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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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工作就很简单了，该审的审，该送检的送检，该还钱的还钱。关于最后这件事，于坤同学想为心上人走个后门，虽然不能偿还所有人，但能不能把白大爷他们家钱还上？琉璃告诉他：还钱可以，但不能全部，顶多百分之七十，不能因为他是咱们内部人员就太特殊，而且损失点钱还能让他们长点记性，不是坏事。小于想想也是这个理，而且能拿回一点是一点，不能要求太多。而且其实对他们已经是开了后门，很多人只能拿回一点，毕竟被骗的人太多，钱却有限，只能对某些困难户优先处理，其实按照琉璃的本意，她很想所有人都照顾到，可惜僧多粥少。
关于曲威的处理意见，大家伙有点犯难。根据调查显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做的是诈骗，知道后也及时收手没有再做。但他知情不报还玩人间蒸发，这也是不能被忽视的事实。该负的法律责任一定要负，但是他也为案件侦破提供了重大线索，属于立功表现，而且也诚心悔过，像白大娘那些人都表示愿意原谅他（很多都是因为钱要回来了），减刑问题不大，甚至缓刑都有可能。但是对于曲威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在乎的是：自己还能不能以曾经身为军人为荣？
琉璃知道他的想法，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同情曲威，他确实有错，但很大程度他也是受害者，思来想去，她决定硬着头皮去找宁博涛求求情。
宁老爷子正在医院看孙子，因为宁榕的事情，作为直属上司的琉璃曾和刘支队和秦局一起去过宁家，大意就是：您的孙子真是大义凛然英勇无畏可敬可佩，为案件侦破立下汗马功劳，这次因公受伤好在没有大碍实在是可喜可贺哈哈哈哈。说的宁榕的父母也是红光满面，就在这一片祥和中，一直沉默的宁将军突然开口：
“他出现在那里纯属偶然，遇上疑犯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自己擅自行动，丢了半条命不说，还毁了所有的部署，这是匹夫之勇！你们就不用往他脸上贴金了。”
谁都不说话了。
其实后来小宁自己也承认，自己就是脑子发热没有考虑太多，“我当时心里郁闷，觉得队长你们把我抛下了，就想做出点成绩看看。”他不好意思地跟琉璃说：“结果惹出这么多事情，差点坏了您的大事，还弄出一身伤，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至于几等功什么的，我受之有愧，就别再提了。”
听说孙子很懂事，宁老将军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脸色却也好了很多，时不时去医院看看孙子的恢复状况，难免就和丹妃撞上。
丹妃没什么大碍，除了轻微擦伤受了点惊吓之外也没什么。当时王明成让手下处理掉他们，她突然疯了似的要保护宁榕，还对要对他们下手的人说：只要你放了他，你们把我怎么样都行！也不知道是她引起了对方的恻隐之心还是两个小弟原本就打算放水，其中一个人对她说：妹子，一会儿你装的像点，要不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放你们，憋住气别说话。说完就象征性地在他们脖子上勒了一会儿，跟王明成说人已经死了，王明成那时候急着逃命，也没工夫管真假，两人侥幸逃过一劫。
这个事情琉璃委婉地跟宁将军提过一句，宁将军什么也没说，但琉璃知道他心里自有一番思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打听到老爷子在医院，琉璃赶了过去，正好跟老将军碰个正着。看到琉璃对着自己欲言又止，老爷子挑挑眉，“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个，宁将军，您能……”琉璃有些为难，对方是出名的眼睛里不揉沙子，曲威能得到他的谅解吗？
果然，老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说道：“不能。”
琉璃叹口气，低下头。
“我原谅他有什么用？他骗的又不是我。”宁博涛沉声说道：“他的错误必须用一生去忏悔，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
“您说的是……”
宁将军看看她，说道：“我们家那个厨师，因为要赡养家中老母，已经回老家去了。”他咂咂嘴，“他这一走，我们家吃了好几天的清汤寡水，也不知道上哪里能找一个会做锅包肉的地道东北人啊？”
嗯？琉璃眨眨眼睛，决定顺竿爬，“会不会做锅包肉不知道，但我认识一个人溜三样做的不错，只是他现在不太方便，要不等他能自由活动了，我让他去您那里面试？”
