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映入眼帘的 ...
-
谭逸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叮时，罕见地走了神，耳边的吵闹声一下子全都失了，只有叮的回声不断萦绕着。谭逸回了神，转过头想去看看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骚断腿的花裤衩。
……
谭逸捡起校服迅速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和花裤衩保持了一定距离后开始打量这个人……的背影。
这人好像比自己还高一点，鸭舌帽挡住了大半个后脑勺只露出一小截短发，左手拿着一把切肉刀，右手戴着手套。黑色的体恤配上一条七路市场里最常见的老大爷款式花裤衩，让谭逸很不忍直视。
刚才拿刀冲向谭逸的那个混混现在像只熟了的大虾似的躺在地上扭动着，嘴里不断发出呻|吟声，胳膊好像脱臼了一条。
正当谭逸想开口对救了他的这人道个谢时，对方突然说话了。
“赵大强，你这辈子就会一个欺软怕硬？”
这人帽檐压的很低，周围的人看不清他的脸，一开始以为是来刘婶摊里打工的青年，没想到开口居然是清爽的少年声音。
坐在地上的赵老板傻了。
谭逸也傻了。
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欠揍，这他妈好像是我们学校校霸的声音！校霸怎么会在这儿？菜市场都能遇到校霸？
谭逸一时间脑子全是乱的。
“方……方晟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不是拜你所赐吗。”
“跟……跟老子有几把关系！是那个娘们说干好这票就把这家肉店给老子当洗钱的地方用！老子他妈才干了！”
“哼。她让你去死你也去是吗？”
“你……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你，还有后面那个小崽子，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方晟伸出长腿一脚踩在赵大强手上，弯下腰拿着刀背抵着他，虽然脸上在笑着但是却给人一股阴森的感觉：“赵大强，你可以回去原话告诉她，我跟她没关系了，再他妈来烦我我给他老公打成残废。”
“你……你这个……那可是……”
咚。
方晟面无表情地敲昏了赵大强，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方晟退回刘婶摊子门口，把刀放回案板上，拍了拍花裤衩上的灰，看了不看这群人一眼：“带着你们的老板，滚吧。再让我在这儿看见你们，就把你们打的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赵老板的手下带着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肉摊，一会儿就全没了踪影。
“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热闹，不买老刘家肉的都滚蛋！”
有几个大婶开始赶人，剩下几个开始收拾残局。
“老刘，不是我说你，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他欺负你多长时间了？”
“是啊，我们都在这儿，你怕什么，我们北巷又不是没人了！”
“我……我怕连累你们……”
“怕怕怕！一天怕这怕那！你的命全被你怕走喽！”
“这小伙子谁，没见过啊，老刘你认识他？”有一个大婶悄悄地问刘婶。
“不认识……是要来打工的，我看他没钱挺可怜，而且成年了，就让他来干活了。”
谭逸是没看到他刚才是怎么被挡下那刀的，周围的婶子们却全看到了。只见方晟当时淡定地摘下左手手套，抄起案板上的肉刀瞬间就把对面混混手里的刀震飞了，然后屈起膝盖狠狠照混混肚子一顶，随即给他顶在地上将混混拿刀那只胳膊掰脱臼了。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根本就是出于本能，大婶们当时看的心惊肉跳，现在就剩他们几个一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阿姨们好啊，我叫方晟，是近些日子来刘姨家打工的。没想到碰到一个熟人，给大家添麻烦了。”方晟摘下帽子和手套，整理了一下头发，笑着对他们说。
