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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前世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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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四十二:除夕将近
“快过年了啊……”
林罹趴在图书室的窗台上,注视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嗯。”
时祈依旧在一旁翻着书,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闹了这么久,总算能消停一阵子了。”
“嗯。”
自从实验体暴动过后,研究院的警戒越发森严。整座建筑从内到外不断地排查着内奸,有不少工作人员被扣上了内应的帽子,在恐惧的大喊中被拖入实验室里,再也没了生息。
如今整个研究院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真能闹腾。”
“……嗯。”
殊不知,真正的内应怕不是还好好地藏着呢,现在被处决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为了应付总部命令的幌子罢了。
能得到图书管理员这么个闲差,林罹自然也不是全无背景的人。但她对于父辈做的那些事情并不认同,只不过是人在这么一个环境里,不得不随波逐流罢了。
“时祈,除夕夜我们放烟花好不好?”
“你想得美。”时祈终于开口说话了,“能让你打开电视看别人放就不错了。”
“切……”
“真扫兴。”
“那时祈,”林罹转过头,“除夕夜,我们一起守岁好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期待的目光,时祈终于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她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好啊。”
——乐意之至。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白殇带着一身疲惫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等候在门口的新助理将一沓文件递给她,同时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线索么……”
她自言自语着。
这些天以来,白殇动用了手头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却丝毫找不到那然的蛛丝马迹。这么大一个活人,倒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能将这么一个人窝藏在研究院里,这个内应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
时间,白殇太需要时间了。
她还太过年轻,哪怕天赋异禀,比起真正的老油条来说依旧算是弱势方。就比如现在,她能动用的人只有白医生原本的手下和自转正以来收集到的资源,并且在白医生的手下里,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秦慕行。
至于“顾先生”,不给她添堵就不错了。
所幸,林纱最近比从前乖了许多。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永远不可能逃离白殇手掌心的事实,不但配合对方各种耻人的要求,每次结束后还会主动抱住白殇,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
在糟心事一堆的日子里,这算是她唯一的慰藉。
一想到林纱,白殇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她将文档塞回到助理的手中,示意对方可以离开了。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关押林纱的房间。
如寻常那般刷卡进入。房间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精密仪器,正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背对白殇侧躺着,黑发在她的身后如水般蜿蜒。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空洞的双眸弯了弯:
“……鸩雪。”
上次被秦慕行强硬地拽着逃跑,林纱本以为回来之后会面临着更加惨烈的处境,但预想中的惩罚却并没有到来。虽然那几天做起来比寻常狠了许多,但比起过去的电椅还有失明什么的,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白殇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如果过错方在林纱,那她即将面对的就是对方的怒火和惩罚;但如果确认了这次逃跑与林纱关系不大,那她即使再生气也不会迁怒到林纱身上。
因为这份怒火,有更适合承担它的人选。仅仅由于找不到那然就对林纱撒气的话,那这种行为与欺软怕硬又有何异。
白殇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将林纱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纤长的手指隔着手套布料描绘着对方的五官,她能明显感觉到指尖下的人如寒冬里的小兽般轻轻颤抖着。
——她在害怕。
就算强装出一副笑脸,她骨子里对自己的感觉也唯有恐惧。
白殇痴迷的眼神扫过对方秀丽的五官,宽松的睡裙下隐隐可见起伏,两条纤长的腿并拢在一起。虽然什么景色都没看到,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却更加刺激。
——好像一只迷茫的小白兔,不小心落入了大灰狼的手中,只能瑟瑟发抖,任其宰割。
这种想法极大地满足了白殇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同时也激起了她的施虐欲和破坏欲。
——看,有这么一份可口的猎物摆在你的面前,她很怕你但却无能为力,你想做什么她都无法拒绝,只能被迫接受。
在冰天雪地之中,你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让她哭泣,让她落泪,让她流血……血液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将洁白的睡裙染红,这是她属于你的证明。
白殇如此想着,描绘五官的手逐渐下移,掐住了对方纤细的脖颈。
——猎物的命脉,就掌控在她的手中。
她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
“鸩……雪?”
林纱惊疑不定,她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后背接触到了柔软的被褥。白殇掐着她的脖颈将她死死按在床上,并且手还在不断收紧。
“放……开……”
“最近你好像格外乖了些,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白殇声音喑哑,“怎么,是终于想通了……还是另有所图?”
“就是……有所图呀……鸩雪……”林纱强撑着笑脸,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鸩雪……说过……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我想出去……看看……雪……还想……听一听……烟花的……声音……”
林纱一边笑一边艰难地说着。
“我想……和鸩雪……一起……度过新年……”
“你看……我的确是……有所图……啊……”
白殇神色复杂,只要她再稍微一施力,眼前这个脆弱的生命便会消散在她的手中。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能将尸体完好保存,做到与生前一模一样。
但是……
她的手缓缓地松了。
果然还是活着,能更好一些。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我可以满足。”白殇道,“但是——”
只听“咔哒”一声,林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了头顶的床栏上。白殇按住还在剧烈咳嗽的对方,缓缓将她身上的白色睡裙给剥下。
“你得首先满足我。”
——只要令我满足,我便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除了自由。
***
白殇当时是真的起了杀心。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童年摸爬滚打那几年养成的直觉,她对死亡的气息极其敏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研究院里活下来,毕竟从实验体转正为研究员,从普通研究员升职为高级研究员,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殇隐隐预感到,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她无法确定这份预感与林纱有几分关系,但是她可以确定一旦变故发生,她大概率会对林纱失去控制。所以在失去控制之前杀了她,是最好的选择。
但白殇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我想出去看看雪,还想听一听烟花的声音。
——我想和鸩雪一起度过新年。
白殇冷笑。
她承认,她被林纱话语中描述的画面诱惑到了。
寒冬腊月的,在听到这番话以后心底蓦地涌出一股希冀,仿佛连落在脸上的雪花都变得温暖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
算了,反正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先随她去吧。
如果未来变故一旦发生,她会在第一时间杀了林纱。她不允许林纱离开她,也不会让林纱属于其他人。
就算有一天她死了,也会拽着林纱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