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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黑云遮月
“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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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踪。”回去路上，谢泫突然小声斜睨身后，对身边的萧廷说。
萧廷立即回头，望着身后好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于是问道：“没人呀。”
“相信我，以前偷东西经常被抓，所以直觉很准。”谢泫说着，把萧廷拉到旁边树后边躲起来，小心张望身后。
萧廷挠挠头，想到方才茶馆之事，沉眉，轻轻问道：“难道是崔哲？”
“不知道。”谢泫摇头，伸手小心护着萧廷，他没告诉萧廷自己觉察到的是某种非常邪恶的气息，甚至远比变成魔尸的白澜还要可怕。谢泫天生对魔气很敏感，所以上次他才能及时赶到去帮白渐离，但眼下，貌似是自己被邪物盯上了？谢泫自知他与萧廷根本不是对方对手，于是故作轻松，转头对萧廷说：“我们先回去。”
萧廷半信半疑，准备离去之时，蓦地看见两人前方站着一个浑身黑色的蒙面人，手中一把长剑，眼神锐利，一直盯着谢泫。
“敢为阁下是谁？”萧廷蹙额问。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对方不说话，那双宛如鹰一样的眼珠子，仿佛可以看穿人，而谢泫望向他的眼睛，微微一怔，对方的身份早已了然于胸，于是气定神闲，对方则猛然提剑过来，刺向谢泫，宛如一阵烈风！
“谢泫！”萧廷焦急喊道。
但，谢泫一动不动，正视对方瞳孔，一瞬间，两人视线交错，蒙面人越过谢泫身边，长刀狠狠扎进一直躲在谢泫二人身后，浑身腐烂散发着黑气的魔尸胸口，一瞬间，魔尸倒下，身体燃烧成烬，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衣物。
萧廷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蒙面人，是来帮助他们的么。
他不由转头望向谢泫，然而谢泫的脸色，却说不出的奇怪……莫非是认识的人？
“谢泫。”萧廷想悄悄拉谢泫说话，可一回头，谢泫却不见了，他吃惊，转过身，那名蒙面人也完全消失了。
他们去哪儿了？
萧廷试图寻找，可周围完全没有谢泫的影子，甚至，连气息都觉察不到。
“谢泫！”萧廷朝四周大喊，没有回应。
他急得不行，突然，萧廷低头，莫名看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他蹲下，捡起一枚铁牌，眼眸不由睁大。
“这是……？”萧家弟子的出入牌。
望见这玩意，萧廷整个人不好了，他检查铁牌，更加确认是自家的东西，这样说来，这名魔尸，是他萧家弟子？但，怎么可能？萧廷不敢置信，毕竟能配有铁牌的，都是修行极高的内门弟子，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被魔气所侵蚀。
可眼前的铁牌，如何解释？
萧廷愣了愣，不说什么，拿起铁牌，事不宜迟，他必须回去告知萧仁义此事。
还有失踪的谢泫，那蒙面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而，就在他起身之时，前方赫然又出现好几个面目全非，五官扭曲的魔尸，不，不是好几个，是十个，甚至二十个，不，不止……包围的魔尸，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这到底是……”萧廷吓一跳。
被包围了。
他孤身一人。
情况十分不妙！
这时，身后一名魔尸扑了上来，萧廷立马转身用剑将其击飞，念咒控制，不得不说，萧廷的战斗意识和法术非常厉害，毕竟是萧家未来的继任者，但他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他被魔尸团团围住，甚至有魔尸扑过来抓住他的脚腕，要把他扯入地下。
在千钧一发之时，萧仁义飞来，斩断扯住萧廷脚的手，转身，一掌震开包围萧廷的魔尸，然后集气，将魔尸封印在地上，大喝一声，顷刻间，所有魔尸灰飞烟灭。
“叔叔！”终于得救的萧廷望见萧仁义，总算放了心。
“廷儿，你为何在这里。”萧仁义问。
