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132、我凭什么听你的？ 原来这是你

　　“人都说狡兔三窟，军师，你在这里到底有多少窟？”打量一下周边环境，文森特吹了一个口哨。
　　“我们在这边也有自己的地盘和生意，当然都是为了打掩护的，就算是被那女人端掉的地方，很快也有人其他人接手，否则你以为我是光杆司令？”曲天歌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毛峰，又给对面的男人倒了一杯，转头看向他后面的青年，说道：“你就不需要了吧？”
　　“不必。”艾利克斯揉揉脸，犹豫一下还是问道：“那个女人，您打算怎么处理？是要把她带走吗？”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给她养老。”曲天歌坐在沙发上，云淡风轻地说：“我再给她几天期限，如果还是要一条路走到黑，那就没办法。把她送上路，我们就回去。”
　　“送她上路的意思是……”
　　“能问出这种问题，证明你白当杀手这么多年。”他说，语气轻松的好像在谈论今明两天的天气，“三天后，你来动手，记得利落一点。”
　　“……好。”
　　“怎么？”曲天歌扫了他一眼，“舍不得了？”
　　“怎么会呢？”艾利克斯陪笑道：“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明白就好。”说完这四个字，曲天歌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了一丝冷意，“你要是有时间滥发圣母心，就去给我办件事。”

　　“人呢？推进去了吗？”郑海洋急匆匆赶到医院，就见聂明远他们都在手术室门口，连忙问道。
　　“推进去了，但是伤势很严重，光枪伤就不下七八处，大夫说了，能不能救治全看天意了。”老聂叹口气。
　　“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正是在逃越狱犯常峰。至于他为什么会在现场，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他在失去意识前，告诉我们要救队长，不然她会死。”
　　“莫非是去救她的？”郑海洋略一沉吟，说道：“我听说当年就是她把常峰送到监狱，他不恨她吗？他们俩什么关系？他越狱也有一段日子了，你们队长会不会知道他在哪儿却知情不报？”
　　“郑队，您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老聂苦笑，“他和队长什么关系不清楚，但队长不是那种知道他在哪里却不上报的人。”
　　这个是事实，因为常峰每次来找琉璃都是神出鬼没，眨眼就没了踪影，琉璃确实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她也跟他说过：既然已经决定远走高飞了，就别让我知道你的行踪！
　　“这个先不管，这个人是唯一活着的目击证人，很可能知道那帮人的下落，一定要把他救活！”郑海洋说完，转头却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项链，不由皱皱眉，“这又怎么了？”
　　“这不看到队长的项链了吗？于组长就变成这样了。”老聂陪笑，“担心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把那句“都什么时候了”强压回肚子里，郑海洋深吸一口气，“我早说过，女人就不该当刑警，这是娘们儿能干的事儿吗？”刚说完，就觉得身后有两道寒光射了过来，郑海洋没好气地怼了过去：“你看我我也这么说，我说错了？！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啊——”
　　“郑队您少说两句——于组长你别生气，大家伙都着急。”见臻明满面寒霜地站了起来，老聂苦哈哈地劝着这两个人，急得一头大汗。小楚他们也非常有眼色——或者说，非常自然地分成两拨，一拨去劝郑海洋，一拨去劝臻明，没办法，自从队长失踪，这两人几乎一见面就打，他们劝架都劝出经验来了。
　　就在几个人闹成一锅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众人顿时鸦雀无声，郑海洋看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刚要问什么，却见对方已摘下口罩，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郑海洋一抚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看着被扔在外面的面包，青年皱皱眉，“又扔出来了？”
　　“嗯，什么都不吃。”门口的打手说：“自从前天军师从里面出来后，她就绝食了。您是没看见那天的情形，如果不是铁链锁着，她能杀了军师！又喊又叫的，不停地哭，最后嗓子都喊坏了，还在哭。”
　　青年顿了一下，弯腰拣起面包，说道：“你下去吧，我来。”
　　“这，不行啊……”打手抖抖索索地说：“您进去可以，但我不能走，军师说了，我不能离开这里一步，否则……”说着，他手掌立起，重重朝下方挥了一下。
　　“行了，我懂了，那你就在门口呆着吧。”青年摇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年轻女人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身上缠着粗重的铁链，因为手脚已经被打断，四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发紫，甚至开始血肿发胀。她就那么沉默地坐在那里，木然地看着对面的墙壁，目光涣散。
　　青年叹口气，“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他说：“蝮蛇的死，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
　　琉璃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就是那么安静地坐在墙角，像一尊破碎的雕塑。
　　“军师有话，今天晚上是你最后的期限，如果还不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明年的明天，就是你的一周年忌日。”青年看着琉璃，一字一句说道，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可惜他失望了，女人的脸上，依然是一片漠然。