老爷子看她一眼，“做的不好吃我可不要。”
“那是自然。”琉璃重重点头，“嘴上的事儿绝对不能对付！”
了却完一桩心事，琉璃哼着小曲往回走，迎面丹妃拿着热水壶走了过来，见到琉璃，有些不好意思。琉璃笑着把她拉到一边，“怎么样？他家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们都很好。”丹妃红着脸说道：“我给他们添这么多麻烦，他们也没说什么……”
“这是怎么话说的？他自己愿意去充好汉，如果不是你他死定了！”琉璃笑嘻嘻地说：“怎么？对我们小宁有不一样的感观了吧？”
丹妃咬咬嘴唇，绞着手指，低声说着：“我不知道……”
琉璃摸摸她的头，“没事儿，感情这事儿强求不得，随着心走就好，不过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丹妃眼圈一红，向前走了一步，头枕在琉璃肩膀上，小声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女人呢？”
琉璃翻个白眼，“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刚回到队里，琉璃就被老聂拽到一边，“两件事，第一件，有人报案。”他说：“是个老大爷，找您，说是您帮他去看过他老伴儿。”
琉璃想了一下，“我知道是谁了，怎么了？”
“他来报案，说他老伴儿被骗了十万块，到今天得有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才来报案？”琉璃着实无语，“他在哪儿呢？我去见见。”
“您不用见了，已经解决了。”
“怎么说？”
“骗他老伴儿的就是荣茂理财那一伙，她算是较早被骗的人。”
“哦，那你告诉他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住了，正在审呢，也许多少能退给他老伴儿一些，看在他帮我们找到了曲威，也许能退个百分之八九十。”琉璃不在乎地说。
“晚了。”老聂叹口气，“人都死了，给再多的钱也没用了。”
琉璃愣住了，“死了？”
“他老伴儿被骗之后一直不敢跟家里说，等见到他之后才把这事儿说了，他就劝他老伴儿报警，他老伴儿同意了。等儿子回来，老太太想跟儿子说一声，没想到儿子当时就炸了，说了一些混账话，老太太心里一股火上来，当晚就一个人跑出去投了河了。”老聂苦笑，“就是老陶他们前几天处理那个河漂，人捞上来之后都……唉！”
“我靠！”琉璃越听越来气，把袖子一挽，“然后呢？”
“老头当时还不知道，因为儿子一直拦着不让老两口见面，过了几天，也就是今天他想回去问问情况，结果就看到老伴儿的遗照，当时就晕过去了。”老聂说：“醒来之后老头跟儿子吵了一架，然后就跑到这儿说要报案。”
“你等会儿！”琉璃觉得不对劲，连忙打断他，“他儿子没报案吗？他妈都自杀了！”
“没有，据说他儿子是在哪个狗屁研究院工作，属于高级知识分子，说什么快要评职称了，结果自己妈被一群低智商的人给骗了，让他面子往哪儿搁？”说到这儿，老聂都开始磨牙，“这不是我儿子，要是我儿子敢这样对他妈，打断他的狗腿！”
“我去年买了个表！”琉璃气得银牙暗咬，“这种人生他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大爷过来报案，他儿子还过来拦着，说什么要不是他怂恿自己老妈报案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被老陶几句话给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老聂说：“老陶说：要不是你死活拦着不接受自己亲爸，你妈不会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一个月时间你就没发现你妈有什么不对？真是个好儿子！你妈那么腼腆的人，好不容易想清楚了要报案，却被你几句话给逼的跳了河，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说这些废话？要我说，杀死你妈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这个亲生儿子！”他摇摇头，“老陶是真急眼了，我第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火。”
“这都什么事儿啊！”琉璃颓然坐在地上，“案子都破了，怎么还那么多糟心的事儿？明明都破了……”
“队长，破案简单，但是善后难，不过这些事情咱们也不能面面俱到，咱是刑警，不是居委会大妈，也不是心理医生。”见她难过，老聂连忙安慰，“我再跟您说一件事，杜兰馨来了，就在休息室等您呢。”
琉璃哼了一声，“我知道她为什么来的，我去见她。”
看到杜兰馨，琉璃挑挑眉，“看样子杜老师是不放心我啊，既然我答应你了，肯定不会再让你吐出来。”
