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黄焖胖虎饭

7、神兽孟极

　　两人趁天还没有完全黑，朝着李牧遥说的那片山谷赶去，一路上见到不少稀奇的材料、药材等，在渐渐变暗的天色下散发出幽幽的微光。整片丘陵上布满了微漠的光芒，像是一片星屑散在天幕上。
　　连一直都一个微笑表情的帝月都露出了微微的惊叹的神情。
　　“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改天我来摘了给你送去。”李牧遥随手抓了颗仙草起来，在衣袖上擦了擦递给帝月“比如这个加速伤口愈合。”
　　帝月接过后仔细看了看，一股草药的香味扑鼻而来，熟悉的味道唤醒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又随即淡去。他道了句谢谢，又问李牧遥“这些你都懂？”
　　李牧遥咧开嘴笑，嘻嘻哈哈的，最有一个年少的俊郎该有的明朗“拜托，你以为帝绒和我学的是什么？是医术啊。”
　　曾经他还拥有青莲的时候，为了修炼医术读了不少书。
　　“李家不擅医，更不会收藏品次高的医书。”帝月一边把刚刚那枚仙草放入胸前一边说道“黄泉倒是有不少。你可以来看。”
　　李牧遥捧腹大笑“不就是想请我去你家嘛，直说啊。不过我读过的医书还真不少…被李夫人接去本家之前我呆的地方有很多……”
　　帝月见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便接过话腔“你不知道那是哪里？”
　　李牧遥使劲拍了拍手掌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帝月你真是深知我心，我们更早之前是不是见过，还非常熟啊？”
　　“没有吧。才十几岁而已，哪里有那么多以前？”帝月耸耸肩，心里却也起了波澜。
　　两人此时已经行至山谷谷口，只隔一座山便可以到达，并且面前就是一口穿山洞。此时天已经洞黑，估算着大概也过了晚饭的点，因为李牧遥肚子开始饿了。
　　两人拨开洞口茂密的杂草，洞内一片帝黑，还有湿润的水汽。
　　“要不然还是翻山吧。”李牧遥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要走，被帝月一把扯住领子。
　　明明还是个小孩，力气却这么大！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么？洞口有风，是通的，走这里最快。”说罢就拖着李牧遥进了山洞。他一直觉得李牧遥身上充满了奇怪的地方和秘密，探究他身上的小秘密让人非常……满足。
　　一路进去，伸手不见五指，李牧遥准备结印点燃一丢丢小火苗，却被帝月叫停了“那一团火就只够我取暖，不便照明。”
　　说罢帝月便唤出自己的神器。只见一颗通体透明，溢出淡淡的光芒的夜明珠出现在眼前。
　　“老板，比你的头还大的夜明珠哎。”李牧遥凑近了看去，珠内虽然透明，但又像包含了天地宇宙，纯粹的颜色最为深邃，捉摸不透。
　　“噬魂珠。”帝月挑了挑眉，噬魂珠发出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两人面前的一片岩壁。
　　“它没名字？”李牧遥拿手戳了戳，一股冰凉从指尖传来，直达心底。
　　“有是有的……”帝月微微偏过了头，在噬魂珠的琉璃色的光芒下被雕刻的棱角分明。
　　“叫松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牧遥差点没笑晕过去，扶住帝月的手臂才不至于腹痛到站不稳“博大精深，佩服。”
　　他就拽着帝月的袖子，帝月引着噬魂珠，两人一“松鼠”矫健地在洞中移动，很快见到了点点光亮。
　　李牧遥仿佛叹了一大口气。
　　“老师你……”帝月突然扭头看了看他“进洞之后就一直在发抖？”
　　李牧遥脸色难看“又冷又饿，理解理解嘛。”
　　帝月便没再说话，只是不再只让他抓着自己的衣袖，而是自己小心地抓着他的手。
　　“再忍耐一下吧，马上就出去了。”
　　帝月的声音很轻，像琥珀色的月牙融化成雨滴落在心头。
　　两人离洞口只剩两三米的距离的时候，一股热风扑面而来，热腾腾的气息中带着些水润，吹得两个人脸上酥酥麻麻的。越近，热气越浓，一股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你有没有觉得，是什么东西在往里吹气……”李牧遥咬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嘴唇，外面一片帝黑，他一身鸡皮疙瘩，心里一直暗暗祈祷不要是那他最害怕的东西。
　　“嗯。”帝月轻轻点了点头“反正不是人。也不像魔兽。”
　　不是人，也不是魔兽？！那还能是什么？该不会真是他们黄泉阴间的东西吧……
　　李牧遥是真的害怕了，人和魔兽他没在怕的，可是那东西，他从小就害怕。李胤素来和黄泉帝家交好，偶尔有黄泉的阴兵前来李府送些礼物，李牧遥见了都会退避三尺。