“我与谢泫出来买东西……啊，对了，谢泫！”萧廷大叫。
“谢泫怎么了？”四下看看，萧仁义没见到谢泫人影，便问，“他似乎不在周围。”
萧廷着急拉住萧仁义袖子，道：“方才有名蒙面人把他带走了，叔叔，咱们赶紧去找谢泫吧！”
“蒙面人……”默默念叨，萧仁义面带异色，他想了想，对萧廷说道，“廷儿，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萧廷点头，忽然又想起铁牌之事，觉得事关重大，于是立即对萧仁义道：“叔叔，我在魔尸身上发现这个……他们，是萧家的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见铁牌，萧仁义眉头皱起，他接过来细看片刻，彷如自言自语低声道：“看来封印缺口之事要立即进行。”随后，他对萧廷说，“你赶紧命人请谢白崔三家宗主前来，我有要事要说。”
“是！”萧廷立即前去传话。
等把人都聚来之后，萧廷忽而想起白渐离，没多想，他去了白渐离屋里。
“白渐离。”萧廷急急赶到。
白渐离抬头，发现来人是萧廷，没什么神情，平淡问道：“何事。”
萧廷喘着气，急急上前，说道：“谢泫，谢泫他……”
“谢泫怎么了。”没等萧廷说完，白渐离便反扣住萧廷胳膊，眼神骤然一紧。
“谢泫他被人带走了。”萧廷顾不得太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白渐离。
蒙面人？白渐离蹙额。
“你说会不会是崔哲使坏？”想了想，萧廷提出，他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白渐离没说话，直接拿起碎光便出了门，萧廷紧随其后，来到崔哲住处。这时崔哲正在啃西瓜，白渐离冷不丁闯进门，吓得他差点没噎着，他干咳两声，问：“白、白渐离，你来做什么？”他对白渐离，有种莫名的畏惧，尤其是上次差点被白渐离掐死。
白渐离二话不说，过去抓住崔哲衣服，冷冷问道：“谢泫呢？”
“谢泫？我怎么知道。”崔哲奇怪了，怎么来他这里找人。
“难道不是你把谢泫抓走的？”萧廷跟进来说，谁都知道，崔哲和谢泫关系最差，之前他还暗算过谢泫。
崔哲眨眼，一头雾水，不过听萧廷的话，谢泫是出事了么。想到谢泫，他还是气得牙痒痒，故意大笑说：“那死断袖被人抓走了？哈哈，真是老天长眼！”
白渐离不动声色，直接抓住崔哲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颚，冷冷开口道：“再问你一次，人在哪。”
“疼！！”崔哲大叫。
听见声音，郑志浩也进门来了，发现屋内的白渐离和萧廷，他愣了愣，不过还是先过去替崔哲解了围，挡住白渐离，将崔哲护在身后，而当他看见眼前白渐离那宛如死神的目光时，他后背不禁发凉，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甚至比鬼王李轩还要恐怖。
冰冷，残酷。
沉住气，郑志浩拱手，缓声问道：“白三公子，萧公子，你们这是作甚？”
崔哲爱使坏，但郑志浩此人还算老实，萧廷便直接问他：“郑志浩，你家少爷是否派人绑走谢泫？”
郑志浩一愣，他摇摇头，回答：“此事，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
“我敢以性命担保，今日少爷和我从市集直接回来，并没有派人去绑走谢泫公子。”郑志浩解释。
虽然如此，但萧廷仍不相信，生气看着郑志浩身后的崔哲，道：“不是你，会是谁？”
怎么一说，崔哲就不高兴了，他咬牙看着前面两人，恼火道：“我怎么知道是谁，那死断袖这么讨人厌，兴许是别人绑走他也不一定，为什么一定是我？我倒是想，呵呵！”
听见崔哲这话，白渐离脸色依然冰冷，但转身便走了。
萧廷奇怪，追上前，问：“白渐离，你不追问萧廷了吗。”
“人不是他绑的。”白渐离说道。
“你怎的晓得，万一崔哲和郑志浩骗咱们呢。”
“崔哲为人狂妄，如果真的是他，他必定会很神气的承认。”白渐离说。
言之有理，萧廷皱眉，不甘地问：“那还会有谁。”
“带我去谢泫失踪的地方。”白渐离蹙额，心中缓缓升起一抹不安情绪，他说。
“好。”萧廷点头。
眼看两人走远，崔哲站在门口，摸了摸自己被捏疼的下巴，扶着门框，自顾自说：“哼，那死断袖被抓了，真是大快人心！”他想开怀大笑，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笑不出来，于是走进屋，继续吃瓜。
旁边的郑志浩见崔哲没事人似的，想了想，提醒道：“少爷，你不去找谢泫公子吗？”
