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59、就差一步 坐了太久，

　　五分钟后，琉璃慢慢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不留痕迹地将手机送回男人的外套口袋里，淡定地回到座位上，绑匪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哼了一声，回到前面，继续瞪视着众人。男人也回到自己的座位，拍拍身上的灰，闭目养神。琉璃对自己父亲笑笑，看向窗外。
　　老聂，靠你们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琉璃靠在椅子上，貌似闭目养神，其实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再过不到十分钟，梦之旅大巴就会进入市区，如果在那之前不能阻止绑匪的疯狂行径，势必会引起社会恐慌，媒体蜂拥而至，上级领导被问责，下级说不定也会受牵连。话说武警部门怎么那么慢？如果他们不出动，莫非只能靠自己把他引过来跟他肉搏？但是这样风险太大，说不定会牺牲所有人，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只见他眉头深锁，神情凝重，双手不停搓着，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动，眼睛看向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如果两人合作的话，也许还有胜算，这位兄台应该有这个实力。与其在这里等着，还不如放手一搏！
　　就在琉璃暗下决心，打算暗示那位不明人士一起行动的时候，由远方传来的警笛声让她心里一喜：来了！
　　同样觉得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其他乘客，警察来了，事件应该能解决了，大家就都安全了吧。
　　可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绑匪被刺激到了，他要求代理司机加快速度冲进市区，可是前方已被警车拦住去路，绑匪用尖刀抵住司机的咽喉，大吼着他开车压过去，司机不敢，绑匪勃然大怒，要司机揪出驾驶席自己开车，不料司机紧紧护住方向盘，死活不让位置，绑匪气急败坏，举刀欲刺向司机，却听车前方传来一声大喝：“魏连斌！你看这是谁？！”
　　绑匪一愣，司机趁此机会连忙踩了刹车，琉璃把刚踏出去的脚收了回去，余光瞥到旁边那个男人也把身子正了回去，微微一笑。就算看不到现场状况，她也能猜到，这辆巴士已经被警方包围，武警整装待发，狙击手已就位，子弹已上膛，只要绑匪敢再多做一步，子弹就会穿过玻璃打进他的身体。可是这样的话，前方的乘客恐怕要受波及，恐怕又会引起一番风波。
　　巴士前方，聂明远手里拿着扩音器，将身后的人推到前面，喊道：“你看看这是谁？认不认识？！”
　　名叫魏连斌的绑匪依然死死勒住司机的脖子，眼睛盯着车前的人，嘴里念道：“春阳……？你怎么会……？！”
　　车前，一个年轻女子痛哭失声，边哭边用铐着手铐的双手抹泪，“表哥！我对不起你——他们把我抓住了，我没办法——”
　　“你们！你们对春阳做了什么？！”绑匪大惊失色，手臂力道加紧，通过车上的扬声器大喊：“春阳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了她！冲我来！！”
　　“魏连斌，你以为我们是□□吗？！我们对夏春阳进行了正常的闻讯，她对你们合谋挟持巴士，安放炸药，意图威胁市政府一事供认不讳！”老聂大声说道：“我们知道，你是想为事故中死去的你的表弟讨一个公道，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车上的乘客跟那次事故毫无关系！你不能伤及无辜！你把他们放了，你的事情，自有人会处理，你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自有人会处理？哈哈！当年他们这么说的，结果呢？！我的表弟那么年轻，才二十岁！才二十岁就死了，死的那么冤枉！！什么狗屁操作失误？我表弟十四岁就出来打工，在工地干了好几年了，规章制度他能不知道？！什么梦之旅？我呸！！这座高速立交桥，本身就是豆腐渣工程！明明质量有问题还不承认，把责任全推给那些打工的孩子，出了事儿就让他们顶着！”魏连斌咬紧牙关，眼睛充血一般红，“我表弟打工那么些年，好不容易攒点钱，要跟他媳妇春阳结婚，结果人没了！！人就这么没了！！开发商真狠啊，来到家里，随便说几句好话，流几滴眼泪，拿一箱子水果三万块钱就当封口费吗？！一条人命就值三万块钱？！你们这些贪官奸商，当我们这群外来打工的不是人吗？我们贱命一条，比不上你们金贵是吗？！”
　　“这座立交桥质量有问题？不是今年刚建成的吗？”听魏连斌这么一说，本来处于恐惧之中的乘客们也顾不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议论纷纷，“如果真有问题，今天我们真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全都给我闭嘴！！！”魏连斌大吼，摇开车窗，刀锋划开了司机的脖子，冲着车外大喊：“我告诉你们这群条子！！少他妈给我废话！让我过去！！老子要给我兄弟报仇！要让那些渣滓付出代价！让路！！！！”
　　“救我！救……救我！”代理司机吓得尿了裤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救我！我不想死！我孩子才三个月！我不想死！！”
　　“魏连斌！你给我听好！！”看着人质受伤，老聂急了，大喊道：“你现在释放人质，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就是自寻死路！你弟妹说了，你家里还有老妈，你好不容易在散打俱乐部谋了一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你要是乱来，你妈怎么办？！魏连斌！！想想你妈！！！”
　　“回旋的余地？我现在还有余地吗？”魏连斌怪笑道：“我妈？我妈已经快死了！那次事故，我表弟没了，我为了救他失去一条腿，俱乐部也跟我解约了，我妈现在在病床上，交不出治疗费用，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早就没有余地了！”他渐渐失去理智，吼道：“你们让不让开？！不让是吧，好！我就当着你们面先宰一个，给我看仔细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地咳嗽刺激了绑匪的神经，他回头大吼：“别吵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随即调转刀锋，指着面前的女人说道：“你……你要做什么？！”
