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86、高仿VS西贝货 我知道你们

　　“嘿嘿！”吴健森同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家做的是高仿服装，我哥自立门派，跟一群哥们儿开一个小作坊，专门做皮革鞋包，我大舅他们家做高仿珠宝，都是真材实料，童叟无欺！警察姐姐我给您个二维码，您扫一下，我们的平台时不时给您发消息，您看喜欢啥，跟我说一声，我给您打折！古有韩信一饭千金，今儿您请我吃饭，我吴某必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停停停！好意心领了，现在不需要。”见他越说越激动，琉璃赶忙打断他，“话说你哥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是高仿？不是说好的高仿跟正品一模一样吗？”
　　“嘿嘿，这位女侠，实不相瞒，本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高仿品牌皮革产品，都是我哥他们做的，他们自己做的东西，自然自己能看出来，其他人嘛，除非是正品厂家的人，就没这个眼力了。”吴健森一脸自豪地说：“对于我们吴家的东西，我还是有信心滴！”
　　“完了，你这孩子魔障了。”琉璃忍不住笑道：“你们家这么做，不怕出事啊？”
　　“女侠，您知道高仿品的市场有多么宽广吗？那是星辰大海啊！”吴小胖两眼放光，“有需求才有我们的存在，我们赚了钱，也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互利互惠啊——虽然我也知道肯定不合法——”
　　“知道还做？”
　　“那也是被逼无奈啊，您说奢侈品这么贵，一大半都是因为logo和设计，同样的价钱，能买好几个高仿呢，您说是不是？结果他们一发现有人仿造就要起诉，您说怎么那么矫情呢？”
　　“亲，奢侈品贵的理由确实一大半都是因为logo和设计，但人家为了经营好这个logo花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设计也是人家设计师的智慧结晶，凭什么让你白拿啊？还不容许人家收点辛苦费啊，受了委屈还不能投诉了？讲点理行吗？你们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白捡现成的还这么多话——话说你们做得有多真啊？”
　　“我大姨……曾经买过他们家东西。”徐亮弱弱地说：“一个钱包，正版要将近两万，他们那边买了，拿着去正版旗舰店里都没被认出来，才花了三千多一点……”
　　“噗——”本来专心致志吃饭的楚浩泽一口奶茶喷了出来，也顾不上擦嘴，盯着吴小胖，“这么便宜？差这么多？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童叟无欺啊！”吴小胖信誓旦旦地说：“这个只是鞋包，您要是买珠宝，差的更多，十分之一都有！很多人都上我大舅那边去订婚戒，上周刚做出一个蒂凡尼，原价好几十万的东西，我们卖五万不到！”
　　“真的啊——话说蒂凡尼是啥？总听说蒂凡尼早餐蒂凡尼早餐，他们家除了开餐馆还卖首饰吗？”
　　琉璃一口气没喘匀，顺了半天，语重心长地跟小楚说：“小楚啊，吃饱了没？吃饱了的话去洗手间把脑子里的水倒了，倒干净再回来——然后小吴啊，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奢侈品牌名录什么的，给他一份，让他科普一下。”
　　“好嘞——这位大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连蒂凡尼都不知道呢？这跟不知道耐克一样，多么无知啊！”吴健森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跟你说，你得知道女人喜欢的奢侈品牌，知道它们的价格，这样你追妹子的时候心里就有数，至少知道自己挣得工资能买得起啥，能追什么样的女孩。否则一个穷屌丝，啥都没有就敢撩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边嫌这个贵嫌那个贵，钱包里没几个钢蹦还那么多废话，这不找抽吗？”
　　看着部下被一个高中生教训的一愣一愣的，琉璃差点没笑抽，“行，小吴同学，你很有潜力！我看好你！”
　　“嘿嘿，这都我妈说的。”被表扬的小吴挠挠头。
　　“哎，你大舅家除了蒂凡尼，其他的婚戒能做吗？”琉璃随口问一句。
　　“当然能！只要您把图拿来，我们就能做，包您满意！”吴小胖拍着胸脯保证。
　　“哦——你那链接给我发一下——看我干啥？”琉璃瞪着部下，脸上微红，“我学习一下不行啊？！”
　　“行，怎么能不行呢？”小楚陪笑着说：“您收到后给我传一下行不？我也，学习一下。”
　　琉璃撇撇嘴，问了吴小胖一句，“哎，你大舅他们家能做玉饰吗？”
