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於黑暗》默千語

4、第三章【獵食】 大約十二歲

　　出了公寓來到城市上空，往下俯瞰是一片散發五彩繽紛光芒的迷人夜景。

　　美麗的黑夜景緻呀，伴隨著慾望喧囂，與那無法預測的危險，真叫人感到興奮。

　　隱約之中，還能聞到淡薄的食物香味正從四處飄散而來，太......犯規了。

　　嘿嘿，先下去看看好了。

　　剛降落到地面，便聽到酥麻甜膩的女人聲音。

　　往四周看去，這裡很多是酒店，那些站在酒店外頭的都是一些招攬客人，濃妝豔抹的女子，穿著上既性感又撫媚，誘惑著各式各樣的男子。

　　被吸引的男子，有的罪醺醺的，有的色慾薰心，看來看去卻都不是我想吃的。

　　才這麼一點食物味道，根本入不了我的口。

　　唉，逛一下好了，最起碼能找到可口的點心。

　　當我想飄近一家酒店，有一個男子突然迎面而來，穿透了我。

　　帶著誘人的濃烈香味，這是......

　　我興奮的轉過頭看向離我遠去的男子，沒錯，就是他，他就是我今晚的大餐。

　　以飛快的速度，我衝到了他的身邊，仔細聞著他迷人的香氣.....

　　啊，真的是太棒了......好想吃啊.....

　　男子面容蒼白憔悴，身軀形如枯槁，似乎生活的不太好，從外型上來估計大約是三十多歲，或許還更年輕。

　　他搖搖晃晃走入陰暗的巷弄中，爬上大樓外的鐵樓梯，再進入三樓的逃生門。

　　這邊可能是他居住的地方吧!

　　破舊長廊中，我跟隨他進入306號房間，裡面空間狹小，堆滿了雜物，還有一些隨手扔在地上的垃圾，跟瓶瓶罐罐的酒瓶。

　　進門後的他露出一絲笑意，對著雜亂房間喊道"我回來了，親愛的。"

　　當下我還不曉得他是在喊誰，也就在他推開房內另一扇門時，我才恍然大悟。

　　這扇門後是小間的浴室，一個滿身是血的長髮女子穿著白色襯衫跟黑色短裙躺臥在窄小的浴缸內。

　　她下巴微抬，瞳孔佈滿血絲驚恐放大著，小嘴微張，脖子上留著明顯的手指勒痕，死亡面貌仍停留在最後掙扎的那一刻。

　　挽起兩邊袖子，男子毫不在意的解開她身上所有衣物，再轉開水龍頭用蓮蓬頭溫柔地沖洗她身上的血跡，宛如深情的丈夫正在幫妻子清洗身子。

　　"親愛的，我今天上班又碰到那個人了，他又交了新女友。"

　　"妳看吧，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人，妳還那麼相信他。"

　　"不過現在沒事了，因為妳已經是我的了，我不會再讓妳難過的。"

　　男子自言自語著，臉上不時露出幸福的笑意。

　　"這樣你就滿足了?"我低聲在他耳邊輕笑，故意笑他無能，只做到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真是可笑!

　　男子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微愣一張臉。

　　"你是這麼的愛她，可惜她不愛你。"

　　"閉嘴!別胡說，她是愛我的，她是愛我的!"男子霎那間扭曲神情，憤怒抱頭大吼。

　　"可惜她已經死了，但你還可以再次擁有愛，更完美的愛。"

　　男子怒視著屍體，腦中閃過許多想法，當我想再多說幾句時。

　　他一拳頭往鏡子砸去，怒火全發洩到鏡子上，一次不夠，還多揍了幾次，手上滿是被鏡子碎片刮傷的傷痕，鮮血止不住地沿著手指滴落到地面。

　　看著他盛怒神情，以及那畸形的愛意正散發可口的味道，使我不自覺地舔了舔紅唇，如野獸埋伏在獵物近處，蓄勢待發。

　　我的朋友，別這樣折磨我嘛....呵呵！

　　"下一個，下一個會更愛你的。"我輕聲蠱惑，看著鏡中的他漸漸冷靜下來，眼眸閃爍不定。

　　我能感受到他的內心漸漸動搖而起，甚至他的嘴角也開始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詭譎笑意。

