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生死恋》一恋永恒

4、第四章 恶梦 少女见他对

　　少女见他对自己笑，眼神突然又变得极其厌恶，她突地收起刀子，一把插到了靴子里，然后狠狠瞪了阿牛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到大黄马身边去了。
　　阿牛一阵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肚子，看着地上所剩不多的蝎子，只觉得心满意足，便缓缓起身，又回到了沙丘旁边，躺了下来。
　　“喂，谢谢你！我不知道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阿牛朝少女喊了一声，“要不是这些蝎子，说不定明天我就被饿死啦！”
　　少女静静卧在大黄马身边，她把脸紧紧贴着大黄马的脖子，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抚摸着它脖子上的鬃毛，大黄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脸享受的样子，似乎很喜欢少女的抚摸。
　　少女的脸上心事重重，一双大眼睛，空洞而又迷离，里面还泛着晶莹的泪花，那些珍珠般的泪花，似乎随时都要落到她美丽的脸颊上。
　　她听了阿牛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
　　她一定是想起了很伤心的事。阿牛望着她，叹了口气，可惜她是个哑巴，也不能说话，不然我一定想办法帮帮她。
　　这一夜，阿牛睡得极其难受。他总是梦见少女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她雪白的牙齿上，沾满了鲜血。她的面目渐渐变得狰狞，她嘴边的两颗小虎牙，越来越长，仿佛变成了两只钢针，那钢针又长又锋利，闪着银光，仿佛随时要刺破自己的喉咙。
　　她拎着匕首，噙着两颗钢针一样的虎牙，缓缓朝自己走来。她狞笑着，一步一步，越来越接近自己，少女的脸突然又变成了一恋的脸，一恋的脸突然又变成了少女的脸，她的脸，变来变去，一会是一恋，一会是少女，阿牛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哪个了，他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子惊醒过来。
　　大漠里的夜晚，和白日不同。白天温度奇高，能把人热死，让人恨不得扒掉全身所有的衣服，依然觉得酷热难耐。
　　到了晚上，则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温度低得能把人冻死，恨不得裹上十二层被子在身上，似乎还觉得冷。
　　惊醒的阿牛，瞧到对面不远处的少女，她正紧紧依偎在大黄马的身边，她的眼皮动啊动的，她的小脸露出一个微笑，睡梦中的她，看起来很甜蜜，很开心、很安详、很美丽、很温暖。
　　她一定是做了美梦，才会这样欢欣。阿牛瞧着她笑了笑。
　　他伸出手，在背后的沙丘里掏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洞，直累得他满头大汗，一点也不觉得冷了。然后屁股朝前，倒退着，缓缓把身子挪了进去，又美美地躺下了。
　　阿牛是被一阵笑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少女正蹲在不远处，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她的嘴边，还保留着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的眼神里，满满的好奇和赞叹，还有一丝欣赏。
　　她瞧到阿牛醒来，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了，眼神里又恢复了昨日的冷漠和警惕，只不过，那分警惕，消失了几分，没有昨日的浓烈了。
　　“早上好，嘿嘿。”
　　阿牛咧开嘴，冲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沙洞里钻了出来。他跳了几下，又转了转身子，上下拍了拍，把身子的沙子都抖了下来。
　　少女并没有理他，她缓缓起身，走到大黄马身边去了。
　　他早已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并不生气。
　　他望着沙洞笑了笑，还别说，这沙洞里还真暖和，以后天天晚上睡在沙洞里就不会那么冷了。
　　他瞧着少女的背影，心中极是欢喜，刚才少女的笑声,一定就是被自己掏沙洞的机智折服，所以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来。
　　她对自己的敌意也没那么浓了，他相信，随着两人慢慢地相处下去，她的敌意，也会像这沙漠上偶尔吹来的微风一样，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丝毫不剩。
　　两人迎着初升的朝阳和万丈霞光，又缓缓地上路了。
　　大黄马驮着少女，缓缓走在前面，阿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看着朝阳下的少女，心中再也没有了彷徨和不安，反而只觉得充满了宁静和希望，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脚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牵引着他，牢牢地跟在少女的后面。
　　也许不知道这片沙漠的终点在何方，也许不知道路的尽头，等待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坚信，跟着少女就一定能走出这片茫茫沙漠。至于前方是什么，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自己连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事吗？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对少女形成了强烈的信赖和依恋。
　　两人如同昨日一样，一前一后，缓缓行走在茫茫沙漠里，少女总是时不时跳下马来，趴在一堆沙丘前，弓着身子，大眼睛眨也不眨，盯上半天，仿佛要在那堆数不尽的沙子里，找出一根针来。
　　每当这时，阿牛就会缓缓踱过去，站在她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弓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沙丘，他瞪大了眼睛，神情极是严肃认真，希望能找出和那些沙子与众不同的东西来，哪怕是一颗与众不同的沙子也行。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少女是在找什么，一开始他本来想开口问问的，可是想想又放弃了，他敢打百分百的包票，他若问了，换来的一定是少女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每当毫无所获后，少女的眉头便越皱越紧，她的脸阴沉得像是能挤出水来一样，幽幽地叹口气，狠狠瞪阿牛一眼，仿佛要把满腔的怨气全都撒在阿牛身上，而后也不说话，一转身，上了大黄马，又朝下一个沙丘走去。
　　这一天，阿牛不知道挨了多少个白眼了。
　　阿牛见她瞪自己，也不生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地朝她笑笑。然后又跟屁虫似地，紧紧跟在她后面，去进行下一次的大海捞针，不对，应该沙海捞针。
　　他真的好希望能找出不同的地方，好告诉那少女，让她欣喜一番。可是一次次的努力，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眼前永远都是一层不变的沙子，它们一粒粒，圆圆的，仿佛连个头都一样大，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任何不同。
