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不想谈恋爱》道不拾遗

22、第 22 章

　　启程的时间还早，见微子方才跟周祁说话的时候，手上还在整理架上的诸多典籍。
　　听见周祁的提问，他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上动作，转身答道：“你还小，所以不知道。照理来说，这些成了老古董的事情也不应该再向你们这一代传了，不过作为周家人……罢了罢了，你迟早也会知道。”

　　周祁从七岁起就跟在见微子身边，深知自己这位老师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几乎很少能听见他这么犹疑的话语，现下还没听到真相，心内就已经明白了大半——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谢家，定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纵使心中百转千回，周祁面上依旧恭谨得波澜不惊，随着他年纪渐长，见微子慢慢也很难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你突然问起这个，还是为了谢家那小辈。”见微子打量着周祁，见他长身玉立，从当年那小小的一团长成了英气少年的模样，不由有些感慨，“我最初见你的时候，你娘还说过你性子孤僻，从来没能跟谁玩儿到一起。这些年来，我也算是看着你一路长大，性子却是越来越冷，没想到啊。”

　　见微子长叹一声，继续道：“既然你与那谢家小辈相熟，对符篆一道可有了解？”
　　周祁摇头：“了解不深，只有多年前知晓的一点皮毛。”

　　“都说主修符篆等同主修防御，那谢弈昨日在比试台上的表现也的确如此。”见微子道，“但符篆其实是最为通达之术，沉下心来学精学通，将来未必不能与主修剑术的大能一战。本来也没什么，但许久以前，有人集符篆之大成，创出了一门新篆。因其与一般符篆不同，作用于木甲之上，于是称其为‘木甲篆’。而这木甲篆的创始人，正是谢家祖先。
　　“最初所有人都把它当做一个小玩意儿，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掀起了修真界自古以来最大的风波……”

　　这旧事由来经过极为漫长，待见微子将他所知道的部分说完时，日头已然居中。
　　哪怕周祁近几日看了不少情节离奇而曲折的话本，也不禁为这桩修真界辛密而震惊：“这事情的经过，真如您所说？”

　　周祁很少会怀疑自己的老师，然而此事实在过于奇诡，哪怕出自见微子之口，也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其中各样内情，我自然不敢保证。世事迁移，我当年还未出生，又怎能亲眼见证？但这件事对修真界造成的影响，我这些年来却是看在眼中。想来就算有所偏差，也不会差太远。”见微子怅然，两道连起的眉也不再舒展。

　　周祁道：“前人已逝，我也不好做出任何评判，只有谢弈……自与他相识相知，我不敢保证他对木甲篆毫不知情，但他绝对没有什么不改起的念头。”

　　“那位谢家先辈在事发前的名声也很好！”见微子听见他这句话，顿生忧虑，“周祁，我不是要强制你远离他，你能有一位知己是好事，我很欣慰。但你不能毫无防备之心！”

　　“我明白的，老师。”周祁僵了一会儿，最终低头应是。
　　见微子并没有宽心多少：“唉，你这孩子……”

　　周祁那边暂且按下不表，谢弈一觉醒来，日头已经偏斜。
　　这一觉仿佛将他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抬头扫一眼屋内，昨晚雕的木萝卜正摆在桌上。

　　想好要把它给周祁的，昨天怎么忘了，居然自己带回来了？
　　谢弈摇了摇头，深觉自己一定是被周祁那新式修炼方法惊到了，这才一直把萝卜攥在手里，一直都没察觉。

　　卫都梁好似与他心有灵犀，正巧在这时候找上门来：“你醒了没？我进来啦！”

　　谢弈刚系好衣带，见他大步走进来，嗤道：“你进我这里倒不避嫌。”
　　卫都梁一脸无所谓：“又不是卫兰泽，都是男人，避哪门子的嫌。我去陆展扬他们那儿拿东西再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谢弈面上有些犹豫，看得卫都梁一惊：“你可别告诉我你又要去找周祁。”

　　谢弈本来没有这想法，只是单纯不想出门，但听见卫都梁这一说，顿觉自己这些日子好像的确有些忽视他，不由心生一点愧疚：“没有，我跟你一起去。”

