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灯火阑珊处》婵凌裳s

5、第 5 章 倾国倾城

　　陶其勇很快找来了凌曦的资料。
　　卫清远翻开，从头看下去。
　　第一行字：凌曦，毕业于X大学。
　　卫清远吃了一惊，原来凌曦竟然是国外某赫赫有名的顶尖学府金融专业的高材生，毕业回国游玩，路上就被星探发掘进入娱乐圈。X大学，金融系，是多少人拼命挤破头要去的专业，社会地位极高，凌曦为何放弃自己这么好的专业跑来当明星？
　　没考上什么好大学而选择出道，是卫清远父亲对他不满的原因之一。卫清远至今还记得，当他在学校的乐队表演完，偷偷溜回家，被父亲狠狠训斥的场景。
　　“你看你的成绩！”“玩音乐，音乐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大哥，这么晚了还在书房里学习！一个人，没有知识，到哪儿都走不远！你看看你，这次测验又没有及格，校长专门打电话来跟我谈，说是已经给你配备最好的老师补习，但是你一下课就溜得找不到人！”
　　愤怒的父亲把试卷撕碎，扬到卫清远脸上，白色的碎纸纷纷而下，是卫清远记忆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幕。
　　第一次获得金音奖，卫清远兴致勃勃地把奖杯拿回家，故意摆在显眼的位置，也许是一种暗藏的逆反蠢蠢欲动，纯粹想看看曾经一致反对他玩音乐的父母的看法。没有想到，家里所有人对此毫无反应，像看到空气一般熟视无睹，只有来家里短住的表妹看到兴奋地说“表哥好厉害啊！这个是很厉害的奖了吧。我们同学都在收集表哥的照片和明信片呢”父亲淡淡地看了一眼表妹，咳嗽一声，表妹便乖巧的住嘴。“你大哥现在在美国为咱们集团开拓市场呢，多像他学学。你二哥都快三十了，还在那唱歌跳舞，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卫清远听了，觉得像是挨了一记闷棍。他在旁边像没听到一样走开，然后狠狠地摔上了门。
　　他仿佛生活在两重世界——在娱乐圈，他是人人肃然起敬的大牌，在粉丝心中，他是完美帅气的王子，但是回到了家，一切静悄悄的，他所受到那些狂热的崇拜与赞扬仿佛被隔绝了——他什么都不是。
　　不过大哥倒是听说后专门打电话祝贺卫清远。大哥肩负重任，言语间成熟带着一丝疲惫，反而说话间有点羡慕卫清远无忧无虑的现状。
　　卫清远对于大哥的感情很矛盾，一方面，因为大哥的存在，他从小就是被拿来对比的反面教材，得不到任何肯定，另一方面，大哥是他的保护伞，因为有大哥在，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去做喜欢的事情，而不会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承受家族的压力。其实大哥也挺喜欢音乐。从这个角度来说，卫清远甚至对大哥有一丝愧疚。
　　其实卫清远对于做生意并非一窍不通，他虽然不如上过数学系的高材生大哥那样，有着对市场数据的高度敏感，但是，私下里用自己这几年当明星赚来的钱做了不少投资，至少下半辈子都不用花家里的钱。但是他对这方面并不是具有天然的兴趣，而家里人也对他并不抱有这方面的指望，他也就绝口不提。
　　话说回来，凌曦这样，X大学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在B国本应该是一回国就被聘为某金融公司高管，衣冠楚楚，在谈判桌上笑谈风云的那种人，为何会选择进入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不过，卫清远实在难以想象凌曦穿着西装革履谈生意的样子，也许对面的人根本就顾不得谈生意，只顾着看他帅气迷人的脸庞吧。
　　要说凌曦这样的学历，进娱乐圈真可惜，但是他这样的脸蛋，不进娱乐圈却也一样可惜。
　　但是，进这个圈子，连卫清远自己都觉得是个B计划，不说其他的，卫清远有一次被邀请到一位重量级嘉宾的婚礼上进行表演，听到下面的人指着他调笑“卫宇寰的儿子，就在这里给人当小丑。”气的他差点当场罢演，因为自己的职业操守才忍下来。从此卫清远叫陶其勇拒绝这类商业表演，拒绝陪老板吃饭。不过幸亏他是卫清远，就算是这样摆谱，也只会叫人觉得“不愧是卫清远”。而圈子里很多人，都不得不由公司摆布，光鲜亮丽背后，处处受人制约，平时还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公司规划设计出的形象，宛如活在牢笼中美丽的金丝雀。
　　凌曦，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复杂未知的道路？

