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灯火阑珊处》婵凌裳s

4、第 4 章 缺点什么

　　过去了好几天，卫清远都在制作唱片的忙碌中。“金音奖”的轰动效果开始发酵，不断有记者打电话来要“采访他最近感受”，还有记者直接靠着平时拍到他的几张照片，就编出一个个有鼻子有眼的故事，看报纸的时候经常看到《错失金音奖卫清远震怒》《深夜聚会卫清远落寞独自抽烟》《卫清远与杨双文闹不和》等等。卫清远的歌迷则和杨双文的歌迷在各种报纸杂志上掀起一次次激烈的论战。
　　卫清远只能苦笑，没办法，身在娱乐圈，娱乐大众也是艺人天生的职责之一。
　　大众眼中，明星的生活似乎有无数的繁华热闹，却不知道，卫清远的生活，其实有很多的枯燥无味。
　　就像这两天，录歌，拍MV，后期制作……卫清远是个天生的工作狂，本来有些东西可以不由他经手的，但是艺术这种精微的东西，稍有差池就会导致效果完全不同，从跳舞时的服装设计到配乐器、混音，卫清远不得不亲力亲为参与每个环节，每天都累的半死。为了更好的理解歌曲，他还把作曲者请过来，没想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作曲者见到卫清远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表达着对他的崇拜，还让他签了个名，倒是忙碌之余有趣的小插曲。
　　不知为何，“金音奖”的失利，似乎没有在卫清远的心中留下一点痕迹，反倒让他心情变更轻松了。陶其勇倒是狠狠地在他面前把“金音奖”的几个评委骂了个遍，卫清远反过来安慰他。
　　但卫清远自己知道，自己变得轻松，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变得更不在意了。
　　当初进这个圈子是为了兴趣，也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最近在创作方面也遇到了瓶颈，似乎再难以找到当初的那种激情，他一贯优美、高亢、将技巧与感情融合得浑然天成的演唱，听众似乎也开始有点审美疲劳，唱片销量出现了轻微的下滑。不过相对于其他人，这样的销量仍然是不可想象的，而且卫清远可谓是歌手中的劳模，从出道起，他的专辑就以每年2-3张的速度面世。从第一张大火的专辑开始，到现在已经7年时间，几乎每张专辑都有大热歌曲占领金曲榜。
　　对于其他艺人来说，卫清远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他太“稳”了。
　　但是，再优美的歌声也会听腻的，有一个词叫做“七年之痒”，是否，已经到了痒的时间？
　　卫清远并不知道，在他看来，现在还没有到自己非退不可的时间。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决定为自己谋一条其他的路。
　　他还记得刚出道的时候看到一位过气老艺人的惨状——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台下的人稀稀拉拉不说，正好下起小雨，人走的一个都不剩，只剩下那位前辈在台上强作笑颜。
　　对卫清远来说，他宁愿死都不会接受这种侮辱。
　　卫清远边想着，边听着还未经过后期处理的母带。
　　陶其勇在一旁也听着，对卫清远竖起大拇指“唱得好，估计这首歌又能拿金曲榜第一了。”
　　“还缺点儿什么。”卫清远自言自语。他已经投入了100%的努力去接近心中的最好，但是，就是莫名感觉到还缺少一些什么，一些能让人兴奋，着迷的东西。
　　“缺什么？很好听啊。”陶其勇满不在乎道“比那些最近出道的小崽子们唱的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对了，你去找一下那个凌曦的资料。”
　　“他？你想了解他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帮我找来就是了。”
　　“行，没问题。我明天就给你”陶其勇虽疑惑，仍然爽快的答应了。

