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绑架 皇帝的宝贝 ...
-
13.
淳于衿毫不客气地提着酒壶往宋棠之身边坐下，俨然一副老熟人的模样，坐在周围的侍卫都识相地告辞离去，只有江哲在旁边一桌纹丝不动。
淳于衿和宋棠之分明第一次见面，哪会如此熟稔？
“你也先回房歇息吧。”宋棠之对江哲道。
江哲还有些犹豫，正要挣扎着起身。似是看出他的疑虑，淳于衿对他温和一笑。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不像是会对宋棠之不利。
江哲稍稍放心了些，却也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房间好好听着动静，绝不能让贼人趁虚而入。
待大堂的人都走空了，偌大的官驿空荡荡，只有桌上的两人，一白一蓝，好不显眼。
“宋大人深明大义，为了一句天下太平就选择出山，可这为太子铺路的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淳于衿边说边斟酒，动作行云流水，只当是与老友拥炉而谈。
“那你的意思是，我出山的原因不简单咯？还是说，你只是来警告我，往后的路不好走啊？”宋棠之嘴角挂着浅笑，语气却冰冷异常，隐隐透着杀气。
淳于衿毫不避讳：“都有。宋大人出山与其说是为了天下太平，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吧。太子若在重重危机之中得你一助，莫说素有温和谦恭之名的太子，换做是寻常人，也该晓得知恩图报，届时许你一个首辅之位不足为过。”
“至于这往后的路嘛，好不好走，全要看宋大人你怎么走，与谁走了。”他特意将最后的话音拖长，给人感觉他自信满满，更能一下子听出，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拉宋棠之入伙。
宋棠之神色如常，没有反驳，更没有表态，只问道：“我记得，忻州淳于氏这几年虽然归附北山堂，可从没有坏了老祖宗的规矩，插手过朝堂之事，今日，你是想做第一人吗？”
“老祖宗的规矩？”淳于衿冷哼一声，举起的酒杯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老祖宗的规矩连他们自己都保不住，差点被灭族，又有何可取之处？如今改朝换代，坐在龙椅上的换了一位又一位，这所谓的规矩，不改改怎么行。”
“据我所知，淳于氏如今不是你做主吧？”
“家父淳于信，便有意革新，是谁做主，并无不同。”
“不管怎么说，我声名在外，又是钦差，即使没有官职在身，你也明白我绝非池中之物，北山堂收拢四大世家，却只派你来与我谈判。你应该料得到，今日我绝不会答应你。”
淳于衿没有对宋棠之的自夸发表什么看法，人家本来就有这么厉害。
“大人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凭一己之力劝说你归附。”
“哦？”宋棠之眸光一闪，北山堂的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既然我一定说不动大人，其实换四大世家里的任何一个派人，都是一样的。那么，不妨与我们郎主谈谈。”淳于衿仍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而此番话，并不是在征求宋棠之的意见。
也就是说，谈与不谈，不是宋棠之说了算的。
官驿周围一阵轰隆隆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正要打雷下雨，实则是淳于家的私兵纷纷出动，个个手持长剑，身形高大，孔武有力。
江哲在客房里看着这一切，方才宋棠之与淳于衿的谈话也一字不落地穿入他的耳朵。此时此刻，他自然拔剑欲出。
而门外的宋棠之朝着江哲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
钦差在前往雁门关的途中被贼人劫走失踪，这是轰动朝堂的大事，更遑论这个钦差，还是当时首辅请了三次才请出山的！
成化帝此时正在乾清宫里头疼，这个刚刚请出山的宝贝疙瘩还没捂热，就叫人给抢跑了，他当然二话不说就想先治了地方官员安排不周的罪，顺便再把跟着宋棠之的一干小侍卫统统解决，也好消气，奈何宋棠之身边的心腹江哲说什么也不让。
自己这个皇帝到了这会儿，做的是相当窝囊。不敢得罪宋棠之这等高人不说，他的心腹江哲也得给几分薄面。
怪也怪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就派了万安去请人家。对宋棠之越好，才能把万安捧得更高，要是不给宋棠之好脸色，万安自然也会颜面大损。可他不是不知道，万安肯定正恨宋棠之恨得牙痒痒呢。
唉，都怪自己，干什么把这俩搅合到一起去了！
门口的小黄门突然通报道：“陛下，汪厂公求见。”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身着蟒袍的清秀少年踏入了乾清宫的大门。昂首挺胸，在皇帝面前丝毫没有怯色，甚至隐隐有一股傲气，从他灵动却布满杀机的眼中溢出。
皇帝看见这个少年便宽心许多，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乾清宫里虽还有些压抑，却压不住少年的桀骜。
“皇上叫微臣前来，可是为了宋大人被劫一事？”少年拱手行礼。
“正是。此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有。此事涉及北山堂是肯定的，原因还在调查中。”
皇帝微微蹙眉，这句话换成别人来说，他一定会斥责对方办事不力，但这话如今经由汪直的口，他不信也得信，不认也得认。
连西厂都查不出来，还能指望谁？
而此时的汪直了解的，其实比他所说的要多得多。从宋棠之在偏头关的案子开始，每一处细节，他知道的并不比宋棠之亲身经历的少多少。汪直也正顺着宋棠之的思路一步步分析，遇到了和宋棠之一样的难题。
会是私仇吗？宋棠之何时惹了北山堂？
他决定，从郎主陆御下手，清查所有有可能相关的陈年旧事。
......
从雁门关到北山，没有人知道有多远。
因为，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北山在哪里。
能登上北山的，都是处于北山堂权力中心的人物。
宋棠之坐在马车上，根本没有办法记住路线，这条路太远，太偏，也太颠簸。
......颠得他想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绑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