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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豪宅的秘密(二十一) 被拆穿的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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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过去搀扶白爷爷,他没有拒绝,慈祥的笑着,紧握住周远的手。
乡里人果然热情,五菜一汤都不马虎,麻婆豆腐、红烧排骨、炒青笋、青鱼豆腐汤、醋拌菠菜、麻辣藕片,食材新鲜手艺一流,周远吃得不亦乐乎。
韩慕阳以晕车身体不适为由回到车里躺着,说着让他独留白家老宅,白爷爷嘴上温和,眼神凌厉,让人哪里敢独留。
路上白爷爷看向吉普车的位置,“这人真是倔强,怎么不在屋里头躺一躺多舒服?”
“他这人就是奇怪,人倒是不错,不然我可不跟他做搭子出门办事。”
王奶奶是个热心肠又爱凑热闹,饭吃一半端着自家的拌鸡丝过来,说是赶着过来,蒸肉过了头没法拿来,只能匆忙换一道才晚来的。
送到门口她才回家,忙了一上午也是挺累,晚上就去她家吃一口,儿子儿媳也回来了。
周远敲了敲车窗,韩慕阳下车不忘揉了揉太阳穴,冲着白爷爷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
白爷爷正襟危坐,手机握在手里。
果然为人谨慎,方开阳的不简单,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周远早做好被白老头怀疑的准备,因为只要白芬透露过分毫,那么此行势必会无功而返。
坦白身份是早晚的事,被拆穿,也便印证白芬和白老头说过方开阳的事,而且他们共同保护着一个秘密。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带东西来的,我替乡亲们谢谢了。”
周远未开口说话,低头刷了刷手机。
“这里我还说的上几句话,米面油谁家也不缺,没人会对骗子报以感谢,那些只会成为丢你们的鸡蛋。”
“白爷爷,您应该知道方开阳的事了吧?您一味纵容保护,也没法让他逃过法律的制裁,若是能找出他不得已的理由,说不定还能减刑。”
“你们是警察?”
白爷爷是什么时候猜到的呢?
周远在厨房时,无意中拿起一包点心,生产日期是前天,看来白芬他们回来过。
“我们不希望任何人被诬陷,也不希望死者得不到真相。”
“杀人偿命,法律自会给出公道的裁决,和背后的故事毫不相干,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父亲,又没了母亲,何必咄咄相逼呢?”
“如今这番局面是否必然,您应该思量才是,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他不是伏法了吗?”
“我们有原则,是不能透露太多,只不过这几条人命实在可惜。”
白爷爷的眼中凸显震惊,他咳嗽几声,忙喝茶来平,低头叹气,又不停摇头。
“关于方开阳的母亲,我大胆猜测会不会就是您的小女儿白静?她未婚产子,有碍名声,所以才会有路边捡孩子领养的事呢?如果是真的,我希望您能告知她现在在哪?”
白爷爷缓缓抬头,直视周远的眼睛,“说她是个苦命人,偏偏又安生过日子,说她自作自受,又觉得遇人不淑实乃非她之过错,只怪造化弄人,非让她这般苦难。”
周远随着叹了口气。
“她领着孩子进城过好日子去了,好几年也不联系,断了干净,免得朝东窗事发,我在这里头没脸过日子,让他把白家的声誉尽毁。”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天意如此倒也是可怜的母子两人。”
“她回来时已有三个月身孕,大夫说要是打掉会有危险,很可能会终身不孕。她是个倔强的孩子,我们又能怎么办?索性让她去临乡大姨家住下,那边进城务工的多,空下的房子不知多少,那地都荒废大半。老辈子的交情,一个大夫给接生的,好在老天庇护母子平安。没名分难不成真丢了不养?她是个有主意的,她姐姐又愿意,这事也算瞒下来了。好几年这丫头跟我都不联系,我也懒得管她怎么样,丢人现眼的东西,死在外头也算对得起白家祖先。”
“这么说你们很久没联系,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四年,还是五年前?不是我想糊弄你,是这脑子记不住咯,来过一次后就再没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她不来我不问,白芬也不提,想必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够资格,对不起她,才让她断了干净。”
“我们查过户籍资料,你们家为什么没有白静的信息?全村人都知道她是你们家女儿,难道她不是亲生的?”
“要不说那丫头恨我,我一心想要个儿子,谁承想又生个没用的姑娘。孩子她娘不忍心孩子送给别人,就给她姨了。就是临乡的那个大姨,身子不太好,一直没有孩子,落户以后没两年又自己生一个,想着我们也没再要上孩子,就接回来养了。她娘心里难受,总觉得对不起她,接回来才消停,户籍就没动,反正也不影响,还能让那家多分一块地。我们如果有这样说头,也不会不给她落户。”
怪不得找不到白静的线索,看来这儿子随母亲命运一般,都没落在自己父母户籍上。倒是也有趣,只落了户口,还养在家里头,谁能想到呢?
