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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遇 眼前是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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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沙漠,目之所及,茫茫沙子,无边无际,似乎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阿牛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片沙漠,心下一片茫然。只记得上一刻还在接亲的路上,突然一道闪电迎面劈来,阿牛瞬间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阿牛捶了捶发胀的脑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额头的汗珠涔涔落下,一滴一滴,落到沙子里,瞬间被蒸干,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牛突然间感觉屁股一阵发烫,像是坐在了烧红的铁板上,赶紧逃也似地站起身来,一边拍着屁股一边大呼小叫个不停。
自己刚才坐的那片沙子,好像被炒熟了似的,烫得令人发指。
他捂着屁股,抬头看了看,一轮烈日,当空而照,骄阳如火,似乎连空气都要被点着了。
整个沙漠宛如一个炙热的烤炉,要把人生生烤熟似的。
阿牛举目四望,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茫茫沙漠里,不见一丝人踪,甚至连一株植物也没有。
天地间一片空旷,这一刻,世间似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迷茫的屹立在这片沙漠里。
我这一定是在做梦,阿牛默默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嗓子眼里传来的饥渴感这么真实?
先不管那么多了!找到人,找点水喝才是正事,就是做梦也总不能被渴死在梦里吧。
往哪走呢?往哪都不像是有人的地方啊!阿牛抬头看了看太阳,日头正在头顶正上方,这下好了,连方向也分不出来了。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是在做梦,那就随便走吧,说不定走着走着就醒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越走越是口干舌燥,越走越是心烦意乱,越走越觉得孤单,越走越觉得心惊,这梦怎么还不醒?怎么感觉跟鬼压床了一样,想醒都醒不过来?
神思恍惚间,阿牛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正在迤逦而行,缓缓朝自己走来。
阿牛欣喜若狂,也顾不得累了,张牙舞爪,嘴里胡乱吆喝着,疯了一样扑向那个身影。
不是一个人就好,一个人的梦好孤单啊!
等跑得近了,阿牛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更加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他一下跪在沙子上,捂着跑得发疼的小肚子,指着那人,呼呼喘气,一边笑一边说,“你不是那个玛尔扎哈吗?哦,不对,是迪丽热巴,瞧我这记性。嘿嘿,不好意思。”
那个少女立在那里,她一身清凉,脸上布满风尘,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身后还牵着一匹大黄马。
“热巴?”阿牛见她不为所动,赶忙又朝她呼唤了一声。
少女的眼神里又是警惕又是迷茫。
难道梦里的人不会说话?
阿牛瞧到她腰间挂着一个水袋,直觉得两口生津,喉咙冒烟,连连吞了好几下口水,“能不能把你的水给我喝点啊?我都快渴死了。”
阿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希望梦里的人能听懂人话。
少女低头看了看水袋,伸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它,又抬起头看着阿牛,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什么情况?
“喂,我就是做个梦而已,用得着这样吗?在我的梦里,我才是主角,我怎么能被渴死?我要是渴死了,梦就结束了,你也就没了。”阿牛又朝她喊了一嗓子。
少女依然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啊?”阿牛有一丝愤怒了,又有一丝无奈。
忽然袭来一阵微风,吹起了少女耳边的几缕青丝。
这一阵风,让阿牛觉得浑身上下舒爽不已。
阿牛紧盯着那几缕随风摇曳的发丝,梦里的细节可真逼真啊!
少女的耳朵动了动。
“再不把水拿来,可别怪我自己动手了!”
阿牛大喝一声,说罢狞笑起来,看来得吓唬吓唬她才行。
少女看着阿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伸手解下了水袋,“啪”一声,扔在了地上。
她笑得真好看。
“这样才对嘛。”
阿牛见她被自己吓怕了,心下大喜,也来不及站起来了,曲着双腿,爬了过去,紧接着一个饿狗扑食,一把捡起了地上的水袋,准备喝它个天翻地覆,日月颠倒。
他刚拔开塞子,只觉后颈上一凉,疼疼的,好像有血流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你这是要做什么?”
疼痛更猛烈了,那应该是一把很锋利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为什么痛感这么真实?难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你不要乱来啊!”阿牛吓得魂不附体。
这少女怎么这么狠,来真的?她再用力,我这颗大好的头颅就不保了啊!
少女依然默默不做声。
难道她是个哑巴?
“你…你要做什…什么?”阿牛结结巴巴。
少女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串绳子,扔在了地上,抬起小手,指了指地上的绳子,又指了指阿牛。
什么情况?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呀!你说话啊!难道你不会说话?!”阿牛一脸惊恐。
刀子又深了一些,疼痛又强了好多,阿牛看到有血流到了胸前的衣服上。
阿牛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放下水袋,捡起了地上的绳子,“绑哪里?”
少女笑了起来,指了指他的手。
绑还是不绑?不绑的话,刀子就架在脖子上,不用怀疑,自己如果敢反抗,这少女绝对会毫不犹豫,一刀划进自己的大动脉,就算不立即死掉,也得动脉大出血,只怕到时死得更凄惨。
绑了的话,不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到时还不更任人宰割了?
怎么办?
