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日子里》西畔星辰

2、第 2 章 历史

　　历史上有一场战争叫做楚汉相争，是说楚项羽和汉刘邦在灭秦之后为争夺天下而兵戎相见四年之久。直到公元前202年，楚汉之间签定了《鸿沟之盟》，并立誓至此以后，楚汉以鸿沟为界，平分天下。然而刘邦竟在项羽疏于防范之际，挥军出战，将楚军逼至垓下。

　　夜色朦胧，风吹起，成片的树叶向着一个方向摇摆，“沙沙”的响声在夜间，伴随着阵阵悠扬，感伤的歌声缭绕在静谧的夜空之中。
　　虞姬披了件外衣，走出营帐。楚军帐外，士兵各个将矛戟丢在一边，颓废的坐倒在地，面露忧伤之色，眼眶禽着泪。虞姬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盯着远方好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欲转身离去，却被唤住了。
　　“妙戈！”
　　虞姬此时虽很气愤，可声音却依旧柔弱，只是较以往多了份坚定。
　　“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不要唤住我，这样至少我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我可以对自己说这楚歌不是你教人唱的。”
　　“我不想欺骗你。”
　　虞姬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凄凉与无奈，
　　“我不知道我还能和你说些什么，当初你是怎么对我允诺的，你说只要霸王与汉王能够平分天下，他们就绝不会再争下去了，因为他们是兄弟。可现在呢？刘邦欺骗了他称兄道弟的人，而你也欺骗了我，如今，你又在楚营内教唱楚歌，弄得我们军心涣散，这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狠啊！”
　　虞姬叹了口气，继续道，
　　“难道你忘了吗？当年你和你的儿女昏死在路边，是谁把你们救回来的？是霸王！霸王想利用你们引刘邦出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可结果呢？面对即将被烹杀的妻儿，他，刘邦，竟可以无动于衷。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做起事来就毫无良知可言了呢？”
　　“早在你认识项羽之前，我们就已是无所不谈的好朋友，我的为人，所有人都可以不清楚，那你呢，你还不清楚吗？”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自从刘邦在芒砀山斩白蛇起义，到四年楚汉相争，你就不再是以前的吕雉了，我发现自己不再了解你。”
　　吕雉跑过来，霍然抱住虞姬。
　　“不，我是，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知己。”
　　泪，如雨下。
　　“只是命运弄人，我嫁给了刘邦，而你却更着项羽金戈铁马。天下只能属于一个人，这个浅显的道理你我却不明白。那时我也真以为刘邦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可以和项羽平分天下，我才会……。妙戈，他是我夫君，难道你要我不信任他吗？”
　　虞姬稍稍推开吕雉。
　　“你忘了吗？忘了我们曾经说过：天下不是任何人可以独自拥有的，天下是万民的。”
　　“对，但那永远只是你、我一相情愿的想法，在这个年代，百姓需要一个仁慈的君王来带领他们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刘邦可以，但项羽却不可以。”
　　虞姬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没错，刘邦可以成大业，而项羽只能是一个灭秦的英雄。她抬起头，望向苍茫的夜空。
　　“明天，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妙戈，劝项羽投降吧！”
　　“他不会的，他是个英雄，要他降于刘邦就等于是侮辱了他的一身傲骨，而我也不会。”
　　“这又是何苦呢！”
　　“你知道我和霸王为什么可以如此心心相吸吗？”
　　吕雉拉着虞姬坐在石凳上，握住她那双因风吹而有些冰凉的小手。
　　“我不知道，因为我这辈子都没有被谁真正爱过。”
　　“因为我们都不怕死，却又都怕死。”
　　吕雉满脸疑惑，虞姬却只是淡淡一笑。
　　“霸王不是一个嗜血的人，他的一切罪名都是刘邦为争天下，为笼络民心而强加给他的。霸王所有的杀戮都是迫于无奈，是为了救更多的人，在杀人前，在与敌人血战前，他的脆弱与无助只在虞姬一人面前表露过，我们都不怕死，但我们却怕更多无辜的人死去，我记得……”
　　虞姬叹了口气，又突然反握住了吕雉的手。
　　“如果明天我和霸王有了什么不测，帮我照顾正梦，抚养她成人，答应我。”
　　“妙戈，正梦才一个月大，你万事要考虑清楚啊！”
　　虞姬又何尝舍得离开她的孩子呢，一想到正梦那天使般的脸庞，娇弱的哭声，不禁流下了泪，
　　“答应我！”
　　沉默了良久，
　　“好，我答应你，我会把正梦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地照顾她。”
　　虞姬破涕而笑，也许明天，她的人生就会走向终点，而正梦的人生却刚要起步，不能看着女儿快乐的成长，不能够再感受三口之家的融洽，或许才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吧！
　　“你很幸福，至少找到了一生的挚爱。”
　　“不求地久天长，但愿曾经拥有过，我知足了。”
　　“……”

　　与吕雉聊至天蒙蒙亮，虞姬才起身回到营帐内。此时项羽正呆坐在床榻上，一脸的沮丧，
　　“霸王！”虞姬轻轻地唤了声。
　　“一切都完了。”
　　“霸王，我知道你有你的雄图大志，在你人生中，失败是不被允许的，然而在虞心中，你永远都是英雄。”
　　虞姬边说边走到项羽身边，轻轻拿起枕边的匕首。项羽一惊，握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我想削个苹果给霸王吃。”
　　项羽显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松开了手。虞姬一拿到匕首，便将它指向了自己白哲的颈子。
　　“虞姬！”
　　“霸王，对不起。”
　　一抹血丝自颈间渗出，虞姬手一松，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音。项羽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她下坠的身体，虞姬颓然的倒在项羽怀中，失去血色的双唇吃力的开合着。
　　“霸王，你…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我….生….与死之….间是什么？”