　　青年深吸一口气，“真是不明白你，你心里又没有他，而且他是自己为了救你惹祸上身，又不是你求他救自己的，犯得着这么折磨自己吗？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完了吗？”琉璃冷冷地开口，声音嘶哑，好像金属摩擦一般，“说完了就请出去，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跟一个死人多费什么唇舌？”
　　“不知好歹！”青年把面包甩在她脸上，“你这就是无用功！把自己折麽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不能让那条蛇立刻醒过来！你——”他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你说呢？”琉璃费力地抬起手臂，努力用嘴咬开面包的包装，冷冷地说道：“自然是吃饭。”
　　“你竟然肯吃？”青年一脸见鬼的表情，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应该帮她，那边却早就把包装咬开了，狠咬了一口，见她两三口就把面包吃完，知道她是饿得狠了，不又问了一句，“还要吗？”
　　琉璃看他一眼，“面包，还有，来一杯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青年嘀咕着，出门又给她带了一个热狗，外加一杯酸奶回来，一手将热狗递到她嘴边，方便她咬着吃，另一只手打开酸奶盒，里面放了一根吸管，“吃吧，”他说：“我也伺候不了你多久了。”
　　琉璃低声说：“谢谢。”
　　“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那天，你们那狗屁军师告诉我，常峰死了，我害死的他。”
　　“确实，如果不是你突然开枪，蝮蛇也不会被当成靶子。”青年冷酷地说：“蠢透了，我说的是你，还有他！”
　　琉璃咬了一口热狗，“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什么话吗？”
　　“哈？”
　　琉璃看看他，“算了，谢谢你照顾我，如果我真的只能活到明天，我会每晚都到你家窗前为你祈福的。”
　　艾利克斯想象了一下那番场景，抖了一下，“还是免了，祝你来世投胎别做警察了。”他犹豫一下，说道：“下手的人是我，你不会遭太多罪的。”
　　“那我先，谢了。”琉璃笑笑，“对了，你出去以后，如果那四眼问你，你就说，是因为你告诉我活不了多久，我才开始吃东西的。其他多余的话，不要说。”
　　“什么……多余的话？”青年挠挠头，“莫名其妙！懒得管你！”说完，收拾了一下东西，推门出去了。
　　把自己折麽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不能让那条蛇立刻醒过来！
　　醒过来？为什么不是活过来呢？还立刻？
　　琉璃靠在墙上，微微一笑。
　　常峰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而自己呢？曲天歌给自己的最后期限是今天晚上，如果不顺从，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曲教官，你已经不是我教官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站在支队长办公室门口，臻明有些踟蹰。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及时说出来，恐怕琉璃就会有生命危险。他要说的，是关于老刘茶馆一名小伙计的事情，小伙计名字叫秋冬青。
　　他怀疑秋冬青，是因为一本成人写真，就是那天从他怀里掉出去的那本。在翻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见过这东西，当然不是说他好这口，他有媳妇用不着这个，可是他媳妇是个公认的重口味，他第一次见到这本写真，就是在他媳妇那儿。
　　应该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天他媳妇受邀去一个朋友家里吃饭，本来是要带他去的，结果他小婶儿又因为一点小事跟小叔水漫金山，他只能前去当和事佬。回到家里就看见某个女人捧着一本写真集看的两眼放光，他瞄了一眼封面，见到两个用比基尼险险遮住三点的爆乳女郎，脸顿时就绿了。自己媳妇还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竟然兴致勃勃地跟他探讨其那些模特夸张的三围，说这个东西是今天邀请她吃饭的同学媳妇上周海外出差时候买来的，据说是某国某个成人向影视文化公司的纪念限定版，别说国内，就是发行国本地也是手慢无，过海关的时候差点被没收。某女一见到这本写真就表现了浓厚的兴趣，同学媳妇见来了同道中人十分惊喜，大方表示，愿意把这本杂志——借她看几天。听说这位同学就是那位夺走了琉璃初恋，跟老师搞禁断之恋，上了大学还给琉璃写情书，可攻可受的某男，而他的媳妇跟自己媳妇气质九成像，据说还略微带点百合倾向的时候，作为一个百分百直男，臻明二话不说，夺过杂志扔进了垃圾桶——最后还是灰溜溜捡回来了，因为这是借的，弄脏了没法还，媳妇不高兴。
　　先不说这玩意儿是不是限定版，就算不是限定，像这种十八禁肯定不会在国内市面流通，更别说一到年关各个部门都非常严，肯定不是像那小子所说，是“随便”就能拿到手的东西，而且他后来查了一下，这东西确实是限定版，现在根本买不到，那那小子是怎么买到的？就算是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但是那天那小子带的明显是一本旧书，不是新的。这东西一本折合软妹币也要三百多，一般能花钱买这种东西的，肯定是有特殊兴趣的，上个月刚发行的纪念刊，转手就卖了？这不符合人之常情啊。而且最奇怪的是，你买就买吧，你带到茶馆干什么？这边可都是老头老太太，估计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刺激，被人发现不骂死才怪。更何况他是干活时候带在身上的，那就更不可思议了，这小子平时上下班都带个背包，为什么不放背包里？