“哈？我去找那死断袖作甚？”崔哲声音很大，瞪着郑志浩，仿佛对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郑志浩郁闷，心想，你不是挺在意人家的么。
不过见崔哲依然吃瓜，他也不便多言，退了出去。
崔哲吃完瓜，洗了手，准备上床睡觉，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太热？不会。太冷？好像也没有。他不得不起身，然后翻开枕头，拿出他藏在枕头下面的银色鳞片，看了又看。
那死断袖，死了才好。
他恨恨想着，可是又有点在意，于是走到门外，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崔乌缇和李轩在门口，崔哲吓一跳，下意识将龙鳞藏在袖子里，眨眼问道：“爷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见崔哲安好，崔乌缇眼神缓了缓，对崔哲说：“我来是告诉你，我现在便要去雷霆荒原，你和郑志浩好好待在此处，不要乱跑。”
“爷爷现在就要去封印缺口？”崔哲自然知道崔乌缇来萧家的目的。
“缺口似乎变大了，原来的封印已经裂开，所以必须连夜赶去。”稍微解释，崔乌缇仔细叮嘱崔哲，“没别的事，万不要出去。”
崔哲愣愣点头，望着崔乌缇离去的背影，然后小心取出鳞片。
封印裂开，难不成，死断袖是被魔气吸走了。
崔哲想了想去，还是想出去看一眼，却没想到，一个黑影挡住了他，他抬起头，挡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崔乌缇的式神，鬼王李轩。
“让开！”崔哲执意要走。
但是，李轩完全不让开，他幽幽看了崔哲一眼，也不说话，开始在崔哲屋外弄了一个黑色的鬼火结界，只要崔哲一出去，就会被火灼伤。
“李轩，你造反啊！”崔哲气得跳脚，要冲，可是刚一碰到鬼火，身上就被烧得厉害。
“危险！”郑志浩赶紧拉回崔哲。
“郑志浩，快帮我揍他，我要出去。”崔哲嚷道。
李轩抬起血红的眸子，紧紧凝视两人，他依然不说一句话，脸冷得跟寒冰一样。郑志浩多半猜到是师父让李轩来保护崔哲，这么说来，难道雷霆荒原那边有异样？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崔哲的护卫，他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好崔哲。
所以，他不会让崔哲出去的。
见郑志浩久久没动静，崔哲声音更大，他瞪眼喊道：“郑志浩，你没听见？”
“对不起，少爷，我不能让你出去。”他抱歉的挡在门口，摇了摇头。
“你也要忤逆我吗？！”拍桌，崔哲气得不行。
郑志浩只是继续摇头，露出抱歉的眼神，他说：“除非少爷杀了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说完，他冲门外的李轩点了点头，李轩还是无动于衷，红色的眼珠，在夜晚，骇人的不行。
崔哲没办法，狠狠将郑志浩赶出去，关上门，用力踢了踢桌角。
“妈的！”他愤愤骂了一声，从袖口拿出鳞片，总觉得，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夜深，风微冷，月渐渐的被云笼罩，染上一丝不详的气味。
谢泫默默跟在蒙面人身后，来到一处空旷地方。
许久，蒙面人停下脚步，转身望着谢泫，拉下面罩，而谢泫静静望着对方，恭敬地唤道：“爹。”
没错，蒙面人，便是对外宣称闭关的谢长生。
没等谢泫说下句话，谢长生手里的长剑，已经抵在谢泫喉咙上，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只有冰冷，谢长生对眼前这个身为自己儿子的少年，开口说道：“你知道我来是为何。”
“嗯。”谢泫点头，心里平静，却多少有些苦涩。
“当年你回到谢家，我便告诉过你，你出生时，我便算过，你将会引来魔神出世，只怪我当年一时心软，如今魔道入口频频被打开，唯恐魔神出世危及苍生，你不要怪我。”谢长生冷冷地说，锐利的眼眸，倒映着谢泫的脸庞。
早在谢泫出生时，他就该杀了他，而谢泫的生母，为了生下他难产血崩，又听闻谢长生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便流着血，跪在谢长生面前，哭着哀求谢长生不要杀了她的孩子。
他心软了，望着为自己生下孩子的女子哭泣的脸庞，最终没能下手，而那个女人也因为这样死了。谢长生留下谢泫一命，可因为算出他将引魔神出世，不愿让谢泫在自己身边，于是将其弃之门外，他宁愿这孩子，自生自灭，甚至，死在外面都好。
