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生死恋》一恋永恒

6、第六章 沙子 少女站在那

　　少女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似乎被眼前的饿狼吓坏了，她斜着眼，用余光瞥了阿牛一眼。
　　阿牛是真的吓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野生的狼，更没见过体型这么大的野生的狼。他嘴里吃了一半的蝎子也掉了出来。他的两只腿都在不停地发抖，他看了饿狼一眼，这时饿狼缓缓蹲下了身子，似乎并不准备立即进攻。
　　阿牛也缓缓站了起来，他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少女的旁边，他走得心惊胆战，如履薄冰，他真害怕那头饿狼突然一下子窜了过来，张开大嘴，咬在少女的喉咙上。
　　这是他绝不容许发生的事。就是拼了性命，他也要保护好这个少女，不能让她受一丝一毫伤害。
　　“喂，你…你快骑着大黄马跑。我来拖住它。”阿牛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朝四下看了看，好像除了沙子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了，想找把能抵抗一下的武器都没有，这不禁让他一阵沮丧。
　　他突然想到了少女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他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没说出来。算了吧，少女还要靠着它保命呢。
　　阿牛缓缓蹲下身子，抓了两把沙子在手里，虽然只是沙子，也总比空着手强。
　　握着沙子，手里的充实感，让他觉得安心不少，他摆出一副冲锋的姿态，目不转睛地瞪着饿狼，目光凶狠，希望能吓跑饿狼。
　　饿狼看着阿牛，仿佛很是不屑，它仰天长啸了一声，声音极是凄厉，在空旷的大漠里，传出去好远好远。
　　大黄马听了这声啸叫，伸头看了饿狼一眼，又把头埋下去了。
　　百忙之中，阿牛回头看了一眼少女，见她仍是愣着不动，以为她被吓坏了，心里不禁一阵焦急，他压低了声音，“喂，你快跑啊！再不跑，那头大狼就冲过来了。”
　　少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仍是愣着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大狼终于耐不住食物的诱惑，冲了上来。它助跑了一阵，后足用力一蹬，前蹄一跃，竟然飞了起来，这一跃，足足飞了将近两米高。
　　阿牛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饿狼竟然还有飞天扑食这一手。
　　它在半空中，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挂满了一滴滴黏涎，直冲着少女的脖子咬来。
　　阿牛仿佛闻到饿狼嘴里传来的阵阵腥臭味，熏得他差点吐了出来。一想到少女还在身边，阿牛立时鼓起勇气，大喝一声，将手里的两把沙子朝着饿狼的眼睛，悉数扬了过去。
　　这一扬，他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只希望能阻挡一下饿狼凌厉的攻势。
　　与此同时，他嘴里大叫一声，“快跑！”，同时挺身挡在了少女的身前，希望能给少女争取一些逃生的时间。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双眼，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秒，饿狼的獠牙，就该咬破了自己的喉咙了。他突地想到少女被吓坏了，还不知道她跑了没有，一时间直觉得心急如焚，便赶忙扭头看去。
　　这一看，他呆呆地愣住了。
　　只见少女一脸兴奋，电光石火之间，她一把抽出靴子里的匕首，同时一脚重重地踹在阿牛的屁股上，直把阿牛踹得飞了出去。
　　她看也不看阿牛一眼，然后迎着飞在半空的大狼冲了上去，她双腿一曲，划着沙子向前，两只手高高举起匕首，那锋利的刀尖，正好划在了大狼的肚皮上，大狼的肚皮从正中间被剖开，一阵子血雨混着内脏，一起淋了下来。
　　大狼在空中哀嚎一声，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它趴在地上，扭了扭身子，挣扎了几下，嘴里又惨叫了几声，便不动了。
　　少女脸上淋了几滴狼血，她伸手抹去，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和欣喜。她瞧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阿牛一眼，脸上满是得意。
　　这时大黄马抬起头看了一眼少女，见她安然无恙，又把头缩回去了，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
　　阿牛爬在地上，松了口气，朝少女笑了笑。
　　正在这时，阿牛突然瞥见少女背后又冲出一只狼。
　　它体型不大，身手极是矫捷，仿若鬼魅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悄无声自地向少女后颈咬去，它的獠牙在日光下闪闪发光，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气。
　　少女此时看着阿牛，一脸得意地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冲来的小狼。
　　阿牛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仿佛已经见到下一刻少女被小狼活生生咬断脖颈的一幕了。
　　不！绝对不行！
　　阿牛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他面目狰狞地望着那匹极速冲来的小狼，霎时，他只觉得这一刻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仿佛变身成了超人一样，他轻轻一跃，身体竟飞了起来，他一把把少女扑在了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
　　就算是我死了，也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一丝伤害。阿牛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女，此时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背上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不用看，阿牛也知道，那是狼锋利的爪子，抓破了自己的后背，阿牛脸色一片惨白，心里悲哀地想，下一秒，它就应该咬断我的喉咙了吧。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来。
　　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击打声，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哀嚎声。
　　阿牛慌忙扭头朝后看去，不知道何时大黄马起了身，它正站在小狼旁边，不时抬起蹄子去踩地上已经半死不活的小狼一脚。它每踩一脚，小狼便惨叫一声。大黄马玩得兴起，便接二连三不断地踩下去，小狼便跟着大黄马的节奏，接二连二地惨叫起来，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那惨叫声越来越低，终于它一声不吭了。
　　阿牛呆呆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狼，又瞧了一眼大黄马，震惊得无以名状，他真想跑过去，抱住大黄马，猛亲一顿，好感谢它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眼泪不知何时，也挂满了他的脸庞。这是幸福的眼泪，这是劫后余生庆幸的眼泪。