阿牛正犹豫间,脖子上的刀又深了些,血,不停地滴到胸前,渗透了他那身白色的衬衣。
“别…别,我绑,我绑。”
阿牛不再犹豫,一把捡起地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把绳子系在了自己的手上,为了让少女放心,绑得又紧又结实,最后还用嘴给绳头打了个死结。
少女看着他笑了笑,一副满意的神色。
阿牛瞧到了少女手上的匕首,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差点刺瞎了他的双眼。
少女捡起了地上的水袋,重新挂在了腰间,然后走到大黄马身边,一跃上了马,动作好不潇洒。
她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日头,然后定定看着阿牛,神色一片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她朝他扬了扬手,然后打马而走,再也不看他一眼。
她真是个哑巴?
阿牛呆呆地愣住,一时间彷徨无措,该不该跟着她走?
过了半晌。
少女和她座下的大黄马,已渐渐走得远了。
阿牛想起她腰间的水袋,又情不自禁地咽了几口唾沫,再瞧瞧自己被紧绑的双手,再瞧瞧一望无际的沙漠,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其它选择了。
唉,跟着她走吧。
阿牛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少女骑在大黄马上,缓缓走在前面,一副悠闲惬意的样子。
阿牛迈着两条灌了铅般的腿,顶着一肚子的委屈和害怕,还有一副饥渴似火的喉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迷茫的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还有其它人吗?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远远看去,阿牛,骑在马背上的少女,少女座下的大黄马,慢慢行走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又苍凉的大漠远行图。
只是不知他们仨要走向何方,这大漠的尽头又在何处?
行了不知道有多久,这沙漠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了。
阿牛热得不行了,嗓子要着火了一般,“喂!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我需要喝水。喝水你懂吗?”
少女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我渴得不行了,再不喝水,我就要死了!”阿牛停下了脚步。
少女充耳不闻。
“求求你,给我一口水喝,救救我这个可怜人吧!”阿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的背影。
少女越走越远,头也没有回一下。
阿牛想了想,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水我不喝了,你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总行吧?”阿牛一副哀求的语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阿牛都快哭出来了。
“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阿牛恨恨道。
少女的耳朵动了动。
又行了不知道有多久,路上连一株小草也没有看到,阿牛瞪大了眼睛,希望能找到一个活着的东西,哪怕是只蚂蚁也行,可是结果全让他失望了。
他现在深深地怀疑,这里是个绝地,根本没有任何生物。
这片沙漠似乎没有尽头,无论走了多久,无论走了多远,永远都是一层不变的景色,连绵不尽的沙子,在烈日的照耀下,泛着白光,亮得刺眼,从脚下一直铺到世界的尽头。
他现在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望着这片沙漠,神思恍惚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在梦里?
他突地想到了还在苦苦等待着自己前去迎娶的未婚妻,她已经等了自己八年了,怎么能让她的等待落空?
他站住了脚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眯着眼,望着眼前的少女和她座下的大黄马,那大黄马驮着少女,迈着悠闲的步子,渐行渐远,慢慢地变成了芝麻粒一样大小。
终于,他坚持不住了,一头栽倒下去,倒下的前一瞬,他在想,我要回来了,一恋,我的未婚妻,你等了八年的婚礼,怎么能没有新郎陪在你身边呢?
他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就是我们相见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阿牛感到嘴里传来一丝清凉,那是水的味道,他疯狂的吮吸着,疯狂的攫取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口清水,也能有这么好的味道,他敢肯定,世界上最美的佳酿,此刻都比不上他嘴里的这一口清水美味。
他感觉自己那已经干涸到皲裂的胃,慢慢又焕发了生机,只是他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清水来滋润它。
突地,嘴边的水断了。
阿牛大为恼火,他缓缓睁开眼睛,“一恋,别闹了,快把水给我。我都要渴死了。”
他的语气,严厉中带着温柔,他从来都不会冲一恋发火,哪怕怒火再汹涌澎湃。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了,他揉了揉眼睛。
眼前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厌恶地瞪着自己。
她手里拿着一个水袋,她心疼地摸了摸已经干瘪的水袋,默默地把它挂回了腰间。然后又瞪了自己一眼,头也不回地胯上大黄马,又缓缓启程了。
阿牛愣在了那里,一瞬间,记忆疯狂涌到了脑子里,他瞪大眼睛,朝四处望了望,眼前是一片泛着白光的无边无际的沙漠,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难道这不是在做梦?
小气鬼!喝你一点水都不肯!要不是我生性善良,非把你的水袋一把抢过来!
他瞧了瞧自己的双手,突然明白少女为什么要绑着自己了。难道她真的是怕自己起了坏心思,去抢她的水?
他望着那个骑着大黄马的少女,她已经渐行渐远了。
跟着她,不管这是哪里,跟着她才能活着回去,不然一恋永远都等不到自己了。
阿牛爬了起来,眼里露出坚定的神色,他的步伐也变得坚定无比,他又跟上那个唯一的希望,缓缓启程了。
走啊走,一直走到天涯的尽头,天涯的尽头有美酒。
美酒?越想越渴,嗓子都要冒烟了,还是不要想了!
阿牛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赶走,专心致志跟在少女和她座下的大黄马身后,一心一意赶路。
路的尽头就是洞房,洞房里坐着千娇百媚的一恋,正含情脉脉地盼着自己归来。
阿牛越想越觉得有劲,不由得步子迈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