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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子艳福不浅啊! 就数你会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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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得罪北山堂,顺势将本就没几人知道的真相隐瞒下来,何县令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哲听得出来,公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放任凶手在外,罔顾百姓安危,公子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那敢问宋大人,可能保证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宋棠之自忖做不到,任何一个人都下不了这种保证。
“下这样的保证有多难,下官知道,想必宋大人也知道,既然已经肯定季元杀人没错,与其让民心惶惶,不如就此结案,北山堂就算有用,也不过在季元背后顺水推舟而已。”
宋棠之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台阶,而何演这话说的他无可反驳。
纪尚见势招呼也不打,抬脚就走,给了场面一个缓和的缺口。宋棠之见状也跟着出门,一句话没说,算是默许了。
.......
回到官驿,江哲有意避开刚才的不快,毕竟自从他跟着公子以来,能让公子语塞的,那何演还是头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公子现在的脸色定是比吃了屎还难看。
于是开口道:“公子刚刚为何发觉老妪有问题?”
宋棠之此时心情确实不太好,但这种不太好也就那么一会儿。在他眼里,这么多年都不曾棋逢对手,今天冒出来的一个何演倒是让他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有了点色彩,更何况,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要是能被何演的嘴上功夫气着,他还活不活了?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何演对凶案的态度。不闻不问倒也罢了,偏偏横插一脚,甚至草草结案,任凭凶手逍遥法外。这种做法他实在无法苟同。
思索了半天刚刚的场景,宋棠之这才猛然想起来江哲的问题,想也不想地答道:“那个少女来求我,不论是缘由还是她自己的行为举止,都没有丝毫破绽,所以丧父是真的。不过她身后的老妪,当时在茶楼里,你不在场,少女开口时,神色慌张的描述了情况,可即使如此,她很明显并未丧失理智,不然不可能来茶楼找到我,但偏偏有一点很奇怪。”
“她说了那么多,只字未提身后老妪的身份,不论是祖母或是远房亲戚,既然一道来了,又礼数周全,简单介绍一句总还是能有的。如此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江哲顺着宋棠之的思路往下想,不由得问出了口。
“那老妪应是挟持她来找我报案,而她与老妪并不相识,再加上她本就想报案,只不过不是找我,而是找县令罢了。结果一心只想着父亲的死,直接忽略了老妪的存在。”
“老妪想必和北山堂有所联系,她又和少女有过直接接触,为何不将少女找来问话?”
“如果可以,我早就做了。只是她方才被发现陈尸后院,仵作说是今日凌晨死的。我想不明白为何。”
两人沉默半晌。
江哲突然道:“是不是在你房间门口的走道上死的?”
“是,我看见走道墙边有血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必是要来给你通风报信未果,被杀人灭口了。”
宋棠之点点头,深觉有理。
江哲突然扑哧一笑。
“你笑甚?”宋棠之一脸不解。
“笑你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江哲说话越来越不顾所谓的尊卑之分,那些毕竟都是外人看的。论血脉,自己好歹也是个江神,宋棠之还是自己的兄长嘛。
宋棠之疑惑更甚,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漫出来了,心道江哲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边际。
就在此时,官驿里的伙计急匆匆跑上来禀报:“宋大人,门外有好些姑娘求见!”
宋棠之应下,转头就问江哲:“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哲嘿嘿一笑:“我猜......”
“的”字还没有说出口,被宋棠之一记眼刀扫了回去。
“公子生得好看啊,你自己顶着个这样的皮囊倒不觉得,可旁人都能看出来,不论男女,都喜欢你这张脸。这不,姑娘们都找上门来了,还是公子艳福不浅啊……哎哟!”
宋棠之随手抄起手边绢帛敲了敲江哲的头,打得并不重。
就数江哲会嚷嚷,博、取、同、情,宋棠之想道。
“公子打我作甚!”江哲揉了揉头,看着宋棠之。
宋棠之失笑:“让你多话!”
江哲嘟囔道:“这不是事实吗......”
宋棠之又轻轻敲了下江哲,眼里尽是掩不住的笑意:“以后就唤我大哥吧,别总公子郎君的叫,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我的仆人了。”
江哲故意拱手喊了声“大哥”,示意宋棠之还要把行礼什么的都免了才好。
宋棠之没好气:“免了免了,都给你免了。看你以后尾巴还不翘上天了!”
两人嬉笑半天,直到官驿伙计又上来通报才想起门外还有人等着。
......
打发走了姑娘们,宋棠之便要江哲派人把信送给怀恩,让他好好查查北山堂的人手,支持哪个党派云云。毕竟以后免不了还要和他们打交道的。
用过晚饭,一行人总算有歇下来的时间,宋棠之遣江哲回房休息,自己则倚在窗边。
已然入了盛夏,距宋棠之等人抵达偏头关不过短短十日,所有人来之前都没想到,会遇上如此棘手的一桩案子。
包括宋棠之。
千古江山,明月繁星,亘古不变。
听盛夏拨乱琵琶,凤凰缠绵梧桐,他还是当年那个他。
宋棠之还是不禁想起白天的案子,老妪故意把案情引给自己,她又是北山堂的人,北山堂和自己,有什么联系?还是说,北山堂希望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但无论如何,这桩案子说到底也是北山堂做的,他们又平白无故把案子送到自己手上了结,无非是想引起注意,可如果不想彻底被发现......
何演!
何演是北山堂的人!
草草结案,何演在关键时刻断绝北山堂和案子的一切关系,为的,就是防止自己追根溯源,顺藤摸瓜,找到北山堂的核心。
想到这里,宋棠之从官驿二楼的客房牖户翻身而上,稳稳落在房檐边,未惊起一虫一鸟。
黑暗之中,只见窈窕身影隐约浮现,渐行渐远,身边掠过的风在偏头关燥热明朗的夜里,留下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