“您老人家可是操心不少,这般的不平静。”
“白静那丫头从小就不老实,总要出去闯,十六岁跟着张家那个疯丫头进城就没回来,过了几年怀孕了跑回来,可是想打死了算,顾着白氏家族的颜面,只能按下来,告诉她这辈子别再登门,辱没了门楣,她倒是听话,再没回来过,谁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白爷爷言语锋利,眼睛却已经湿润,想必也是疼爱的。
离开白家,各处走走的时候,遇到热情的李爷爷一家,他儿子儿媳刚从地里忙完回来,说着怎么不去外面闯一闯,他们感叹自己没出息不如白家都敢闯敢干的风格,虽有羡慕并无嫉妒,反而对农家生活感到安逸自在,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穿用度够就好,折腾一番享受了荣华也不过是某种程度上更好。庄稼人说着种地收割不辛苦,机器帮了不少忙,豆大的汗珠低落在自己地里别提多安心,直呼这一家都是没出息的农村人。
母亲曾说以前在小城市生活很好,没有快节奏,没有心力交瘁的压力,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嘻嘻哈哈哪怕连一盘肉都没有也开心,倒也没有苦成那样,就觉得跟不上大城市的快速发展,不得已跟着丈夫四处漂泊,老太太又不在了,也就愈发的对生活看淡,吃饱穿暖就好。父亲是个激进派,努力上进为创造更好的生活,上天眷顾他的进取,一路扶摇直上,公司做大做强,他也成为了总公司的销售部老大,财富的增长让一家人在H市拥有了一间小别墅,让他更有劲头儿,繁忙的工作,将日常的陪伴随之减少,只剩时光匆匆,年华逝去。
远处的青山接连不断,像极了紧握双手的一家人,风雨在顽石面前不过是儿戏,山川河流自有不可动摇之态度。
周远未有深刻思考人生的机会,总是风风火火的热情,一心扑在想做的事情上,直到韩慕阳的骤然,看着一动不动的哥哥,他恍惚是否生离死别正在上演,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否曾认识。
“你见过你妈妈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周远不该问这样的问题,可他这一次想更深入的了解韩慕阳与自己分开后的生活。
韩慕阳沉默许久,一度让周远认为是不是睡着了,在用自动驾驶功能,他稍稍向前,眼前瞟了一眼韩慕阳,眼睛是睁着的。
“我见她次数不多,温柔似水的模样,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看我的眼神极尽冷漠,好似一个闯入她生活的不速之客,想象中她应该和其他地里经常干活的妇女一样,皮肤稍黑粗糙,浑身都是力量,可以抬得动水桶,可以炒大锅菜。她家境不错,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弟弟要娶临县的一个姑娘,彩礼要的有点多,家里人发愁,就给说了当时年纪稍大的父亲,当时爷爷还在家里很宽裕,给了不少彩礼,原来母亲看不上长相一般的父亲,为了家里只好勉强嫁过来,婚后一年爷爷就去世了,父亲听好兄弟说城里打工可赚钱了,母亲心思活络要跟着一起去,也许那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要甩了父亲吧?不知是不是意外,有了我这个孩子,生下来一个月就送到奶奶身边,之后只是电话联系,她很少打电话来,都是父亲给奶奶打电话时随口问我一句,我从未想过她是比姑姑更美丽的女人,父亲的照片可以见得又黑又丑,怎么能有美丽的姑娘嫁给他?这些都是父亲告诉我的。而她对我毫无感情,将孩子抱在怀里,警戒一般看向我,一个橘子,她递给我一个橘子,我说了谢谢,之后她现任丈夫回来,孩子交给对方,她进屋里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左右我被父亲接走,我看着那个男人陪自己的孩子玩,她出来抱走孩子进屋里哄睡,那男人生怕我会偷东西一般,偶尔会眼神飘过来一下,我就坐在门口的凳子上,一句话不敢说,低着头忍着泪。三次,我一共见她三次,每次交流不过十句,之后是漫长的沉默,直到我再也没有提出见面,她也自然而然没有提过。如果问我,她是什么样的人,该怎么说?少言寡语的人吗?我不清楚,不了解。”
韩慕阳漠然的看着前方,平淡的吐露着从未说过话,那是一段不想主动回忆的场景,画面不和谐,人物不鲜活,色彩不丰富。
周远陷入深深自责之中,电话响起他都没有回神,还是韩慕阳点了车里的接听,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周远才回应了一声。
“方开阳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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