她能干成什么事!”
“士诚,嘴巴放干净点,我是你姐!”
“我就说了,怎么了!你个大婊子,背着我和陈英杰做了那么多次,他竟然那么轻易就能得到你,那我呢?舒月,你告诉我,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了?”
“士诚,这不一样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弟,我们不能这样!”
“你还真会骗自己,你扪心自问,当初是谁大晚上跑到我的房间里,像妓女一样缠着我。记得吗?那可是你破瓜的时节呢,那情景,至今回味无穷啊。”
江士诚继续说:“姐,我也忍了这好些年了,很多苦楚我没办法说,只能憋闷在心里自己承受。”
女人柔和的声线响起:“苦,那你就跟我说吧。”
门内传来了一阵啜泣,那是江士诚的哭泣声。仿佛是他多年来的委屈和无助,刹那间有了发泄口,然后喷薄而出。
眼泪不停地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双手合十祷告道:“天父!我奉耶稣的名,靠圣灵的大能求告你。你是我生命的主,是这地方的主,求你鉴察和显明这地方曾经发生,但未被曾承认的罪或邪恶行为。我用耶稣基督的宝血断开附着在这家庭的仇敌邪灵权势。主啊!靠十字架的大能,和你真理的话语,求你运行并洁净在我家中一切的恶。主啊!求你以你圣洁的同在充满这个家庭,按你的旨意来使用它。并且求你按你的话语,在这产业的四围设立看守的使者,以遮盖、保护我们脱离凶恶。我宣告这里没有恶者势力存在的余地。如此祷告示奉靠超乎万民之民、万王之王、万主之主的耶稣圣名,阿门!”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了,脑中那根名为镇静的弦绷断了,她凄声叫道:“英杰,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是这样爱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还有咱们的女儿也要离家住,也把我抛弃了。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任由眼泪在她脸颊滚落。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去计较,只是想这样肆意地哭一场。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痛快过了?她每天忍受着亲人不在的寂寞,她独自陪伴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然而她努力把家里面收拾的一尘不染,丈夫和女儿的衣服洗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家里每一件家具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为的就是有一天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可以回来!
可是……没有!他们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他们彻底把她忘了,像一件可有可无的垃圾一样丢弃了!
哪怕是回来再看她一次也好啊,可是就是没有!
她抱着床上印有满天星图案的被子,努力的闻嗅那温暖的味道,感受被热源包围着的踏实感,她确信这是她唯一的小确幸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楼道里生出了一阵厚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她的头埋在被子里屏住了呼吸,想要确认是不是她的丈夫,抑或者是她的女儿。
她等到了那久违的敲门声。
多么动听的乐曲呵!
她像个疯子一样赤脚向门口奔去,猛地拉开了门,这一次她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女儿长大了啊,长大了!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陈欣笺,不由自主地傻笑出了声。她走上前去,迟疑地伸手摸了摸女儿露在外面的白洁手臂,眼睛则是从上到下看了又看,如同呵护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她的眼泪止不住委屈地向外涌出。她发狠发疯地抱住了面前的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粗鲁地把女儿揉碎在自己的怀里,然而心中磨人地痛苦却不能削减半分。然后她张开嘴用力咬住了陈欣笺的脖颈,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怀里女人的一声闷哼。
陈欣笺忍住了自脖颈传来的剧痛。然而伴随着疼痛还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她感受着妈妈柔软的唇舌扫过她敏感的肌肤,喘息声不断的加深。她想逃离妈妈的怀抱,然而她于恍惚之中想到那一件事情,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抱住了妈妈。
妈妈真的好瘦,瘦的不像样子。她抱着妈妈感觉到莫名的心痛和愧疚。
也是那个时候,她面对着母亲对她无微不至的爱与呵护,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每天都要面对着妈妈和善的微笑,心里如苦卤般独自熬煎。有一天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逃离了这个让她感觉到罪恶,感觉到煎熬的房子……
江舒月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时才如梦初醒,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她忙问道:“欣笺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只是……你这么多年没回家,我……”
“没事的妈妈,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了是我做的不好。”
嘴上说着没事,江舒月却分明看到陈欣笺眼神里令人琢磨不透的情感,以及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润。
“欣笺,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时你离家出走肯定是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你如果有时间了就可以过来陪陪我,这些年你爸爸也不在家……”
“妈妈,我想去他的卧室里看一看,可以吗?”
“你这孩子,他的卧室有什么好看的?他好多年没有再回来了,这个房间也好多年没有人再住过了,也就这么闲置着。那一年他走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房间里面留下的东西不多。我几乎是每年大扫除的时候才想起来去打扫他的卧室,反正他也……下定决心不打算再回来了。”
陈欣笺握紧了拳头,掌心留下了几条狰狞的血印。她哽咽道:“妈妈对不起,当时我不应该离开你,让你独自煎熬的。只是……”
陈欣笺几乎要对着江舒月和盘托出了,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舒月明显感觉到了女儿的挣扎,她用手指轻轻地敷在女儿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欣笺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不会怪你的。”江舒月轻声道。
“那我先去看卧室了,妈妈。”
“好的,你去吧。”
江舒月转身去厨房了,陈欣笺则来到他的卧室。
她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那陌生又熟悉的金属质感自手心传来,在她脑海中生成了一幅幅的诡谲画面,通过脑海中的画面她嗅到了以前千千万万日月中的点点滴滴。
离开家里多久了?可是这熟悉的温馨的家庭往事就好像是昨天发生过的。她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走进了他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