　　综合以上异常情况，臻明得出判断：这小子不是从家里拿的写真集，甚至都不可能是花钱买的，很有可能是当天偷溜出去顺的，但是还没来得及放进包里，就被叫去干活了，结果被抓了包。至于他为什么要去顺一本成人写真集，臻明不相信他是为了自己，因为据他观察，这小子应该是个吃货，他对女人的兴趣远远低于黄大爷做的点心，每天下班时候都会乐呵呵地带一包没卖完的点心回家。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那就是为了别人，虽然他一点都想承认，但是，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那个重口味，可攻可受的媳妇——他无奈地抚额长叹。
　　因为一切都只是猜测，所以臻明决定先自行调查，如果那小子果真有问题，那很有可能有前科。他想办法拿到了秋冬青的指纹，一个人偷偷去数据库做比对，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指纹与小伙计的数据相吻合。
　　莫非真的只是个新人？很快，他排除了这个想法，自己媳妇是刑警，连带着自己也有了所谓的刑警的直觉，当然他觉得小伙计有问题不仅是因为直觉和画册，还有就是那天，当看到自己手臂有一道血痕的时候，秋冬青奇怪的反应。如果是一个新人或者普通人，在面对身上莫名出现的伤口，而且还不是小伤口的时候，基本都会表现惊讶甚至惊慌，可是那个小子只是“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一下嘴，迄今为止，他只在他媳妇做饭切到手或者她出任务不小心挂彩的时候，会看到她脸上有这种表情。他媳妇是什么人？枪林弹雨冲锋陷阵多少次的刑警！而这小子……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但是却没有前科记录，莫非，不是在境内翻案……？
　　臻明打了个寒颤，因为他想到他媳妇失踪貌似跟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有关，莫非这小子是他们的人？但是很奇怪，他媳妇失踪是上个月的事情，而这秋冬青到店里干活，是去年秋天的事情了……
　　等一下，去年秋天……去年秋天发生了什么事？臻明脑中的播放器开始快退回放，突然在某个时间点定格：去年秋天，梦之旅大巴发生劫持案，媳妇因为这件事险些被革职，而就在同时，有人在她车上动了手脚，差点要了她的命，而做手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对手，杀死她哥哥的仇人。那个时候，这个名叫秋冬青的小伙计好像才来不到一个月……
　　臻明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发抖，他本想立刻给茶馆打电话问明情况，但是又怕打草惊蛇害了琉璃的家人，所以只能迅速跟柳科长告了假，以光速冲到茶馆，找到了正在后厨忙活的黄大爷，在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努力用最和缓的语气向他打听秋冬青的事情。媳妇说过，当天她给了那人三枪，如果秋冬青真的有鬼，那段时间他的手脚应该不灵便才对。
　　“小秋腿脚不灵便？没有啊。小秋去年秋天才来的，那时候店里缺人手，这孩子就过来应聘了，挺好的孩子，一开始好像家里催他回去娶媳妇生娃，不同意他留在城里，后来他回去说服他爹妈——什么时候？我想想哈，”黄大爷挠头想了一阵，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应该是程队出事儿那几天！因为老刘哥还说呢，本来就忙，要抽时间照顾程队，他还请假，人手更不够了！”
　　臻明面容惨白，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他老婆面前装乖卖萌，转过身却又换了一张冷血面孔的臭小子，一只明明给他按了跟踪器，却还能逃之夭夭的狐狸。那个人虽然在警局待了将近一天，却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媳妇说他可能是在手上抹了什么东西。虽然没有留下指纹，但技术科从他使用的方便筷子上和穿的鞋里提取了DNA，与后来媳妇的车祸现场留下的血迹DNA做比对，证明是一个人。那个人自称叫小夏，现在店里干活的伙计叫秋冬青，如果把青当作春天的春，这个名字里面恰恰没有夏季。对她抱有杀意的人就在身边埋伏了几个月，竟然没有被发现，以至于酿下祸事。本来他想找点他用过的东西提取DNA来佐证，奈何对方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又怕惊动了他，只能不甘地回到市局。思虑再三，臻明决定，虽然他看那个叫郑海洋的家伙很不爽，但是他毕竟是案件的负责人，如果有这种值得追查的情报，应该要告诉他，这也是为了救出自己媳妇儿。犹豫再三，他还是敲响了房门。
　　见到是他，郑海洋和身边的刘文郡都很意外，就在臻明清清嗓子打算汇报的时候，刘文郡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手机号码，刘文郡知道这是自己的线人，连忙接了起来，“喂！有消息了？”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轻笑，“原来这是你的线人啊，小刘。”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刘文郡觉得手指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曲师兄？！”
　　屋内众人都愣住了，呆了有三秒钟，郑海洋连忙低吼：“愣着干什么？！快调技术课的人过来查信号！”
　　“我长话短说，你们也不用找信号了，反正这部手机马上就扔掉，跟你那个线人一样。”对面的男人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半个小时之内会出现在中心广场，身上有炸药，如果你们晚到了，不仅是她，在场其他人也要跟着一起魂归西天。到底是接风宴还是遗体告别，全看你们的速度。Good luck，and goodbye。”
　　“曲师兄？曲师兄？！！！！”刘文郡捧着电话大吼，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郑海洋脸色阴沉，问道：“他说什么？”
　　“小程，半个小时之内会出现在中心广场……”刘文郡艰难地说：“身上，有炸药……”
　　“砰——”郑海洋抓起茶杯，狠狠朝地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