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一步》水波

3、此去经年

　　走回家的路上，我东倒西歪脑袋中混乱一片，一会儿浮现刚才听见的谈话，一会儿又闪到许久以前披挂征战的场景，一会儿竟又变成小时候我们三人躺在草地上嬉笑的画面。
　　“哈……”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自嘲地笑出声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却感觉自己倒地之前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臂弯。熟悉的感觉……如果可以，就让我永远不要醒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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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睡之间，好像听见有人细声交谈的声音。我试着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是郑敬和子张。
　　刚才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额上也敷着一条冰凉的湿巾，身上的衣裳也全部换成干净的。
　　这是郑敬看到我醒来，忙凑过来看我的情况：“这么大个人居然说晕就晕，要不是我好心回头瞄一眼，大哥你今晚就要露宿街头罗！”
　　“我，……谢谢你，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啦，你知道感谢就行啦，不过把你一路拖回来，里里外外料理好的人可不是我哦……”郑敬挠着头说：“这么晚，我真的要走了，说不定还赶得上回笼觉……”
　　郑敬走了。诺大的房间里有只剩下我和子张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走。
　　“子张，我有话跟你说……”从回来到现在，我才有机会仔仔细细好好看他一眼。心中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变得吞吞吐吐。
　　我这些年在外面经历了这么多事也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做事犹豫不决说话瞻前顾后从来不曾发生过。但我一看到他，却又不自觉的退缩了。
　　“说吧，我在听。”声音温文，看似礼貌其实却不带半分感情。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初的不告而别，但那时年纪还小，况且那时我们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代表你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对吧，人各有志，我并没有权利去要求或阻止你干什么。”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我们生疏了……”
　　“哦，你说你我之间要怎样亲密无间呢？我从来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不，是郅兄……”
　　“朋友……是吗？那你又何须如此，同对待郑敬一般对待我不行吗？”我忽然厌恶起了这种陌生的客套。
　　“凡事何必强求呢，你们原本是不同的人。”
　　“那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你现在这样是存心还是在试探我？”
　　“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什么意思要让你不开心，如果你没事，我要走了。”
　　“不许你走……”
　　“呵，不许……到现在你又有什么权利来要求我？”
　　“我是没有权利，但起码能让你看清我到底是怎样的人。”见他起身要走，我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他没有料到我会去这样拽他，没有站稳顺势被我卷进怀里。
　　“郅恽，你就想让我看清你是这样的人吗，可笑。”他在挣扎，我不肯松手。
　　“你放不放……”
　　忽然，我的肚子上挨了重重一下，估计是膝盖顶的。好痛……
　　“我警告过你的……”他站起身。
　　“额……”我吃痛的倒回床上，忽然想起来，这好像叫做，自作自受。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却好像看见他的脸上有晶莹在闪烁，难道我又伤了他吗？我突然懊恼万分。
　　一夜无眠，虽然其实已经差不多要天亮。
　　这回家头一天发生的事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有时候，想改变，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