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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THE LAST KEY(上) 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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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AST KEY(上):死地
杨路雨蜷缩在狭小的箱子里,满头大汗。
对于捉迷藏这个游戏,白霏指定要和她一组。而且是白霏捉,杨路雨藏。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这个箱子又小又隐蔽,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衣物,很难被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一个箱子里竟然还能藏了一个人。
杨路雨提心吊胆,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声,静待着时间的流逝。
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吓得杨路雨恨不得能将心脏给提到嗓子眼。
脚步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寻无果后,最终在杨路雨藏身的箱子前停了下来。
她连忙捂住嘴,将呼吸尽量放轻,生怕惊动了外面那人。而那人在仔细端详了箱子之后,觉得这么小的箱子应该藏不进去一个人,于是便选择转身离开。
杨路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没有胆子出去。
长时间待在狭小的空间里,杨路雨已经有些呼吸不畅。毕竟箱子是密闭的,与外界没有任何交流,一直闷在里面,可供呼吸的气体已经不足。
好难受……快要撑不下去了……
杨路雨将手放在了接口处,犹豫着想要掀开。
过了这么久……应该没事了吧……
越来越少的氧气逐渐增加了她的决心,她轻轻地将箱子掀开一个小缝,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杨路雨吓掉半条命。
一双眼睛透过掀开的缝隙,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在看到杨路雨的身形之后,那双眼睛蓦地染上了一丝发现猎物的雀跃。
白霏的声音从箱子外传来,甜美却令人胆寒。
“我找到你了。”
***
林纱摸着墙壁,一步步地朝着楼下走去。
鉴于她现在是个瞎子,白殇特意网开一面,给了她长达十五分钟的时间来进行躲藏。一时半会儿林纱还真是想不到该藏在哪里,于是她选择朝着二楼走去,走向她曾经居住过一阵子的房间。
——那间与何衣有着共同回忆的房间。
自从第二次逃跑失败后,她又是失明又是被试毒,再也没有回到这个房间的机会。如今林纱突发奇想,想要回去看看。
至于捉迷藏这个游戏,她根本就没有想玩的欲望。
无论她躲到哪里,最终还是会被那个恶魔找到。这个游戏,除了能满足某些人的恶趣味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厚厚的地毯消弭了林纱的脚步声,她摸索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在找到目的地之后,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林纱扶着家具,摸索着朝着窗边走去。这房间应该是一直有人在打扫,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是干净整洁。
林纱站在窗前,手轻轻地触碰上了玻璃。现在这个时间,阳光已经照射不进来了。但是即使没有被阳光直射,玻璃上残存的暖意,依旧令林纱的手感到些许刺痛。
她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张叠好的纸条。这纸条是在第二次逃跑时何衣送给她的钱袋中发现的,那个傻丫头,不但帮助她逃跑,还不忘鼓励她一下。
纸条的内容,林纱一直铭记在心。
【林小姐,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呀~】
那朵鹤望兰的温柔就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
触碰在玻璃上的手掌,缓缓地握成了拳头,狠狠攥紧。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结束了……一切都会结束……!
“吱呀”一声,是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轻而缓的脚步声从林纱身后传来,逐渐接近她的身影。
这种时候,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那个恶魔,就这样站在她的身后,如同狩猎着猎物的猎人。林纱能够感觉到冰冷的视线仿若有实质一般扫过她的脖颈,仿佛在思考着怎样才能将猎物给拆吞入腹。
白殇伸出双手,想要将林纱搂入怀中。但是她的双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似是在犹豫。
上辈子,白殇拼尽全力,最终将林纱在她的身边留了三年。可惜这只鸟儿到底不属于囚笼,即使玉石俱焚,也要破笼而出。
这辈子按理来说,她们之间的命运仿佛一对平行的直线,没有任何交点。但是几个月前与云哲的交易,却使交点的出现成为可能。
“你确定要用你这条命来交换与林纱相处的半年时光?”云哲询问,“恕我直言,这么亏本的买卖,正常人都不会答应。”
“可是,”白殇回答,“我又不是正常人。”
她这两辈子就像一朵白蔷薇,一直是荒诞无趣的白色。直到林纱的出现,才为这白色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能和林纱在一起,白殇就会感到满足。即使只有半年,对于她来说,也是永恒。
伸出的手环在林纱两侧,仿若无形中禁锢的笼。二人皆是沉默无言,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然达到了一个宁静的极致,只需一点点火星,便会轰然炸开。