大婶们心说，就你这笑嘻嘻的样子怎么看你都不像没想到。
残局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婶们也都赶紧回去顾自己的摊子去了。
“小逸，这些肉你都拿着回去炖牛肉汤吧，婶儿今天不要你的钱了……”
“刘婶儿，一码是一码，南边的人挑事儿我就打，和您没啥关系，您还得继续开店呢。”
说完看都没看方晟一眼，谭逸把钱放案板上，接过刘婶手里的肉，撒腿就溜。
“这孩子……”刘婶抹了抹眼泪，低头从收银机里拿出一百想给打工那孩子结一下这几天的工钱。
“……咦？”
刘婶一抬头，哪还有花裤衩的影子。
谭逸尽量让自己走的看起来自然一点，好不容易溜到市场门口，略微松了口气，打算赶紧跑回家。
啪。
一只大手牢牢地扣住谭逸的肩膀。
紧接着，
一个低沉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谭逸的后方传来。
“小同学，你跑什么？”
谭逸拎着肉袋子的手指收紧了紧：“我没跑。”
“扯淡，你刚才看都没看我一眼，拿了肉之后跟见了瘟神似的一打眼就没了，还说没跑？”
瘟神？可不是吗！摊上你有一件好事了？
谭逸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起前桌跟他描述的校霸：金链子小瓢鞋随身拿根棍子。不过这些好像都没有一条老大爷花裤衩更有冲击力。
“我可是冒着没条胳膊的危险救的你，你对救命恩人一句谢谢都不说吗。”
“谢谢您。”谭逸将他的手拍下去然后转过身。
“啧，总得来点实际补偿吧。我听说你今晚要炖汤？”方晟这几天都没吃上一顿正经饭，听到牛肉汤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谭逸心说校霸怎么这么不要脸，但还是大大方方把肉往面前人手里一放：“拿着，自己回家炖吧。”
说完转身就走。
……
太阳此时还没完全落下去，街道周遭被暖光笼罩着，逆着光根本看不清谭逸走到哪儿去了。方晟看了一眼被照成金黄色的肉，无奈地笑了笑：“缺德，我看起来像会做的样儿吗？”
晚饭端上桌子的时候谭老爷子极度不愉快地撇了撇嘴：“乖孙子，你的承诺呢？”
“什么承诺？”谭逸装傻。
“你今早儿和你爷爷我说如果我好好在社区活动表现，晚上做肉吃。”
“你爷爷我拼了老命将你崔婶儿这个走路都顺拐的人带进复赛。”
“然后连一块肉都没有？”
“......”
“咳...忘买了，凑活吃吧，饿不死。明天再做。”
谭逸抓到他爷爷喝酒罚了他一个星期不准吃肉，自己以身作则也跟着不吃肉，想起本来应该存在的牛肉汤咽了咽口水，顿时有点后悔把肉给了方晟。
谭逸心想，我当时应该给他一拳打懵然后拿着肉就跑。
“诶！老爷子在家不？我炖了点红烧肉庆祝咱转手绢晋级！给你和小逸点要不要？”崔婶儿使劲敲着玻璃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谭老爷子、谭逸：“要——！！！！！！！！”
崔婶儿进门的时候听见谭老爷子在里面装大尾巴狼：“诶呀小崔你说你瞎忙和什么，我们又不是吃不上肉……”
“行啦老爷子，就你那点屁事儿谁不知道，以后少喝点酒叫小逸省点心。你不吃肉还能防防三高，人孩子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点也不知道为你家小逸想想！”
“你们真的是对他偏心过头了，这是溺爱！”
“溺爱个头！行了，吃完明天把盆儿给我放阳台上就行，我不进屋了，走了。”
“谢谢崔婶儿，明天我洗好给您送去。”
“你瞅瞅你瞅瞅，这孩子！赶明你爷爷再惹你生气你就上婶儿那儿去！想吃啥婶儿都给你做，我还奈何不了一个老头子？”
“崔淑芬！有完没完！咱家容不下你了还！”
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想来是崔婶儿刚做好就给送来了。红烧肉做的色泽极佳，谭逸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你小子，爷爷现在是原来越管不住你了……”
“怎么？我优秀您还不乐意吗？”
“你这噎人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哈哈，谁知道呢。”
一块儿红烧肉，一个老人，一整个化工北巷，这大概就是谭逸现在生活的全部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