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71、好自为之 我是不是应

　　邢秘书脸上好似瞬间闪过十几个表情，最后只是一脸漠然，“当时贺教授只是因为一些小问题跟市长起了争执，他又爱钻牛角尖，本来只是小小的设计问题，被他看得比天还大。自己想不开，才有了后来的悲剧。程队长，您身为公安干警，某些无稽之谈，还是少听为妙。”
　　“无稽之谈吗？也是，当年贺教授突然死在了市长办公室，负责抢救他的医护人员全都调到别的地方，所有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就算问起，也说是心脏病突发。但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这一说法，比如说，贺清风教授的独生子，贺惟韬。”琉璃盯着他的脸，咬着牙说道：“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贺惟韬自然要讨一个说法，见投诉无门，他只能一个人去寻找证据，想要揭露事情的真相，可就在某一个夜黑风高雷雨交加的晚上，贺惟韬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当时负责那场事故的交警部门给出的结论是：酒驾。据说死者的血液里还检测出了浓度很高的酒精成分。可是奇了怪了，贺惟韬本人从小酒精过敏，烟酒不沾，他这个酒驾是怎么来的呢？贺惟韬的母亲想不通，但是对方一口咬定贺惟韬就是酒驾。更加可悲的是，贺惟韬的妻子吴悦当时即将临盆，因为丈夫不幸离世，胎死腹中，自己也撒手人寰，死去的孩子，是双胞胎。一个幸福的六口之家瞬间只剩下一个人，请问邢秘书，这也是无稽之谈吗？！”
　　邢秘书冷冷地看着琉璃，“对于贺教授一家的遭遇，我们倍感同情，但事实就是事实，无稽之谈就是无稽之谈，程队长，您是做刑警的，说话要讲证据。”
　　“您说证据？”琉璃眼睛一眯，“上官敏华的遗书算吗？”
　　邢秘书脸色白了几秒钟，很快又恢复常态，“上官老师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陡然失去至亲，精神失常写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可信度吧。”
　　“哦，那再加上贺清风教授生前留下的桥梁质检报告书的可信度应该不低吧。”琉璃冷笑道：“秘书大人，我们是可以做笔迹鉴定的哦。而且报告书上，据说还有当时研究院的公章。”
　　市长秘书的脸色瞬间比便秘发作时候还难看，他狠狠瞪着琉璃，“报告书在哪儿？！”
　　“这么着急？”琉璃似笑非笑，“如果真的是无稽之谈，您也用不着急成这样吧？”
　　邢秘书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说道：“我这也是急人之所急，如果真有这个东西的话，也可以使真相大白，何乐而不为？就怕里面有一些颠倒黑白的东西，反而不妥，所以如果真的有报告书什么的，还是先拿出来，让大家过目一下比较好。”
　　“邢秘书不愧是市长大人的左膀右臂，佩服佩服！”琉璃夸张地说：“可惜啊，东西不在我这儿，不过我很快就能拿到了。”
　　邢秘书眸色一沉，“什么意思？！”
　　“自从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上官老师就做了准备，将陈述事实真相的遗书和她丈夫留下的报告书放在一起，打算将来在法庭陈述时一起拿出来。这种东西，自然要小心保护，怎么可能轻易公开呢？我也是在跟上官老师聊天的时候知道这个事情，她说东西被她放到了一个稳妥的地方，我们本想等她病情稳固一些之后再问清楚，可惜，刚送进医院一天，人就没了，您说寸不寸？”琉璃耸耸肩，“所以没有办法，我只能让我的部下去跟她有关联的地方找，凭她那么仔细的人，肯定不会放在表面，也不会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吧。不过我估计很快，因为她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她家附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地方吗？”
　　邢秘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先回去向市长报告，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琉璃微微一笑，“慢走不送。”
　　“喂！什么意思？！”冯公子立刻蹿了起来，“我爸不是说过，今天来就是让他们快点结案吗？不行，我不走！你们必须今天结案！”
　　“哦？冯衙内，您确定？”琉璃怒极反笑，“顺便问一句：您现居何职？话说当年贺惟韬出事的那个晚上，他的行驶路线貌似经过您经营的夜总会啊。”
　　“小波，别耽误市局同志办案，我们先回去向你爸报告！”邢秘书拽着冯衙内的袖子，拼命对他使眼色。见此情形，冯小波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摔门而去。