白术曾问过她:“我一直很好奇殿下您到底喜欢林小姐哪一点?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喜欢……哪一点吗……
白殇眼帘微垂。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她是因为喜欢林纱这个人,才会喜欢她的全部,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而不是因为喜欢林纱身上的某一点,才会喜欢她这个人。
环在林纱两侧的手渐渐收紧,最终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白殇将头埋在了林纱的脖颈处,汲取着仅存不多的温暖。
林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怎么不躲起来?”白殇轻声问道,竟罕见的有些温柔。
“有意义吗?”林纱冷冷反驳,“无论我躲到哪里,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么。”
“你知道就好。”白殇收手,将林纱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抱了有多久,林纱突然抽出手,向后抚摸着白殇冰冷的脸颊。
“鸩雪。”她唤道。
“嗯。”
自从第二次逃跑失败后,在白殇的胁迫下,林纱一直唤“鸩雪”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她们之间的孽缘。
上辈子,在踏入那家“医院”看见那位虚弱的“病人”的时候,林纱一度以为她是被囚禁在城堡中的公主。她的皮肤苍白似雪,漂亮得仿佛不应该是存在于人间的生命。
白殇怎么可能像看上去的那么虚弱?她分明就是一个恶魔,布下了天罗地网,静等着猎物的到来。那双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装满了对于林纱的势在必得。
抱着林纱的两只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力道已经渐渐地减轻。
“有没有觉得……”林纱难得笑了一下,“全身无力,大脑发晕,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
“你快要死了,鸩雪。”
林纱在白殇的耳边轻声说着,仿若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白殇想要将林纱抱得更紧些,但却力不从心。
这句“我知道”,也不知到底是指知道自己将要走向终结,还是知道林纱对她下手的全过程。
第一次暗杀白殇失败,令林纱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她被带到了白殇的实验室内,开启了暗无天日的试毒生活。
但即使这样,林纱也绝不会放弃。她说要杀了白殇,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斩生刃可以下达必死的规则,而斩生刃幻化的粉末只需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便可以致任何生命于死地。由于第一次的失败,林纱现在想要碰到白殇的饮食更是难上加难。但是没关系,眼前就有一道现成的美味,可以进行利用。
她自己的身体,不就是最好的美味佳肴么?
白殇最喜欢的就是她的锁骨部分,于是林纱便将斩生刃的粉末下在了锁骨上。鉴于白殇对死亡的气息太过敏感,每次林纱只会往锁骨上抹极少极少的一点点,以免再次发生上次被发现的惨剧。
由于每次使用的斩生刃粉末实在是太少,少到连里面的规则都无法立刻起作用。但是没关系,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积累,总会有成功的一天。
在此期间,白殇一直没有发现林纱的这些小动作。
林纱转身,轻松地挣脱开了白殇的怀抱。以前白殇的力气可是大得很,任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可是现在……不同了。
“从你用我试毒开始,我便一直等待着这一天。”林纱讽刺一笑,“现在,你终于死了,我也可以自由了。”
白殇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几步,她将手支撑在桌子上,才能勉强负担得起身体的重量。
“已经虚弱成这样了?见效可真快。”林纱眼睛微眯,“上辈子,我赔了自己这条命才炸死你。但是这次不同了,你死了,我还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
“……是吗?”白殇突然笑了,反问道。
仿佛结冰的湖水,在春日到来之后骤然融化漾起一丝潮湿的暖意。白殇笑得极少,向来是清冷自持面无表情。即使笑了,也是偏向嘲讽或疯狂的笑。
这还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温柔。但是这份温柔,却蓦地令林纱毛骨悚然。
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有没有觉得……”白殇强撑着向前走了几步,轻柔地抚摸着林纱的脸颊,“全身无力,大脑发晕,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
“……!”
白殇轻吻了一下林纱的嘴唇:“你也快要死了,林纱。”
林纱满面惊恐,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的确如白殇所说,越来越虚弱。但是……怎么可能?!她只是把粉末下在了锁骨上而已,理论上是不可能对自身造成影响的,但是为什么她……为什么她会……
纷乱复杂的思绪如同毛线一般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大大的死结。
“同生蛊。”白殇低沉的声音仿若一双灵巧的手,逐渐将死结给解开,“白霜应该有给你解释过……同生蛊吧?
“早在你落在我手上的第一天起,我就给你下了同生蛊的子蛊。”白殇捏住林纱的下巴,欣赏着她绝望的面容,“而我则是母蛊的宿体,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同生蛊,名为同生,实则共死。
“你……你……”林纱语无伦次。
兜兜转转,到头来她还是无法逃脱这个恶魔的算计,像上辈子一样与恶魔共赴死亡之渊。
“我是如此地喜欢你。”白殇在林纱的耳畔窃窃私语着。
“就算我死,你也得陪着我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