　　終於呢，我的朋友，你也開始察覺到還有更美好的事了。

　　男子對著鏡中撫平臉上的笑意，開始清洗手上的傷痕，在雜物堆裡翻出繃帶給自己的傷口做簡單包紮。

　　許是太累了，男子處理好傷口後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此時我飄近他身邊，欣賞他乾枯瘦弱的身體，看起來就如即將凋零的樹木，仍苟言殘喘活在這世界上。

　　要不要現在就吃了他呢

　　還是先不要呢？

　　"嗚嗚嗚....嗚嗚....."

　　浴室中傳女人的哭泣聲打破了沉寂，悲涼與幽怨肆意擴散而出。

　　我轉頭望向浴室，笑吟吟地走了過去。

　　推開浴室門，一股怨念朝我衝來。

　　這是一種警告，警告我不要再靠近，若是一般鬼魂遇到此種狀況通常會感受到強烈的壓迫。

　　但我呢，嘻嘻，這分明是在誘惑我的食慾。

　　待我推開門而如，低頭哭泣的女子立即抬起臉，面目蒼白死灰，佈滿血絲的瞳孔不斷流出鮮血，墨黑長髮飄逸於空中迅速朝我飛來，緊緊纏繞住我的全身。

　　只要我動一下，身上的髮絲就會勒得更緊。

　　面對這麼熱情的歡迎，我由衷感到開心，透過髮絲之間的空隙，我能感覺到食物愈發濃郁的香味。

　　真是讓人受不了阿!

　　按耐不住的我，洩露出體內的黑色煙霧開始吞噬身上的髮絲。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

　　我歡心喜悅地享受前菜，貪婪眼神還不斷游移到眼前的主菜。

　　見到我沒有被她殺掉，還不斷吃掉她的髮絲。

　　女子怨念直衝，發出刺耳尖叫，雙手如橡皮，直直伸長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眼看身上的髮絲被吞噬了不少，我抬起鬆綁的雙手輕鬆抓起女子的手放到我的鼻子前嗅了嗅。

　　那是悲傷與怨氣的結合產生出一股美妙卻不失柔和的味道呀!

　　我伸出舌頭舔起她的指尖，瞇起眼享受那美好的香味。

　　女鬼露出憤怒神情，掙扎想抽回雙手，卻連一分力量也撼動不了。

　　下一秒我含住了她的一根手指，女鬼彷彿驚覺到什麼，露出恐慌神色叫喊道\"滾開!\"

　　嗯，來不及了....妳太慢察覺了。

　　當我鬆開嘴巴時，她的手指已經消失了一大節。

　　而濃烈美味的食物味正迴盪在我體內。

　　女鬼驚恐地伸回她不完整的手，想瞬移逃脫，卻一個勁地往牆上碰撞。

　　"妳想離開了？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揚起天真笑容，緩緩飄到女鬼面前。

　　我真好想再吃一口喔，喔不，是好想好想吃掉妳的全部!

　　女鬼驚聲尖叫"妳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出不去這裡!"

　　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地佈好結界了，妳當然出不去。

　　"我嗎？我是妳的朋友呀！別害怕啦！"我咯咯地笑了起來，靦腆地想向前拉住她一隻手。

　　彷彿觸電般，在我還未碰觸前，女鬼滿臉恐慌地縮回手不斷嘶喊"放開我，滾開，滾開!"

　　眼前美食又增添一絲絲恐懼香味，使我的體內不斷叫囂著。

　　吃了她!吃了她!快吃了她!