　　琉璃看着两人气急败坏的背影，冷笑出声，秦向前看看她，问道：“真有这样的证据？”
　　琉璃笑容微敛，“怎么可能有？”
　　“嗯？”
　　“当年贺教授刚死，马上就有新的工作小组接手了贺教授他们的工作，所有的资料全被转移，怎么可能还被留下？”琉璃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这么跟他们说，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找到那封子虚乌有的报告书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找出谋杀上官敏华的真凶。”
　　秦局沉默半晌，说道：“小程，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吧。”
　　琉璃顿了一下，看着秦局，默不作声。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秦向前苦笑，“秦老爷子昨天找到我，让我劝劝你。”
　　“六条人命啊局长，六条人命。”琉璃觉得牙齿都在打颤，“我是刑警啊，您让我放着杀人凶手不管？！”
　　“在上面看来，有比这六条人命更重要的东西。”秦局低着头，每吐出一个字都觉得钻心般难受，“咱们市的外环立交桥，当年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那不仅仅是咱们自己这边，就连中央都惊动了。这个立交桥不仅是T市的象征，也是全国建筑业界的骄傲，□□都曾点名表扬过。如果你执意要查下去，撕开的可不只是冯耀先一个人的遮羞布，你懂吗？”他抬起头，声音沉得好似从地底传出来一般，“昨天秦老爷子跟我说，如果你真的要查下，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能不能护得住你。”
　　琉璃看着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的老人半晌，笑了，“我明白了，”她说：“明天我就把辞职报告给您，这个案子，我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小程！”
　　“局长，您的好意，秦老爷子的好意，我全懂；对于上面所谓的难处，我也理解。”她笑笑，“但是理解是一回事，会不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一开始当刑警，就是为了抓住杀我哥哥的凶手，可是我越做这个工作，越觉得身上的担子越重；越做这个工作，越明白惩奸除恶其实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其实我一直在矛盾，为什么现在的工作离我当时的初衷越来越远？说好听点我们是人民卫士，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跟某些人家的保安差不多，办的都是为他们擦屁股的事情。”她自嘲一笑，“局长，您不用劝我，也不用说提干什么的，如果提了干之后，只不过是从普通护卫变成高级护卫，这工作还不如不干。”
　　“小程！你不能意气用事！只要把这关熬过去，工作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见爱将萌生退意，秦局急了，连忙劝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先看看怎么把案子结了。你以为我不窝火？我也——”
　　“秦局，我懂，您的难处我都懂，但是我心里过不去，让我眼睁睁看着杀人凶手在我眼前晃悠，我做不到。从小我看着我爸和我哥，只要涉及案情，在他们身上就没有睁一眼闭一眼的说法，您可以说他们较真，但是，现在这个社会，较真的人反而比野生大熊猫还少。”琉璃笑了一下，声音发涩，“局长，我累了，真累了。但是我即使累了，也想好好把案子破了，告慰贺教授一家六口在天之灵。明天把辞职报告一交，以后再也不干警察这一行了。只有我走，大家才能保全。麻烦您跟秦老爷子说一声，他们把我怎样都无所谓，但是我家人，跟这件事无关。是杀是剐，我程琉璃一个人受了！”
　　见她去意已决，秦局长叹一声，摇摇头，“小程，你是个倔丫头，我知道你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住你。”他说：“如果你真的想查到底，我也不能阻止，我们能帮的不多，只能跟你说四个字：好自为之。”
　　琉璃勉强一笑，“好。”

　　回到队里，办公室只有老聂一个人，看到琉璃，他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全都听说了是不是？”琉璃摆摆手，“明天我就走，以后九队就全交给你了。”
　　“队长，您是不是因为刘支队要走，心里不痛快？”老聂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意气用事？”琉璃淡然一笑，“你认识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倒也……”