　　一路上，他们不知道找遍了多少沙丘，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少女一个也不肯放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并没有击垮她。反之让她越挫越勇，每当在上一个沙丘一无所获后，她都会再一次鼓起信心，打起精神，朝下一个沙丘走去。
　　她娇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使不完的力气。那股子力气，使她从来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气馁，阿牛怀疑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这些沙丘，再无它物。
　　太阳渐渐西沉，霞光也渐渐收拢。那些霞光，仿佛是太阳公公大笑时，喷出来的彩虹。太阳公公为什么要大笑呢？因为又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已经找了一整天了，少女此时仍然不肯放弃，她紧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西沉的落日，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了，她的大眼睛里泛着点点泪光，又牵着大黄马朝下一个沙丘走去。
　　阿牛瞧着她这幅样子一阵阵心疼，他紧紧地跟在了后面，他终于忍不住了，“喂，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说出来，咱们两个一起找，这样也能找得快些，两个人四只眼，总比一个人两只眼好使，你说是不是？说不定你没看到，我就看到了呢？”
　　阿牛说到最后咧开嘴朝她笑了笑。
　　少女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一座小沙丘。
　　阿牛轻轻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她的旁边。
　　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现在他的两条腿，感觉像是被绑了两块千斤大石一样，每提起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要不是他咬牙硬挺着，早就倒下了。
　　每当他感觉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抬眼看看少女俏丽的背影，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我没了，她一定会很难过。这片大漠里，就只有我们孤零零的两个人，无论谁失去谁，都将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大漠里，该多么孤单，多么绝望啊！
　　我一定不能倒下，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一定要陪着她走出这片沙漠。
　　就是靠着这股意念，阿牛一次又一次地迈动了累得几近残废的双腿，紧紧地跟在了少女的后面。
　　而少女似乎也有意放慢了速度，每当阿牛落得太远的时候，她都会打马立住，站在那里不再动了，睁着两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兴许什么也没看，只是想等等阿牛。
　　阿牛见她这样，就会开心地笑笑。
　　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当他走到少女身边很近的时候，少女不会突然对他拔刀子了，他对这一点变化很是开心。看来她对自己的敌意又消散不少。再努努力，她应该就不会对自己抛白眼了。
　　此时，少女很认真的盯着眼前的一座半人来高的沙丘。她的大眼睛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看了太多沙丘累的。
　　阿牛站在她对面，瞧了瞧她略显憔悴的样子，难免有些心疼。他本想说两句话安慰一下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现在说再多的话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赶紧帮她找到那根针吧！她见了针一定比听了什么都高兴。
　　阿牛想到这里便打起精神，把一双眼睛睁得像牛眼一样大，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沙丘扫描过去。瞧了半天，还是平淡无奇的沙子，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他有点失望，抬头瞥了眼少女，她也和自己一样，满脸的失望，看来她也什么没有找到。
　　阿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便准备和少女去下一个沙丘再看看。他转头望了眼夕阳，余光中，好像不经意瞥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东西。他愣了愣，又把眼睛循着原来的轨迹，缓缓转了回来。
　　沙丘里，好像有一片白白的东西，那片白有指甲盖大小，应该是刚刚有沙子流动，这会才露了出来。不然他刚才看得那么仔细，应该早就发现了。
　　他望着那片白白的东西，呆呆地愣住了，一瞬间只觉得欣喜若狂，看了成千上百片沙丘，从来没见过这东西，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不用想，这一定是少女要找的东西了。
　　他望着少女，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好了，“我…我好像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他兴奋得满面通红。
　　少女牵着大黄马已经走出去好远了，她听了阿牛的话，愣了愣，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满脸狐疑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真的，你快过来瞧瞧，我们已经看不了几百片沙丘了，这是我发现的唯一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它绝对是你要找的东西。你别愣在那里了，快来看看啊！”阿牛焦急地朝她喊道。
　　阿牛现在的心情比少女还要激动。他的眼睛片刻也不敢离开那片白白的东西，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怕自己一眨眼，那片白白的与众不同的东西就消失了。
　　少女牵着大黄马缓缓走了过来。她瞧了阿牛一眼，又顺着阿牛的目光望去，那里果然有一片白白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她抬头朝阿牛笑了笑，目光里似水一样的温柔。
　　阿牛兴奋得差点晕了过去，这一定就是她要找的东西了！老子我果然是倍受上帝眷顾的宠儿，能在这成千上万座沙丘里，发掘出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东西，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不！这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如果没有天大的运气，如果没有我的火眼晶晶，这怎么可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