杜兰馨曾经因为炒股损失了一笔钱，那是孩子上幼儿园的钱。那时候王明成正在追她，毫不犹豫帮她补了窟窿，再加上王明成本身手段极高，没过多久杜兰馨就因为各种原因对他芳心暗许，成了他的情人之一。后来杜兰馨背着亚克力在外面开了一个瑜伽教室，也是王明成投的资。杜兰馨答应帮警方约王明成出来，条件就是不向她讨要这些钱，并对亚克力保密。琉璃跟上面的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我来不是因为这个事。”杜兰馨看看女儿，犹豫着问道：“那个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你说的是那个胖小子？”琉璃奇道：“你问他做什么？”
“我有一个学生，她是舞蹈老师，丈夫在机关工作，两个人都很正派，家境也好，就是没有孩子，是女方的问题。”杜兰馨说：“他们很喜欢孩子，但夫妻关系很好，并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就分开，所以，一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
“真是难得，明知道是女方的问题还不离婚，这个男人和他的家人简直可以彪炳史册，你的这个学生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吧！”琉璃禁不住说道。
杜兰馨忍不住笑了，“您还真是犀利。”随后她正色道：“我跟他们说过孩子的情况，他们说想要来看看孩子，如果没问题，他们想要成为他的养父母。”
“恕我直言，那个男人骗了你，你还为他的孩子着想，难道心里不别扭吗？”
“要说不别扭也是假的，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抛开他的父母不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而且我也是为女儿着想。”她说：“自从那天回来，女儿就说想要弟弟，但我是个单亲妈妈，潇潇很懂事，有时候我都有忙不开的时候，更别说多一个孩子了。那个学生跟我们住的很近，潇潇可以经常去看他，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她摸摸女儿的小脸，说道。
琉璃看看她，“就凭这一点，你比王明成有良心多了。”她招招手，让小姑娘到眼前来，“想要弟弟，嗯？”
“嗯！我想跟弟弟一起玩！”小女孩拽着琉璃的衣服，大眼睛一闪一闪，“大姐姐，你让小弟弟跟我们走嘛。”
“哎呀，这个姐姐说的可不算。”琉璃抱着小姑娘，笑着对杜兰馨说道：“你的学生恐怕有竞争对手了。”
“哦？”
“我们刑警七队的队长和他老婆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因为妻子身体不好，膝下寂寞。那次他老婆过来探班，听说我们这儿有孩子就过来看，一眼就相中了，说什么也要把孩子抱回家。”琉璃说：“你的学生想要带走孩子，恐怕要先争得福利院的同意，由他们在你们中间选择，看谁最适合孩子的养父母。本来孩子的母亲也有家人在，但他们都说不管这个孩子，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所以我们只能委托福利院处理。”
“那，我学生的希望大吗？”杜兰馨忍不住问道。
琉璃一摊手，“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送走小胖子那一天，琉璃显得有些闷闷的。怎么办？她好像舍不得那个只会咿咿呀呀的小胖墩了。嗅嗅手指，似乎还能闻到奶香味，琉璃更郁闷了，坐在一边发呆。
见她这样，老聂对小于使了个眼色：去！搬救兵！
很快，臻明跑过来了，见媳妇正在睹物思人，禁不住笑了，走过去捏捏她的脸，“想孩子了？”
琉璃瞅瞅他，不说话，一个人在那里明媚忧伤。
臻明看着好笑，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喜欢孩子我们就生一个，只要你决定什么时候结婚，我保证从结婚那一天开始算，十个月就让你当妈！或者今天晚上就让你当！”
琉璃抖了几抖，“你要干嘛？”
“嘿嘿，你那套高中校服呢？”见众人非常识趣地躲在一边，臻明开始对媳妇动手动脚，“今晚老师给你讲生理课好不好，小妹妹？”
“……在我家呢。”
“那就拿回来周末开讲！”
“德行！你手机呢？你手机壳不是碎了吗？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老婆你对我真好——等等，我手机在我桌子上呢，一会儿我拿来。”
挂断了电话，臻明的小婶儿丁雪曼先对丈夫摇摇头，再抱歉地对沙发上的人笑笑，“不好意思大哥，小明现在可能忙，等一会儿我再给他打个电话，你们说说话？”
“我杀了他妈，哪有资格跟他讲话？”沙发上的男人苦涩一笑，“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儿子跟他女朋友结不了婚，是不是因为他爸是个杀人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余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