　　琉璃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整理一下衣服，淡定地说：“坐了太久，活动一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其实琉璃是想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时候偷袭，夺下遥控器的同时将其擒获，可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将犯人的注意力又唤了回来，偷袭不成反而把自己推到危险边缘。看着犯人眼中不断涌起的怒火，琉璃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组织语言。
　　以下是嘴炮时间：
　　“魏连斌，立刻释放人质。”琉璃说。
　　“我凭什么你听你的？！”魏连斌狂笑：“你算老几？！考虑一下你现在有没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我有，但是你没有。”琉璃冷静地说：“魏连斌，你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现在什么形势你不知道吗？巴士前面这些警察不会让你过去的，如果你敢乱来，随时都有枪口瞄准你。你可以现在动手杀人，但我可以保证，你下刀的速度不一定比得上子弹，只有你敢动手，你的头就是武警的活动靶！你散打再厉害又怎样？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个狙击手吗？！你也可以引爆炸药，让我们一车人跟你陪葬，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今天所说的一切，都会随着这车人的生命灰飞烟灭！”她说：“这座高速立交桥是市政府的政绩，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觉得他们会允许真相被公众所知？如果你现在摁下摁钮，你口中的贪官奸商会拍手称快，会感激你全家，外面的警察也会被强令封口，不准对外吐露一个字，要不要试试？口口声声说要与他们同归于尽，结果你自己看看你绑架的是什么人？有一个是有权有势的人吗？！你是在为你弟弟报仇，还是在为那些刽子手杀人灭口？！”
　　“你闭嘴！！再说话我就宰了他！！”绑匪的理智接近崩溃，握着刀的手不断发颤，司机脖子上的伤口汩汩涌出鲜血，脸孔发白，看样子已临近极限。
　　“我说过了，你可以试试，顺便猜一下子弹会从哪个方向射进你的脑袋。”琉璃冷冷地说：“如果我是你，就把车上的人放了，只要有知情人活着，那场意外的真相肯定就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太多顾忌。否则你就算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真相依然被掩盖在黑暗之中，你废了半天劲，搭上自己的命，牺牲你弟妹的未来，到最后就是一场空，你自己想想！”她抬起头，“如果你愿意放了车上的乘客，我做你的人质。你不是想找那些蛀虫算帐吗？你带着我去。我只有一个人，他们是一车人，是一个人好控制呢，还是一车人好控制？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嘴炮结束。绑匪挟持琉璃做人质，同意释放其他乘客，依然呆在车里，坚守不出。乘客们互相搀扶着走下巴士，纷纷对琉璃投去感激的目光。一个中年女人扶着自己的丈夫，就是那个脸被打肿的男人，临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问道：“妹子，你叫什么名啊？”
　　琉璃勉强撇撇嘴，“我希望我能活着告诉你。”
　　“快走！不走就一起留下！”绑匪不耐烦地说。
　　女人颤抖着下了车，老程跟在后面，看看女儿，对绑匪说：“兄弟，商量一下，你拿我做人质，放我女儿下车吧。我已经快入土了，她还年轻，马上要结婚了。”
　　“少废话——”
　　“爸，下车。”琉璃淡淡地说：“我已经没了妈，不能再没爸。”
　　“我不想第二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您信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琉璃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下车。”
　　老程看了女儿半晌，拄着拐杖，转过头，慢慢走下车，嘴里说道：“等你回家吃饭。”
　　琉璃笑笑，“知道了。”
　　老妇人也下了车，她看了一眼琉璃，轻声说道：“谢谢。”
　　很快，车上空无一人，按照绑匪的吩咐，门窗紧闭。绑匪将琉璃双手反绑，把炸药绑在她身上，手上依然握着遥控器。
　　“你老实点！”绑匪恶狠狠地说。
　　“好。”琉璃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奇怪：车上一共二十五名乘客，加上司机和乘务员共有二十七人，除去自己，绑匪还有中途被扔下车的年轻人，还剩下二十四人，但刚才自己数了一遍，却只有二十三人下车，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琉璃在心里把所有的人过了一遍，从前排被打成猪头的男人到身边的老妇人，就连被打的不省人事的司机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还剩下……哎？
　　还有一个人，她给忘了。那是一个男人，年约三十岁出头，坐在琉璃的斜对面，后来琉璃换了座位，坐在他后面。那个男人特别低调，上车也不怎么说话，不是看书就是睡觉，全程低着头，几乎看不到他的脸。劫持事件发生之后，他更是恨不得藏在椅子底下，唯恐被疯狂的绑匪盯上惨遭无妄之灾。琉璃记得那个男人穿了一件灰色外套，手里就拿了一本书，十足的书生气，这个人怎么会没下车？说实话，就算真有人不下车，琉璃也不会想到是他，而是那个盯着她上厕所的男人。
　　想起这个就生气，话说他竟然下车了！紧随着老妇人下的车，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戴个墨镜连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真是个怂包——戴墨镜？
　　那个男的，戴墨镜吗？
　　马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