　　虞姬背着包袱，一破一破的走在乱石堆上，她几乎是闭着眼在走，因为四周触目惊心的尸体实在让她感到恐惧。
　　“啊！”
　　虞姬的脚被一具尸体拌住，整个人向前倒下，就这样趴在了尸体上。她挣扎着爬到一边。
　　“姑娘，你没事吧？”
　　一双手伸到虞姬面前，然而她没有去接，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直觉的发现，那双看似有力的手其实在微微颤抖着，目光顺着他的手向上移，好俊的男子，只是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与这张俊脸极不协调的组合在了一起。
　　“姑娘？”
　　“没….我没事。”
　　大手不再是规矩的伸在一边了，而是直接握住虞姬的手臂，将她一把拉起。这一动作更让虞姬真实的感觉到，这双手其实在不助的颤抖着。可是为什么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还要去安抚别人，帮助别人呢？
　　“你怎么会来历阳，难道不知道历阳刚被屠城吗？”
　　“屠城？”
　　“没错，整整三天！”男子的眼神有些暗淡。
　　虞姬倒抽了一口气，天，整整三天，历阳城的百姓便葬身在了这场战争之中，多么无辜！
　　“那….你怎么还留在这？”
　　“为了告戒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呢？为什么来历阳这个地狱？”
　　“我是一个四海漂泊的人，居无定所，走到哪，就是哪。”
　　“如今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怕吗？”
　　“怕什么！如今这样，至多不过是一死，可留在家中，我的命运就会被迫拉入另一个轨道。”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
　　“问你一个问题，生与死之间是什么？”
　　她不解的摇摇头。
　　“答不上来就算了，你现在应该没处去吧，那，跟我走吧！”
　　虞姬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那男子拉上了马。

　　“我….现在….回答你，是…解脱。亚父说得对，虞姬….是….一个不详人，如果….如果没有我，霸王…也不会….落至…今天….这个….地….步。”
　　项羽心痛地拥着她，他不希望她将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她自己。
　　“不，不是，生与死之间什么都不是，那不过是我想挽留你的一个借口罢了。若非说是什么的话，那就是肝肠寸断，是…..，虞姬！”
　　虞姬虚弱的笑着，一滴泪自她美眸闭上的那一瞬落入了项羽的手背。

　　吕雉木然的站在破败的营帐外，怀抱着一个女婴。没想到才过了一夜，便都不同了，刚刚已有汉王的部下来报说项羽自刎乌江边。

　　二十年后
　　一姑娘身着淡紫色的绸缎裙，外披一件三层厚的粉色薄纱，立在秋千之上，双手紧抓着两根粗绳。秋千越荡越高，姑娘腰间的腰带上罗列着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加上她铃儿般的笑声，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再荡高点，我马上就能看见外面了。”
　　“公主，快下来吧，奴婢快要被你给吓死了。”
　　“是啊，公主，奴婢求你了。”
　　小玉抖着手替正梦荡秋千，一旁的珑儿和玲儿早吓得直打哆嗦，一边央求，一边泪汪汪的看着笑开颜的主子。
　　“只差一点点了，小玉，你再用点力啊！”
　　正梦感到秋千越晃越低了，隐约间听见小玉颤抖的叫着“太后”，秋千慢慢地停下来，正梦极不情愿的跳到地上，嘴里嘟囔着：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呀！”
　　吕雉凌厉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帮丫鬟，太监。
　　“你们这帮奴才是不是嫌命太长了，竟然帮着公主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丫鬟，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
　　“母后，不关他们的事，这全是我的主意。”
　　“哀家会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吕雉带着几分宠溺的说。
　　“正梦，你也不小了，别在做些让哀家担惊受怕的事情来了，好吗？”
　　正梦挽过吕雉的手，
　　“那你让我出宫玩啊！这样我就不用爬上墙或是荡着秋千看外面的世界了。”
　　“只怕你一出宫啊，这心就更野了。”
　　“可我就是不喜欢一辈子呆在这嘛！”
　　吕雉放声笑道：
　　“这怕是由不得你喽，别忘了，你将来可是要嫁给恒儿当太子妃，甚至是皇后的，心里老想着外面，那怎么成。”
　　“母后！”
　　吕雉拍拍正梦的手背，有些感慨，真是时间飞逝啊！如今正梦已快二十芳龄了，越长越像当年的虞姬。
　　“前几年，朝中乱的很，一直把你的事给忽略了，现在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你和恒儿的婚事喽！”
　　“那….那琳凤姐怎么办，她很爱大哥的，而且，我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大哥。”
　　“琳凤那是‘瞎猫乱追耗子’，过段日子，就没事了。”
　　吕雉看了看那些依旧必恭必敬的跪在地上的丫鬟，太监，
　　“你们都起来吧，光站着，哀家的腿都有些酸了。”
　　转身离去之际，又对正梦正色道：
　　“得了得了，就是别再做出这种会让哀家折寿的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