　　他正准备起身，好好对大黄马表示一番谢意，胸口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七荤八素，连天南地北，亲舅娘姥爷都认不出来了。他捂着胸口，在地上一阵哀嚎。
　　“哼，你是舍不得松手了吗？！”少女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怒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要活剥了他。
　　“你…你会说话？”
　　阿牛觉得胸口好像不疼了。他震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了进去。他缓缓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
　　“我几时告诉过你，我不会说话了？”少女柳眉倒竖。
　　阿牛开心得咧开嘴大笑了起来，这几天，少女一言不发，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哑巴，他有一肚子的疑惑，都没人能帮他解答，也没人陪他说话，他郁闷得都快疯过去了，哪知这少女竟然不是哑巴，她竟然会说话，而且声音还这么好听，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少女会说话，能让他开心，能让他高兴的事了。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直笑得前仰后合，可惜旁边没有第三者能分享他的喜悦，如果可能，他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全世界，让他们陪自己一起开心。
　　他正笑得得意，肚子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脚。这一脚，把他吃到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蝎子都踹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蹲了下来，一张脸变得惨白，像白纸一样。
　　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你干什么呢？”他满腔怒火地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刚才救了我，显得自己很有本事，所以才笑得这么开心？”少女好像一点也不高兴，从她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我不笑了还不行吗？”阿牛突然想到他对自己说过，再也不会惹少女不高兴了，语气不禁又软了几分。
　　少女扭头看了小狼一眼，眼中似乎也有余悸，“你不怕死吗？”她的语气很是严厉，不过不像刚才那样凶了。
　　“怕，我当然怕死，不过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你，其它什么也没想。”阿牛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我用得着你来救吗？” 少女的眉毛又竖了起来，“你救我就救我，为什么要来抱我？”她的语气又严厉了几分。
　　“这…情急之下，我不是没有办法嘛。”阿牛回想起刚才怀里的柔软，突然有点怀念起来。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刚才大黄冲了出来，一脚踹走了那只小狼，你就被咬破喉咙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我只想救你，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死了也不怕。”阿牛望着少女的大眼睛，一片真诚。
　　少女听了这话，缓缓收起了手里的刀子，把它插到了靴子里，她望着阿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她轻轻地说，“就算为我去死你也愿意吗？”
　　阿牛直视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而后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又不认识我，为什么愿意为我去死？”
　　阿牛神情变得寂寥，他想了想，缓缓地说，“这片茫茫沙漠里，好像就只有咱们俩，你若死了，我便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这个人耐不住寂寞，也扛不住孤独。如果你被咬死了，我纵然没死，也不想苟活下去，我就是宁愿死，也不愿意承受孤独和绝望的折磨。”
　　少女听了这话，愣了半晌，她笑了笑，“那我要是又老又丑你也会来救吗？”
　　阿牛重重地点了点头，“会的。”
　　少女突然一脚重重地踩在了阿牛的脚上，嘴里骂了声“傻小子”，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阿牛看着被踩得变形的皮鞋，苦笑了两声，这少女的脾气真是古怪。
　　“快过来，把这狼皮剥了，我要带回去给他做一件御冬的寒衣。”少女眉开眼笑地看着狼皮说，“这么大的狼，还是头一次见呢，做成了棉衣一定又舒服又舒服暖和，他一定会非常喜欢。”少女的语气越说越温柔。
　　他？他是谁？阿牛抬眼看着少女，心里一阵阵难受。
　　“快过来呀！不然血都染到狼毛上去了，到时候就洗不掉了。”少女连声催促道。
　　“我不会剥儿狼皮，你自己剥吧！”阿牛走到一处沙丘边躺了下来。他转过脸，故意不去看少女。
　　“这里有两张狼皮，小的那一件是你的。”少女朝着阿牛喊了一句。
　　阿牛愣了愣，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了，便踱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
　　少女正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已经死去多时的大狼。她一脸的兴奋，还不时伸出一只小指摸两下它的皮毛，似乎在感受它的柔软程度。
　　阿牛瞧了瞧大狼圆睁着的双眼，仿佛它死不瞑目，“喂，我真的不会剥，我可从来没学过这个。”
　　少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抽出匕首，在狼的四肢上各划了一刀，又在屁股上割了一刀，她拉着尾部，用力一撕，竟然把整张狼皮，完整的剥下来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这张狼皮，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对上面还未风干的血渍毫不在意。
　　“喂，你手上的绳子呢？”少女头也不抬地说。
　　阿牛瞧了瞧两只手，才发现被绑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愣了愣，“我也不知道。”
　　“绳子丢在哪里了？”
　　阿牛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傻小子。”少女白了他一眼，“剩下那张小的是你的，你自己去剥吧！”说罢少女把手里的匕首递了过来。
　　阿牛接过匕首看了看，心里兴奋得不能自已，她愿意把匕首交给我，就说明她心里对我很信任了，不由乐得屁颠屁颠地去剥小狼皮了。
　　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啊！阿牛学着少女的样子，拉扯了半天，一张小狼皮都快被他撕得四分五裂了，愣是还没剥下来。他只好求助地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笑话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