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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不傻 天色渐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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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楚洛躺在病床上只觉昏昏沉沉，埋头欲睡。
付说将被子往上拉点，慢慢伸手进被子拿出楚洛手，对着手握灵符的温情点头示意。
灵符化作一道灵光由脉搏一路进入身体。
半响，温情道：“没动静，不是。”
“不是吗。”付说闭上眼，将楚洛重新放进被子里。
温情道：“看来他只是个普通人，往后的路艰难险阻，把他带在身边恐有些危险。”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楚洛在被子里蠕动了几番。
温情道：“出去说。”
付说愧疚地看了一眼楚洛，随后走了出去。
付说一出来，温情便问道：“含光君，你打算怎么办？”
付说迟了一下，道：“那群小屁孩都跟你说了？”
温情点头道：“嗯。”
付说长舒一口气：“还能怎么办，等他来了再说呗。”
温情撸平衣上皱褶，道：“那楚洛呢？含光君若是来了，你又该怎么面对楚洛？”
付说拖着下巴，感慨道：“我又怎会不知道二者只能选其一，但楚洛真的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坚强，他怕的东西有很多。”
“能两次与死神擦肩都安然无恙，确实不简单。”
“所以才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
“但结果，不是。”
楚洛躺在床上愈觉难受，额头已有汗珠密集，显是梦中有所干扰。
楚洛在梦里身处一片迷雾当中，而他却不知这只是一场梦。
楚洛感觉无助，有些害怕，沙哑的声音喊道：“付说！付说！付说你在哪？”
喊了许久，也无人回应。
楚洛只好孤身一人寻找出入，在迷雾中走了几步跟没走一样，因为四周皆是一片白茫茫。
忽闻琴声四起，惊起一层波澜，楚洛停步竖耳倾听，心想，这不是他在家里经常弹得那首吗。
因这琴声壮了些胆寻着琴音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琴声听的也越开越清晰，楚洛确信这确实是他在家里弹得那首。
白雾中，恍见一人身影，抚琴而立。
楚洛以为他是这的人，于是向他走去，想问问这有没有什么出路。
那人长发披肩，有些凌乱，似是没有打理，眼中恍有莹光闪烁。
“请……”楚洛本想打听出处，却见那人抚琴的手指已被割出数道血痕，琴弦断了几根，上面也沾染了鲜血。
楚洛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人在流泪。
“你的伤，不处理一下吗？”
那人恍若未闻，继续用受伤的手指轻抚未断的几根琴弦，鲜血随着琴弦往下流了一路。
“你别弹了，你的手……”
“我在这等一个人，你看到了吗？”
“你在等谁？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其他人。”
“还没回来。”那人又继续抚琴。
“什么还没回来，你别弹了，你的手……”
忽然狂风大作，卷起周边的白雾全向他二人涌来，将那人的身影逐渐吞噬。
楚洛想睁开眼，奈何风大雾迷，即使睁开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时间，风停了，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换了一副景色。
“这是哪？”
楚洛抬头往上看，突耸的峭壁映入眼帘，突然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脸上，楚洛伸手一抹：“水？雨水？”随后越来越多的雨珠掉落，楚洛赶紧跑到石壁下躲雨。
眼角余光瞥见一身着红衣的女子仰面朝天，任由雨珠滴落在脸上。
楚洛冲她喊道：“下雨了，你进来躲一躲。”
红衣女子好像是听见楚洛呼喊将头转向这边，也好像是本就要看这边。
红衣女子撑出伞，看着眼前石壁悠悠叹道：“姑苏已折一璧，云梦再无双杰。”
执伞行在雨中，嘴里一直念叨着：“姑苏已折一璧，云梦再无双杰。”
惊醒……
付说靠着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头问道：“温宁呢？怎么没看见他？”
“石青山。”
“还没回来？”
“没有。”
“是吗。”不知是不是错觉，付说忽然觉得楚洛在喊他，付说推开门，只见楚洛撑着双手坐起，神情有些不自然。
付说扶住楚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问道：“你怎么起来了？”
“我找不到你。”
“我不是在这。”
“梦里，我看不见你。”楚洛将头埋得更深，似是头委屈的小鹿。
“梦里？你做噩梦了？”付说问道。
“没有。”楚洛在付说怀里挪动了一下脑袋，“就是梦见了两个我不认识又很奇怪的人，你不在我身边。”
“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琴，琴弦断了几根，手指被划出几道伤口，一直在重复的弹同一首曲子。”
“弹琴？白衣？”付说仅听到这两个词神情便有些不自在。
“还有。”楚洛继续道，“他好像在哭，还说在这里等一个人。”
“然后呢？”
楚洛听付说的声音有些颤抖，想抬头看看，却被付说一把按住：“然后呢？”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总有两根长长的发带在他发间飘动。”
“那两条发带上，是不是，有云纹？”
“看不清，但是他穿的衣服上我能看清有云纹。”
“是吗……”付说覆在楚洛身上的手指慢慢蜷曲，“还有呢，你不是还梦见一个人吗。”
“还有一个，是穿着红衣的女孩，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什么话？”
“姑苏已折一璧，云梦再无双杰。”
“姑苏，已折一璧……”付说的声音抖的更厉害。
楚洛又想抬头：“付说？”却再次被付说按住。
“付说？”
屋中一片沉寂，温情在屋外听的一清二楚。
半响，付说换回原来轻松的语调，开口道：“你的梦如此的不同寻常，我给你营造点气氛嘛，怎么样像不像？”
楚洛抬起头不高兴地瞪了付说一眼：“好玩吗？”
付说笑道：“不好玩。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付说将背对着楚洛：“你先上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嘴上是这么说，却还是趴上付说的背。
绕过门外的温情，付说一路将他背到医院对面的那片沙滩，将楚洛放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与他一同坐下。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看天。”付说手指头顶黑夜。
楚洛顺势仰面，夜空繁星点缀，忽闪忽明：“好多星星。”
“是啊。”付说笑看着楚洛，“想要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你没这个本事。”
付说愣了一下，突然哈哈笑道：“我确实没这个本事，不过……”
“不过什么？”
付说停住笑声，正脸看着楚洛，柔声道：“我虽没有为你摘下星辰的能力，但我却有能让依靠一生的肩膀，这个本事陪你走完一生，足矣。”
楚洛却不领情，依旧看着星空道：“我还是喜欢星星，又亮又明。”
“我说真的。”
夜晚的海风吹拂两人的头发，渐渐掩盖付说的声音。
楚洛将头靠在付说的肩膀上，眼睛湿润一片，视线逐渐模糊：“你说的，不许骗我。”
“我说的，不骗你。”
“可我不傻。”
“什么？”
“没什么，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在海边坐了一会儿，付说将楚洛重新背回病房，替他盖好被子，轻声离开。
等他走后，楚洛眼中打转许久的眼泪流落在枕上，打湿了一大片：“有你这句话，我很高兴。”
楚洛转了个身，喃喃道：“可我真的不傻……”
付说静静地停留在门外。
“云梦本就再无双杰，可姑苏折得，究竟是哪一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