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机器人》荞焰

22、豪宅的秘密(二十) 乡野长大的

　　优县平野乡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县城，到这里需开六小时车程，韩慕阳自发做司机，因为只要充满电，他是不知疲倦的，让周远躺着休息是他现在能够提供最好的帮助，比起无人驾驶，他这个带有人类灵魂的机器人显然更合适。
　　一路从现代化到乡野气息浓郁，很难相信还有这样的自然，泥泞的山路是昨日雨后的痕迹，好在已经半干，吉普车此刻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摇摇晃晃将睡梦中的阿远拉回现实，还未播种的田地正等待着属于它迎合，人烟稀少形容最为合适，看到高低不同的房子，才敢相信这是一个乡村。
　　村口树下坐着三个老太太和两个老头，他们磕着瓜子闲聊着，日头正是最足的时刻，他们的皮肤稍黑，凸显健康的颜色。
　　韩慕阳不敢下车，透过车窗听着周远朴实无华的语言却逗得大伙儿乐呵呵的，刚刚警惕又质疑的眼光转而成了欣赏，周远快步打开后备箱，拎出来一些早就备好的豆油分发出去，随后在热情的话语和挥手下离开，韩慕阳随着周远手指的方向行进，停在道边宽敞的一处。

　　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白爷爷退后两步，稍显慎重的观望朝着自己而来的两人，周远将米和油放下，热情且大声的介绍自己，自然也隐瞒了警察的身份，只说是方开阳的好友，在传媒公司工作，为主播要助农做直播前期工作踩点准备，顺道过来看看。
　　白爷爷带有怀疑的打量二人，仍旧一言不发，随后乡长徐伟进来，后头跟着刚刚村口的一个老太太。
　　“白伯伯，这两位是传媒公司的，为助农直播来的，我们沟通过细节，一会儿我要去县里开会。他们说认识方开阳，我说那正好过来您家看看，您替我招待一下，我晚上回来再和他们细谈，您是个热心肠，可别把财神爷得罪了呀？”徐伟半开玩笑的说道。
　　“老白头，你家开阳有本事，认识的朋友也这样有本事，那直播啥的我看过，一下子就把好多蔬菜水果卖出去了，今年咱们这儿的苹果就不能再砸手里了吧？可真是件大好事。”
　　白爷爷这才略有缓和的点点头，声音稍大，招了招手，“进来坐吧。”
　　一会儿李爷爷也弓着背慢悠悠走进来，本是一道过来，但腿脚不好走得慢些。
　　“这孩子好懂事，给我们也带了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一会儿去我家吃饭吧，白老头做饭可不好吃，咸的勒！”
　　李爷爷哈哈大笑起来，王奶奶也跟着乐，唯有白爷爷还在观察不请自来的神秘二人，他从前做过村支书的助手，乡里乡亲对他也很是尊敬，听说他也算颇有威望，想来这也是当年白静孩子能顺利到白芬名下的便捷。
　　徐伟点头笑道，“那我先去开会，等回来咱们再细谈？”
　　周远笑着跟着走出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握握手，“多谢您的协助，助农的事我也不是胡说，我真有同学干这个，也真要考察，我提了建议，到时通过会议会联系你们的。”
　　徐伟四十五岁，在这里当乡长已经有七年，乡亲们都很喜欢他的工作风格，更认可他这个人。以免打草惊蛇，也不知白芬是否将方开阳的事提前告知白爷爷，老人家年纪大若因调查出问题，心里也过意不去。知道警察身份的话，估计也不好建立关系套话出来，先联系乡长酌情透露请求配合，倒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听了韩慕阳这个建议，周远立马执行。
　　周远大步而来，韩慕阳看向他，“李爷爷说让我们去他家吃饭，我说这不好意思麻烦。”
　　李爷爷赶忙开口道，“有啥不方便，半小时就能做一桌子菜来，也别让老白头累一场，手艺又没我好，是不是，老白头？”
　　白爷爷仍旧没有说话。
　　王奶奶接话道，“就这么定了，晚上去我家吃，让徐乡长也来，他这人不外道，总来我们这些人家里吃便饭，但是不拿我们一针一线啊！是个好官，要是上直播，也夸夸他。”
　　周远点头微笑，“那是自然，这人啊，什么最幸运？就是遇到好人、贵人，那才是有福气。我就是这样，进村就遇到你们这些热心肠的好人，开阳说过这里人杰地灵，对他就跟自家孩子一样，人人都特别好。”
　　王奶奶心花怒放，拍着大腿点着头，“那是说对了，我们虽然穷，可是心肠特别好！别说了，老李头，你赶紧回家做饭，我也回去准备着，晚上我家啊！”