可没想到，自家老仆竟然偷偷将其收养，后来，谢君华更是把谢泫带了回来。
谢长生心感不安，多次卜卦，结果总是一样。
他对外宣称谢泫天煞孤星，而他早已将这一切告知过谢泫，就在谢泫回到谢家的第一天，他便对谢泫说过，若是魔神真的因他降世，他会毫不犹豫杀了谢泫。
第一次封印魔道入口，他将谢泫带来雷霆荒原，其实就想杀了谢泫，然而虎毒不食子，他虽然刻意疏远谢泫，但，谢泫终究是他的孩子。
他本以为封印之后，一切安好，可谁知，魔气更甚。
半个月前，他再次卜卦，发现卦象显示，魔神即将降临，他明白，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牺牲谢泫。
但，此时此刻，面对谢泫，他仍然无法下手。
谢长生想起谢泫的母亲，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样。
没办法，僵持片刻后，他猛地将谢泫击晕，然后带着他，来到裂开的封印的入口，那里早已被魔气侵蚀。
“……”谢长生看了眼双眼紧闭的谢泫，然后猛地将他推入缺口处，望着昏厥的谢泫逐渐被黑气缠绕，然后吸入缺口之中，他心中一堵，猛然转身，却赫然看见谢君华满脸震惊地站在他身后。
谢君华收到萧仁义的讯息，率先赶到缺口处，不想，刚好看见谢泫被魔气吸入那一瞬间，他吃惊地望着谢长生，整个人仿佛失去力气，颤抖问道：“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谢长生不打算隐瞒。
“谢泫！”谢君华难受的很，他不顾一切，立即冲上前，想拉回谢泫，可为时已晚，谢泫已经完全被魔气吸入，不见踪影。谢君华心骤然一痛，眼眶通红，愤怒占满他的心，他疯狂地要冲进去，却被谢长生施法阻拦。
“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要去把他带回来！”谢君华失控喊道。
“没用的，他回不来了。”谢长生淡淡的说，然后觉察有他人要来，闪身离开。
谢君华不解，急忙追上去问：“到底是为什么？！”
停下脚步，谢长生冷漠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开口道：“因为他，会引来魔神出世。”
“魔神出世？”
“谢泫出生时，我便算出他会引出魔神，故而想杀了他，可他母亲苦苦哀求，甚至为他丢了性命……所以我才会将他弃之不顾。”谢长生声音之中，夹杂着一缕不易觉察的哀伤。
“所以你杀了他！”谢君华不敢相信，浑身变冷。
“如果换做你，你会如何？”谢长生将这个问题，抛给谢君华，他知道谢君华性子像他，为了天下苍生，绝对不会枉顾私情，然而，他小看了谢君华对谢泫的疼爱，谢君华是正人君子，可他，非常重感情，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会比谢泫更重要。
包括，天下苍生。
“爹，你以为我会与你一样么，不，你错了，我会选择谢泫，哪怕他会引起祸事，我也会力保他周全……我，不像你，我一点都不像你。”谢君华心痛得仿佛在流血，他死死咬牙，心中悔恨，愧疚，他恨自己没有看好，护好谢泫。
他也恨，自己是杀死谢泫的人的儿子。
“君华。”谢长生有些吃惊，他想不到谢君华会说出这种话。
然而，谢君华深吸口气，他起身，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蓦地转身。
“你要去哪里。”谢长生问。
侧目，谢君华毫无感情地道：“既然宗主对外宣称闭关，我便带宗主前去封印缺口。”说完话，谢君华异常冷静的离开，这让谢长生觉得谢君华非常陌生，一句“宗主”，让彼此开始生分，仿佛再也没有父子情谊。
也许，这便是天意。
谢长生望着依然被云遮住的月，重重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为父不得已之处。”
而这一切，全部落在另外一双眼里，他冷然一笑，不以为然摊开手心，赫然露出一道醒目的黑纹，他爱怜地触摸不停窜动的黑纹，低声自语道：“啊啊，魔神大人，他竟然天真的以为可以阻止你降临，真是异想天开……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说完话，此人缓缓抬头，浑身都是黑纹，就连牙齿舌头也被魔气侵入，早已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的身上，充斥着邪异的魔气，可怕之极。
是呢，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