　　卫都梁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谢弈一答应，立马被拉着走。
　　“我说你慢点！”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拉拉扯扯间，那小萝卜滚到了桌上一处角落里，刚好与谢弈刻了一半的篆石挨在一起。
　　日光斜斜照入房内，木萝卜染上了一层晕黄的暖色，旁边的篆石却好像吸收了这暖光，只幽幽地散出几抹莹绿。

　　水碧天晴，虽已是深秋，但正中那株古树还是翠色欲滴，丝毫没有深秋该有的样子。
　　“所以我说，你别不信，这古树真有点神。”卫都梁走在路上，对着谢弈感叹，“说不定它还真能帮人实现愿望呢，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事告诉了古老学究，现在好了，树周围被封得死死的，过都过不去。”

　　“别再想了，上次的事还不够你吃教训？还多亏了周祁出面帮忙。”
　　“要是给司长告密，他肯定不会管得这么严。说起来周祁也是神了，平日里那么严肃的一个人，那天撒谎也一本正经，我差点都信了……”

　　谢弈见快到目的地，立刻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聒噪：“好啦，收收你的神通，到了。”

　　甫一进门，两人就为房里的情形吃了一惊——屋内那张大桌子上全是作画的东西，正中纸上是一株腊梅。那腊梅此时还未着色，单从线稿来看，就已十分繁复。

　　顾召南站在案前，右手执笔，见谢弈两人进来，立刻放笔相迎。
　　陆展扬好像正在里屋鼓捣什么东西，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跑出来相迎。

　　寒暄几句，看见顾召南随手放在桌上的笔，陆展扬开始唠唠叨叨：“怎么还把笔这样随手放，我不是还特意把笔尾削了一圈吗。”
　　说着，他提溜起那只被削了尾巴的笔，插架在桌上留了一个空洞的架子里。这架子本是一个塌鼻子小猫的造型，在谢弈这个方向看不见笔杆，只能看到小猫多了一只黑鼻子，居然还有几分憨态可掬。

　　顾召南笑着听他说，也不反驳，见他安安稳稳地放好那支笔，这才转过头来问谢弈：“昨天之所以改规矩，就是因为‘鲛’又开始闹了？”

　　顾召南口中的“鲛”，正是修真界现在面临的最大敌人。
　　“鲛”生自海中，没有正常人的实体，只能通过后天的修炼来凝出实体。他们擅长制造幻境，趁修士沉溺其中之时吸取其修为。
　　心智不坚者，常常为其所惑，轻者修为大损，重者直接会丢掉性命。

　　谢弈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据说最近又开始为祸沿海，规模甚大。”
　　卫都梁起初听得稀里糊涂，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们说昨天是因为鲛祸？他们不是去年刚闹了一场吗？”
　　陆展扬也很是疑惑：“不是说鲛族数量稀少，上次还被我们这边斩杀了不少，怎么还能有这么大的规模，让司长他们都赶过去坐镇？”

　　四人面面相觑，哪怕身处在安稳的典正司内，都不禁为前线情况感到几分忧虑。

　　送走司长，周祁本想直接去后山，想到他今日提起的那一桩旧事，还有谢弈……
　　他脚步一转，走向了谢弈房间。

　　周祁到时，谢弈还没有回房。他倒也不怎么在意，脑内思考着新的招式，靠在墙边等。
　　谢弈走得急，窗子本就没关严，一阵风吹过，只听“哐当”一声，竟这么被吹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祁喃喃道，走上前准备关窗，一眼瞥见桌上的小萝卜，还有挨在一起的那枚绿篆石。
　　周祁拉窗子拉到一半，手上动作突然顿住——
　　“木甲篆很是特殊，大多数时候，它都只有刻在石上才能发挥作用。”
　　“这次的鲛族反扑来的太突然了，按理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我怀疑这次就像之前一样，跟那木甲篆有关……”

　　见微子的话回荡在周祁耳边，他努力想看清里面那块绿石头的样子，一闪而逝间，几个弯曲的篆字自其中显现。

　　谢弈回房时天色已晚，不过这些天来他早已习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自己门口看见周祁时，他还吓了一跳：“你一直在这里等我？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都修到这地步了，总不会受寒吧。”

　　周祁的样子看上去的确不太对劲，虽然表面上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周身的气息却比平时沉凝许多，隐隐还有几分压抑。
　　“谢弈，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在修木甲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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