　　李爷爷随着王奶奶起身往外走，不忘回头嘱咐一会儿去吃饭。
　　白爷爷歪歪头看着地上的东西，“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周远拧开瓶盖，“这矿泉水可好喝了，谢谢爷爷。”
　　韩慕阳攥在手里没法喝，只得环视这间破旧的老宅，这样的古式建筑已然不多，民国时期留下来的模样，这房子据说有些年头，白爷爷不想拆了重建，就总是修修补补，修不动了就找人帮忙修修屋顶对付过去。
　　“开阳没说有朋友会来。”
　　白爷爷虽年事已高，却仍不减警惕防备之心，周远拿出事先P的照片，编了一些大学时期的故事，白爷爷的表情才有所松动，“这一家子都忙，我也忙，早起村里头转转，回来忙乎午饭，下午困得只能睡一觉，有时一睡就是夜黑了，有时候还能去田里看他们忙乎，没事这家那家串门，一天天就过去了，没滋没味又觉得充实，人不就那么回事。”
　　他瘦小的身躯拥有巨大的力量，说着就过去将一桶油拎起来往厨房走，见状周远和韩慕阳立马起身将东西都拿起来跟在后面，没有上前抢过老头手里的油。
　　“我不做饭了，老李头以前是个厨子，有手艺轻易还不露，你们来了我也借光吃些。”说话间他拿起放在桌上的肉，放到对面的冰柜里。
　　周远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肉可是不少，想来白爷爷是不爱吃肉的。
　　皮贴骨的手，零星可见老年斑，指甲上看不到月牙，会不会营养不良呢？凹下去的面庞，难免让人有些难过，孤独如他，偌大的宅子只他一个。就像摆在那里的电视机似乎在某些地方排不上用场的被遗忘着。
　　白爷爷拿出一盘水果，走到圆桌前坐下，“我不爱看电视，吵得慌，外头发生什么都那么回事，我也不关心，是不是习惯了，聚在一起说话打牌更好些。”
　　周远不知这话是不是故意，平野乡也算是H省的管辖范围，新闻报道方开阳的事，虽未公开姓名，难道白芬也没有跟白爷爷说过？
　　“一口假牙吃苹果也费劲，蒸熟的话还能吃些，不过有些时候懒得弄，就吃些邻里送来的桃子和番茄。来来来，你们也尝尝好不好吃，不是要知道果品如何吗？苹果很脆很甜的。”
　　周远拿起一个苹果大口吃起来，果然不同，新鲜多汁甜度适宜，清香可口，如果可以选这里养老也真不错，进来时远远望去一片辽阔，空气透露着大自然的恩赐，听不见轰隆隆的吵杂，只有鸟语花香。
　　“您很想方开阳吧？他很挂念您的，总说想多陪陪您。”
　　“孩子懂事，就是心思重，不像爹妈凡事都觉得无所谓，可能是受我影响吧？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怕家里条件不好耽误了他，好在赚了点小钱供得起他。那两口子忙得很，也不晓得有没有好好照顾孩子，问起来就嫌我这个老头子啰嗦，说什么不放心你来城里亲自照顾？其实我也知道他们的心意，想接我去城里享福，可这把年纪还有什么意思，半截入土的人，还是想将这副老骨头埋在家乡更好。”
　　“白爷爷，您老当益壮的，要埋起来可是要有年头了吧？开阳很少提起家里的事，但这回倒是侃侃而谈，想来是心里有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更是惦念您，不然也不会让我过来看看您。”
　　白爷爷抬起头看向周远，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孩子哪有不调皮的？怪我岁数大了，不然也陪他耍一耍，乡下没啥好玩的，城里头适合他。”
　　“这次他有事不能来，很是遗憾，说是要么给您打个电话说一下，可又怕您怪他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犹豫之下就没打这个电话。”周远仍旧在试探白爷爷，他觉得白芬应该会将方开阳的事告知，又怕他们担心老人的身体而没告知，深浅还待把握后才得知。
　　白爷爷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露出转瞬而逝的光，像一把凌厉的刀，出鞘的瞬间又迅速回笼，微笑自然的切换而来，平静的将波澜掩盖。
　　“你们到底是谁啊？”
　　李爷爷推门而入，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他低头看一眼，“这大门也该弄弄，这响动可不小，饭好了来我家吃吧？我那个曾孙听话要来喊你们，出去玩疯给忘了，好在我留个心眼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