　　"時間到了，調味的剛剛好呢！"我咧嘴歡愉地朝她撲上去。

　　女鬼被我壓在身下驚慌失措的想逃離，但我怎麼可能會讓她離開呢！

　　我張開小嘴，一口撕咬那蒼白的臉蛋，吞咬下肚，美好的滋味散開在口中，滿足了我百分之一的空虛感。

　　失去半邊臉的女鬼仍不死心地掙扎，魂體每一處都傳來撕裂地劇痛感，使她蒼白臉蛋扭曲著痛苦之色。

　　等我吞噬她一大半魂體時，她也從激烈反抗漸漸轉為虛弱掙扎，甚至沒有了方才的驚恐。

　　當我進食時，魂體的七情六慾也會被我併吞，所以她沒了反應也是很正常的。

　　剩下一小部分的魂體，被我吃的殘破不堪，如破碎的人偶攤倒在地上。

　　飽足了一餐，我心生滿足地感謝上蒼創造人類，今日我才能吃到這麼美味的食物。

　　我站起身後照著廁所的鏡子，裡面正倒印著純淨無邪的少女，她伸出小舌頭滿足地舔了紅嘴一下，露出邪魅笑容。

　　吃飽後，心情總是愉快的，我悠閒地對著鏡子梳理凌亂長髮，鋪平身上的裙子。

　　而對於剩下來的魂體，我已經沒了食慾，她身上不管是怨氣，或是恐懼都已被我吞噬地一乾二淨，已經沒有了美食的味道。

　　但浪費食物是不好的習慣呢！

　　我眨了眨眼抬手將魂體懸空起來，黑色煙霧從體內竄出纏繞住祂。

　　過了半會，將魂體修復完成，模樣是有些改變，原本是成人女子的型態，被我壓縮到小女孩的模樣。

　　嗯.....還是比我看起來年齡還小的女孩。

　　大約十二歲左右吧，短髮妹妹頭，圓嘟嘟的臉蛋小巧可愛，她睜開黑溜溜雙眸，一臉無精打采，赤裸著軀體落到地面抬頭望向我。

　　我和藹可親的彎下身子，像鄰家大姐姐伸出友善的手輕輕撫摸她的小腦袋"從今以後，妳就叫小薰喔，我的話，就隨便妳稱呼吧！"

　　小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就像人偶一樣。

　　說起來，今天是小薰的誕生日呢，我想送她一件衣服。送什麼好呢，我撐著頭想了又想，黑霧環繞著小薰往上一圈又一圈覆蓋而上。

　　決定服飾後，黑霧從小薰身上緩緩退下來回到我身邊。

　　再看看小薰，她的短髮上多了精緻花飾，身上穿戴著紫色花紋和服，小腳套著一雙白襪穿在木屐上，根本是日本娃娃.....超可愛的。

　　回去的路上，小薰乖乖地牽著我的手，默默不發一語，當我回到阿言家陽臺外，竟看到房間還是亮著的。

　　半夜醒來的阿言就坐在床尾，沉默低著頭，等我身影飄到他面前時才反應過來。

　　"妳去哪了？這小鬼又是誰"阿言臉色陰暗道，口氣十分差。

　　"去朋友家一趟，她是小薰。"我將小薰牽到阿言面前"來，小薰，叫阿言哥哥。"

　　小薰抬起臉蛋，表情呆板低喊"阿言哥哥。"

　　阿言皺了皺眉頭"她是從哪來的"

　　"嗯........."我該說是吃剩的，還是隨手撿來的

　　"算了，別防礙到我。"阿言略過小薰關燈就趟回去睡了。

　　省了找理由的力氣，我低下頭對小薰笑道"走吧，一起到屋頂上看星星。"

　　小薰抬頭淡默輕點，看著乖巧可愛。

　　這天夜晚，我跟小薰待在屋頂上，小薰就像個人偶娃娃被我抱在懷中，我們一起欣賞夜空中閃爍的繁星，直到黑夜逐漸淡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