　　“凌曦，一会儿谈话的要点记住了没有？”常姐过来叮嘱。
　　凌曦点点头，将常姐给他的纸递给了助理。
　　常姐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毕竟凌曦对待工作一向认真，其实她内心更害怕的是凌曦在记住谈话要点的前提下，还要“自由发挥”。上次关于“婚姻与爱情”发表的另类看法就令常姐捏了一把汗。凌曦从A国回来，身上还带着A国的“自由气息”，不喜欢公司为他规划的刻板印象，还喜欢刨根究底，公司的所有任务和指令，他都要弄明白为什么，常姐这些天听得最多的就是他皱起眉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常姐问的“why?”，为什么？这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常姐活了40多个年头，做这一行也有十来年了，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为什么，好多次直接被问住了。她开始觉得这孩子不愧是X大学毕业的，但是常姐非常怀疑他学的不是金融，而是哲学！
　　幸好凌曦的闲暇时光并没有其他艺人那么多幺蛾子，不像自己带的另外一个艺人，张帅然，天天被媒体拍到去夜店约会美女，每天光打点那些狗仔就够常姐烦了。凌曦业余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旅游，和看书。是真的看书，常姐上次看到他在后台安安静静看外文的大部头著作，查了一下才知道是国外一位著名戏剧家的作品，以荒诞和意识流著称。做人也一直很有礼貌很谦虚，除了爱问“为什么”之外，似乎是很完美的艺人。但是常姐始终觉得，凌曦和他自身所处的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疏离。这份疏离让常姐和凌曦始终亲密不起来。
　　还好派记者来的《娱乐世界》周刊，和自己的关系一直不错，凌曦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言论，也能打招呼剪掉。
　　灯光、设备都就位，采访开始。
　　常姐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今天来采访凌曦的记者罗芳，按理说也采访过不少明星了，但当她对上凌曦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之后，开始脸发红，有些失神地看着凌曦，好像在惊异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相比之下，差点忘记了问问题。凌曦倒像是反客为主，潇洒而不失礼貌。在罗芳有点接不下去的时候甚至主动带起了节奏，活跃气氛。
　　这么多年，常姐还是第一次看到，专业的记者在明星面前如此失态。她不由得暗自慨叹，到今天才真正见识了，好看的皮囊有多么强大的杀伤力。不过她也暗自对凌曦的反应惊讶，智商情商一流，即使去客串主持人，也绝对能胜任。

　　采访圆满结束，常姐松了口气。这时，她接到公司的电话，听了内容后，心沉下来。
　　凌曦接受完采访，也不休息，直接戴上耳机听歌，他最近要出专辑，但是其中的歌曲都令他并不满意，连选歌会议都开了好几次了，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来。
　　常姐过去对他示意，凌曦摘下耳机，常姐凑在他耳边说“对不起，公司刚刚打来电话，你想要的那个录音棚还是没有约到，要不然，我们就在自己公司录。”
　　凌曦皱起眉头，脸色沉下来。常姐知道这是他生气的标志。
　　“常姐，你是知道我的，如果不能做到最好，那我还不如不录呢。这样的质量，我觉得对不起我那么多歌迷。”
　　常姐哭笑不得，公司对于凌曦的定位就是“偶像派”，规划的就是趁热度赶快出唱片，反正他那群迷他迷得要死的粉丝们，听什么都觉得好听。之前飞速推出的专辑就反响非常好。
　　但是没想到凌曦简直是一尊难请的菩萨，提出诸多要求，公司不配合就不录。其中一条就是要在全国最好的录音棚录。
　　“但是近期要出专辑的太多了，跟录音棚那边反复都协调不下来……”
　　“我不管，常姐，要不然就不要录了。”
　　“你的唱功也用不着那么好的棚啊。”常姐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果然，凌曦看了常姐一眼，他嘴唇苍白，漂亮的蓝绿眼睛里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的表情，却还耸了耸肩“没办法，你就当我有强迫症吧。”。常姐本来是个火爆脾气，骂艺人是家常便饭，但是现在却心里有种莫名的愧疚，似乎对这样漂亮的男孩发脾气是一种暴殄天物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