　　“老聂，看着杀人凶犯逍遥法外，我做不到，但是如果我继续以警察的身份做下去，不仅孤立无援，还会连累你们，所以我必须走。”琉璃笑笑，“我决定了，老聂。”
　　“队长……”老聂鼻子发酸，“那，您打算怎么办呢？工作……”
　　“说不定我将来真会成为私家侦探呢，现在虽说这东西合不合法都两说，但是很有市场，这个你必须承认，说不定以后我也过上了月入过万的日子，还是税后。”琉璃强笑道：“怎么？羡慕了？”
　　聂明远咬咬牙，说道：“队长，无论您去哪儿，都是我们领导，只要您说一句话，我们兄弟没二话，肯定帮您！”
　　“老聂，我说心里话，从明天开始，最好不要跟我扯上关系。”琉璃无奈笑笑，“我已经决定要把这案子查到底，能不能活到看到胜利那一天都未可知。”
　　“队长……您，跟于鉴定员说了吗？”
　　琉璃沉默片刻，“我会跟他讲的，其实，我希望他最好也不要再见我。”
　　“怎么可能？”
　　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琉璃一跳，她没有转身，因为她知道对方是谁。臻明缓缓走到她身边，说道：“我跟你讲过吧，我是为了你来的，如果你辞职，我也跟你一起走，咱们说好的不是吗？”
　　琉璃摇摇头，“臻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想还被害者一个清白，所以你想独立作战，你不想跟任何人添麻烦。”臻明沉声说：“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只能告诉你：如果你需要技术支持，我帮你；你的家人，我也会帮你照顾。其他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臻明，你也有自己的家人需要照顾，你小叔和小婶年纪都大了，还有……”琉璃低下头，“周大哥那次跟我说了，他一直想见你，但又不敢。这么多年了，你不能让他死在外面吧。”
　　“琉璃，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只要明白，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甩掉我就行了。” 臻明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我可是等了十年才找到你，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琉璃只觉得眼眶一热，“到时候没了工作求职无门，汽车轮胎被人扎，走在路上被人打可不怪我！”
　　“找不到工作就把房子卖掉，去乡下买一块地，我种田来你织布，如何？”臻明笑嘻嘻地说。
　　“……我织出来的布你敢穿？”
　　“大不了关键部位一挡，上演疯狂原始人呗？”
　　……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练习一下钻木取火？

　　下午，琉璃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写辞职报告，其他人都被老聂带走去找上官敏华被谋杀的证据。辞职报告只写了一个开头，琉璃看着警官证上的警徽，半天落不下笔。她拿出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她与哥哥程子阳的合影，看着哥哥阳光般璀璨的笑容，眼泪一颗颗往下落，砸在相片上。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办，你的仇，我也肯定会报，可能要再花一些时间，能不能，再等等？
　　“咚咚！”有人敲门，琉璃连忙擦干眼泪，喊道：“请进。”
　　门被推开，走入房间的竟然是冰滟。琉璃一愣，看看墙上的挂钟，问道：“你这还是上班时间，怎么来我这儿了？”
　　“出了那么大事，全医院都知道了。院长紧急召开会议，大家都吓坏了。”冰滟看看四周，“就你一人？”
　　“对，大家都有事。”琉璃勉强笑笑，“怎么了？”
　　“我心慌啊，就过来看看你，路上看到你们门口的水果店在卖西米露，给你带了一杯。”她把袋子放在琉璃面前，突然低下头，“这儿说话方便吗？”冰滟看着她，声音很低。
　　琉璃顿了一下，说道：“听说西米露跟蛋糕更配，街角有一家西点屋，新出了起司蛋糕很有人气。”
　　冰滟眨眨眼睛，“好，你请客。”

　　点了两份起司蛋糕，琉璃选择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问道：“说吧，什么事？”
　　“今天早上在我们医院去世的人，不是正常死亡吧。”冰滟看着琉璃，用的是肯定句式。
　　琉璃顿了一下，“谁告诉你的？这个还在查呢。”
　　“你不用瞒我，我今天能来跟你说这个，肯定不是捕风捉影。”冰滟用小叉子取下一小块蛋糕，说道：“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了。”
　　“谁。”
　　“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