　　“走，去看看。”帝月小小的手已经拽起了李牧遥的衣领，拎着他往洞口走去，热浪一波又一波扑面而来，热浪间夹杂着一股萎靡的酸臭的味道。不管李牧遥百般挣扎和拒绝，两三米的距离帝月一会儿就给他拖过去了，李牧遥躲在帝月的身后，打死都不抬眼看。
　　帝月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明亮的瞳眸和一片帝黑中一只巨大的，铜铃般的灰白灰白的眼睛互相对视。那眼睛像是下三白般，凶狠如夜叉，但却一片灰白苍茫，不见瞳仁。
　　“你别睁开眼睛。”帝月悄声交待了一下，牵着李牧遥悄悄从山洞旁侧的斜坡上溜下。李牧遥也不反抗，这个时候也不废话，就紧紧抓着帝月的手腕跟着他走。
　　他的脑海中已经幻想出无数可怕的东西，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俩。
　　两只白眸猛一颤抖，一阵呜咽般的声音后，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正下山的二人吞去。巨大的风芒卷起，一片飞沙走石，席卷两人周围。李牧遥情不自禁地睁开眼，面前那东西让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动弹不了，帝月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撑起岩壁，发力一按借力跳出去，降落在地面上，可帝月的身形还是太小了，没抓稳，两个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面前的东西还是和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一对巨大的浑浊的瞳眸。李牧遥本能地探了两步，却踩到一个光溜溜、硬邦邦的东西，俯身一摸发现大概是人的头骨，他猛地抬眼一眼，发现他们两人被一片阴森森的白骨包围。
　　这是吃人的鬼？这么大只！
　　看到那对像是死人的白眸的时候，李牧遥小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瘫软在地上。他是真的真的非常怕鬼。
　　帝月赶紧接住他，扛着他免得他再瘫软下去，也感受到了李牧遥正在发抖。
　　“老师怕鬼啊？”
　　帝月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看见李牧遥发青的脸色便也确定了，抬手把李牧遥护在自己身后，企图用小小的身体挡住面前他的视线。
　　李牧遥看见眼前的人衣衫飘扬起来，然后两颗闪烁着透明的光的噬魂珠骤然出现，顺着帝月的手指一左一右朝面前的怪物飞去。一颗被躲过，另一颗恰巧砸中那怪物的一只眼睛，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噬魂珠看起来圆滚滚的，实则削铁如泥，宛若刀刃。
　　随着一声巨吼，那团黑帝帝的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如玉的巨型狮豹跳出那团黑影，额上的蓝色花纹散发出幽暗的光。
　　原来是一只怪兽用黑色灵气把自己包裹起来了！李牧遥一拍脑门，居然中了这种东西的诡计，把自己下了个半死。
　　帝月带着噬魂珠和这只巨兽飞快地争斗着，血雾弥漫，怪物雪白的皮毛上留下了不少疤痕。
　　“帝月！”李牧遥看仔细了才反应过来“孟极！”
　　石者之山，有兽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
　　这怪物是只神兽。
　　帝月收敛住手中迅猛的攻势“不打了？”
　　“谁说的，狠狠地揍，揍到他认输。”李牧遥大声喊道，抬手结印，树林间的木元素都汇聚成墨绿色的灵气，缠绕住孟极的四肢。
　　“……好。”
　　两个人很快就把这只孟极收拾地服服帖帖，趴在地上垂着脑袋。
　　帝月蹲在它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只想来这里借宿一晚，不碍事吧？”他搬起孟极的脑袋对着自己面带桃花的温柔的笑意，柔和的眼里又带着威胁。
　　李牧遥都怀疑他是不是会魅惑术了。
　　那怪物不同意也得同意，只好不甘心地吐了口气。没想到名噪一方的神兽居然要被这样欺负。
　　“这一地白骨是你吃的人？”李牧遥也蹲在它面前。
　　孟极呜呜了半天，低沉的声音入耳“那是要猎杀我的人。我从不主动招惹你们。”
　　好吧，也挺可怜的，都躲到西魔山了，还要被猎杀。
　　“而且我不吃人。”
　　孟极抬了抬头，肃杀的眼神里霞光披露，神兽的尊严这才显露。像这种古籍中有记录的神兽，都是靠吸食天地精华进化的，不沾血腥气。
　　帝月已经靠着它躺下准备睡觉，还对着李牧遥招了招手“老师，来来来，靠着它，暖和。”
　　“你还真是怕冷。”李牧遥指着他笑道，也在一旁找位子休息了。
　　孟极不认识这两个小娃娃，但认识那对噬魂珠，和另一个少年的血脉。双眼的光芒渐渐平灭，毛绒绒的尾巴轻轻地盖上两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