　　“能，但是找我们做玉饰的少，而且因为玉饰的样式比较老，自己也能做，没必要照搬。”吴小胖说。
　　“那，能做假的玉饰吗？”她转转眼珠，低声问道。
　　没想到吴小胖一下子就生气了，“警察姐姐，您别侮辱人！我们家做的是高仿，不做假货！高仿讲的是你情我愿，但做假货的就是骗子！那是犯法的！我们才不做那个呢，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哦，抱歉，我用词不当。”琉璃苦笑，大哥，你们也违法了好吗？至少知识产权法肯定跑不了了，“我换一个说法，因为都是做非正品的，你们这个圈里面，会不会也都互相认识？因为我们这个案子，涉及到这个，如果有这方面的，嗯，人才，介绍一下呗？”
　　“我们才不屑与他们为伍呢！”吴小胖哼了一声，“他们良心都坏了，我们可是模范商家！我们家不沾假货，赚的钱不安生，还容易丢命。”他说：“上周他们刚死了一个人，做假货被人发现，找上门去还不认，被捅了，就在花园街那边，我跟您说，那里有一个假货市场，什么都有！哼，我们瞧不起他们！”
　　“花园街？那不是三队他们的案子吗？人已经被抓了。”小楚说。
　　“哦，那是挺危险的，书归正传。小吴，你哥见过那个高仿群主吗？”琉璃问。
　　“没有，他也是被拽进去的，没见过他，就知道他挺能得瑟的，据说还挺能喝酒，号称千杯不醉，其实都是喝酒前吃了解酒药了，这才能见天的喝。”
　　“那你哥是被谁拽进去的？他认识不？”
　　“您晚了一步。”
　　“怎么说？”
　　“那人死了，”吴健森小声说：“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被人捅了刀子那人。”
　　“我去！”琉璃一抚额头，“太不走运了！”
　　“可不是呗，那人也倒霉，我们家虽然不喜欢做假货的，但我哥挺欣赏他，说他真是有本事的人，就是可惜了。对了，他家里，就是做假玉石的。”
　　“哎？！”

　　花园街综合日用品市场，是T市有名的假货集散点，集齐了世界各大奢侈品牌的山寨和高仿，起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走私水货和碟片，后来越做越大，囊括了服装鞋包，钟表首饰，还有其他大牌日用商品的仿冒，生意兴隆人流密集，也因为市场需求的旺盛，所以屡禁不止，渐渐地竟也成了T市一景，别说国人，就是很多老外也慕名而来，看着几乎跟正品一模一样的西贝货啧啧称奇。吴小胖他们家在这边原本有一个摊子，后来干了电子商务，就把这摊子撤了。
　　上周二，也就是10月8日的晚上，花园街5号的居民楼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名叫石鹏飞，今年二十六岁，原本是一名玉雕师傅，后来走了弯路，做起了假玉石首饰，据说因为技艺精湛，在假货圈内颇有名气。据吴健森他哥讲，石鹏飞之所以死于非命，是因为有人拿着他做的假货被戳穿了，故而找上门理论，纠缠不清，对方也是个暴脾气，一刀就把他捅了，最后失血过多而亡。行凶者见出了人命，就跑到公安局自首，因为两人在这之前没有个人恩怨，使用的刀具也是石鹏飞自己作坊里的，故判断为一时冲动失手杀人，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送检。在去石家之前，琉璃现在周边打探了一圈，得到的情报都差不多，这才去了死者家里。
　　石家住在3楼，防盗门上还挂着可能去年春节的福字和对联，退了色的红纸早已破败不堪，可能因为死者的名声不好听，门上也没有挂白花什么的，琉璃摁了一下门铃，听到一声低哑发涩的“吱——”，隔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句：“谁啊？”
　　“市局刑警队的。”
　　里面顿了一下，“不都已经结案了吗？”
　　“我们是为了别的案子，想问问石鹏飞的事情。”琉璃说：“方便谈几句吗？”
　　里面貌似在犹豫，过了一会儿，琉璃听到对方说：“好。”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一个肤色青白，体态较瘦的男人出现在琉璃等人的面前，他看了他们一眼，侧侧身，“请进吧。”
　　“打扰。”琉璃点点头，带人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好像很久没收拾过一样，那人随便一指，“家里乱，找地方坐吧，我给你们倒水喝。”
　　“不必了，你，叫石鹏亮，对吧？石鹏飞的哥哥？”琉璃说，见他点点头，问道：“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我妈，但是我弟弟出事儿后，她就住院了。”石鹏亮低声说：“你们来问什么？我弟弟的事儿，只能说自己倒霉，怪不得别人。”
　　“你弟弟做这行做多久了？”