　　卫清远想起凌曦那双眼睛，唇角绽放出微笑，这些天忙得，自己差点忘了这个令他感兴趣的年轻人。
　　第一次接触，他发现凌曦的眼睛，是聪慧敏锐而又生机勃勃的。
　　凌曦在自己面前，谦逊，却也不卑不亢，深藏着野心和傲气，但他又把这种野心傲气包裹得很好，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到顶级，野心和傲气是不可缺少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双生气勃勃的眼睛，卫清远想起了自己的很多往事，当初，也是凭借一股子不想服输的傲气，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下。
　　不知为何，卫清远心中生出某种跃跃欲试来。第一次作为幕后公司经营者，就能遇到自己非常想要捧的明星，也是一种幸运了。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卫清远接起来，传出妈妈温和的声音。
　　“阿远，最近忙吗？”
　　“还行吧。不太忙。”卫清远心不在焉道。
　　“我想来想去，丢下你一个人在B国，总是不放心。”
　　“你放心吧，我都三十了。”卫清远哭笑不得。他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一位大哥和两位姐姐，在家里可谓是独得宠爱。正因如此，自从进娱乐圈，妈妈总是不放心他，觉得“环境太乱”，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他，直到父亲在A国的事业渐渐做大，人手不够，把哥哥姐姐都叫到A国，母亲这才跟着到了A国。但每周都要打几次越洋电话询问卫清远的近况。
　　“在干什么呢？”
　　“正录一个专辑呢。”
　　“阿远”母亲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来A国来呢？你爸爸，你哥哥姐姐都很想起。”
　　“我爸，他应该不会想我吧。”卫清远冷笑一声。
　　“阿远，我知道你跟你爸两个都拧在那里了，但是他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公司董事不当，非要去唱歌。整天又累，又辛苦……”
　　“妈……”卫清远不快地提醒。
　　“好好好，不说这个，你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女孩子啊？”
　　“认识的多了，你说哪一个啊。”
　　“阿远！你也不小了，该正正经经的好好谈个恋爱了。前两天，AAN集团老总的千金也到A国留学，到咱们家做客的时候还提到你了呢，说之前跟你见过。”
　　“你说苏情啊。”
　　“是啊，我看人家长得又好，又识大体，还很有头脑，跟你很配了。”
　　“行了妈，您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我看的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啊。”
　　“你又油嘴滑舌了，我看苏小姐对你很有好感……”
　　“好好好，妈，我这边忙着呢，等我忙完给你打。”卫清远忙不迭的挂了电话。耸耸肩，再说下去，老妈给他和这位苏小姐安排一场跨国相亲，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女孩子，其实，自打卫清远满15岁开始，他追过和追过他的女孩子，差不多能组成一个连。
　　但自从上次千辛万苦跟一个要死要活的文艺女青年分手，并且差点被吓个半死之后，卫清远似乎患了短期的“恐女”症，暂时没有和哪位女孩子“深入交往”的打算。

　　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了，卫清远和乐队、后期制作人员告别，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
　　打开灯，宽敞的客厅里，沙发，茶几，盆栽……躺在有些发白的灯光下。窗外是万籁无声的夜色，宁静的虚空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卫清远这才感觉到那躺在心中角落里的孤独落寞。
　　脱下衣服，回到卧室，他看到了他的亲密伙伴——吉他，正静静躺在床上。他拿起来随便弹了几首。
　　“春风起时何处拦哪有湖水不受牵连
　　你如细雨忽然来心生涟漪让梦难安”
　　他伴着音乐轻轻哼唱着。
　　往常，音乐一响起，他总是能忘却自己所有的烦恼。
　　但是今天，好像没有起作用，相反，歌词反而勾起了他内心的某种深藏的缺憾。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歌声中缺少什么了，其实，他的生活不也是如此？表面的完美下，却隐隐有种不满足。想起自己自从二十岁进这个圈子，为了销量、榜单、歌迷，像个陀螺般不停打转，过着一种单调而苍白的人生。
　　卫清远想起白天母亲的话。
　　原来，人真的是需要陪伴的。
　　卫清远把吉他扔到一边，枕着胳膊，望着天花板。究竟什么是完美的生活？自己想要的，精彩人生是什么样子？又或者，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成了一个深沉的哲学家？
　　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