　　“五六年了，一开始学做玉雕，后来被人带坏了，学造假。我们一开始都反对，但是看他越陷越深，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而且全靠他，才有了我自己的铺面和家里这套房子，更是什么都说不了，直到他被……”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地面。
　　“听说这一片，很多都是靠造假为生，恕我问个失礼的问题，您是……？”琉璃看着他，忍下了后半句。
　　“我只是卖卤味的，能养活自己。”他嘴咧了一下，“我知道您要问什么，实话告诉您，我想过，但我没那个手艺。用我弟弟的话说，造假也是个技术活，我没那个聪明劲，但是他有。他做的东西，堪称绝技，人称‘石玉’，甭说多少年的专家了，就是拿到仪器上，都未必验得出来。多少人找他做首饰，生意好得不得了，成本价几百块的东西，拿到拍卖会上能上百万！那还是有名的拍卖会。我弟弟从小就聪明，爱琢磨，结果把自己琢磨进去了。”他哽咽着说：“但是他本性不坏，真的，对家人好，就是走错路了。他死后留了一些钱，反正能给我妈养老送终了，别看他挣得不少，但也不乱花，都给我们老娘了，时不时还接济我一下。我知道现在外面有人说他死有余辜，但是我挺恨杀他的人的。”
　　“我理解，毕竟是自己亲弟弟。”
　　“您只理解了一半。我弟常说，假货这东西，很多人买的时候其实心里都明镜似的，只是嘴上不承认，但一旦戳穿了，也就那么回事了。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你自己图便宜又虚荣，那肯定多少要吃亏，现在不便宜的都不一定是好货，更别说便宜到奶奶家了。在这种地方你买了假货，很大程度责任在你自己，这种事怎么还好意思过来算后账？”他面上浮现些许怒意，“像这次这个事儿，那人自己明知道是假玉佩还买，拿到别人面前去炫耀，结果正好玉佩正品的雕刻者也在现场，西洋镜被戳穿了，能赖我弟吗？！明明是假的还在行家面前得瑟，这不是有病吗？！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跑来要赔偿，我弟肯定不能答应，结果——”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弟，但他死的真冤枉！”
　　“您消消气，我们也没有瞧不起你弟弟的意思。”琉璃问：“你跟你弟弟平时交流多吗？”
　　“还行吧，但他生意上的事儿不跟我说。说知道多了对我不好。”石鹏亮叹口气。
　　“他有一个朋友，貌似挺能炫富的，用的全是名牌，还有一堆女朋友，是他们微信群的群主，您有印象吗？”
　　“我大概知道您指的是谁，那个群我也加过，但实在没意思，就是一帮小年轻在里面吹牛，我就退了。”他想了一下，“那个人，我弟认识，我就见过一次面。”
　　琉璃眼睛一亮，“那您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石鹏亮面带难色，“一年多了……记不太清了，而且那天还是晚上……”他说：“我跟他就打了一次招呼，我弟跟他熟，但也就是喝酒吃饭的交情，我弟说这人不靠谱，除了长相好嘴甜没别的优点了，但就这两点，足够把女人哄得团团转，更奇怪的是，这些女人都知道他不止一个女朋友，还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他倒是经常从我弟这儿买东西，什么玉坠啊镯子的，一听就是哄弄小姑娘的。”
　　“矮油？”琉璃笑了，“他不挺有钱吗？”
　　“有钱也顶不住他那么花啊？我弟看不上他，我也觉得他不像正经人，不说别的，您见过有几个人工作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的？还天天都这样。”
　　琉璃眨眨眼睛，“是吗？还有什么？关于那人的？”
　　“我跟他就见了一次面，再多的也……”
　　“我知道了，冒昧问一句，你弟弟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接过一笔比较大的生意？比如一下子要做几十副玉镯和玉佩？”
　　“他生意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哎？”石鹏亮咂咂嘴，“上个月吧，九月初的时候，他说突然来个急活，还挺大，要加班加点做出来，具体做什么他也没说，反正最后拿了五十万是真的。”
　　“五十万？”琉璃眉毛一挑，“本市要找做假玉石的话，是不是都得找到你弟？”
　　“一般来说是这样，如果我弟实在太忙，就会推掉，但对方也会等，因为其他人没这个手艺。”
　　“你弟弟一般在哪儿工作？我们可能要提取一些东西。”琉璃觉得离目标可能又近了一步，心里不由高兴几分，随口问道：“对了，那笔五十万的生意，是你弟送货上门，还是他们来取的？”
　　“他们来取的。”
　　“哦？”琉璃有些意外，忙问：“取货的人长什么样？男的女的？”
　　“长什么样不知道，对方戴个大墨镜。来人是个女的。”
　　“女的？”琉璃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