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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威吓19 雨起雨歇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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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宜芯道。
又落起细雨,江骥穿着薄薄的黑色披风,雨丝落在他身上,顺着加了一层油膜的披风滑落下去。
“有人看见你和卫娘子一起从芳云丽水的胭脂店出来。”江骥道,“我劝宜先生最好实话实说,宜先生是拟诏司的人,太子殿下不会随便动宜先生,只要宜先生说出卫娘子的去处。”
宜芯对江骥口中卫娘子的最后印象就是她在黑暗中,被三个蒙面男子弄走了,她忙着逃跑,没有看到三个蒙面人带卫瑶纤去了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宜芯道。
“既然宜先生不肯说,那就只能得罪了。”江骥示意他旁边一个侍卫,那侍卫抽出马鞭,朝宜芯走来。
宜芯往后退了一步,脚踩进一个小泥水坑里,鞋里灌进一股凉水。
“我是中书省拟诏司的司员,你们怎么敢随意对我动粗。”宜芯想她是不是又要往山上跑,这次也许她可以顺利跑进画像里。
这时有人打马飞驰而至,在江骥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江骥在侍卫高扬起马鞭之时道:“住手,撤。”
大队人马折回,奔腾之势溅起阵阵泥水,如平地起浪。
宜芯摸摸袖袋里的画像还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地牢,之前没把赵延华送来的毯子放在心上,此时冻得牙齿格格打战,把厚毯子裹在身上,那一点新增的暖意让她如获至宝,打开哥哥送来的食盒,吃的还剩下很多,宜芯拿起一块芙蓉荔枝糕大嚼,吃的下肚,身上已经被冻麻了的部分渐渐有了知觉,她裹着毯子躺倒在地,闭上眼睛,希望自己做一个干燥的梦。
事后宜芯听说,卫瑶纤自己回了太子府,太子找到她,质问她去了哪里,卫瑶纤说她去卫京山散了散心,后来去陆园洗了药草浴和花瓣浴,染了新指甲,吃了新款糕点,之后在陆园的豪华套房里睡了一觉。
太子说卫瑶纤胡说八道,明明就是跟拟诏司的宜礼跑了。
卫瑶纤说太子不相信她还极度没有自信,太子和一个小司员摆在眼前,卫瑶纤凭什么选小司员不选太子?
太子又责怪卫瑶纤自作主张出去玩耍,没有跟他说明白,卫瑶纤开始哭诉,说她不过就是去陆园放松一下,平时也没少去,太子平时那么多消遣,面对很大的世界,而卫瑶纤面对的世界很小,也就只能去陆园消遣一下,太子也要断了她这条路,她以后就天天憋在宅子里,幻想太子又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迟早会被憋成一个疯婆子。
太子便软化了,不再责怪卫瑶纤,反而开始百般宽慰,最后祭出三套昂贵的珠宝,了结此事。
卫瑶纤后来告诉是二皇子的人抓走了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她放了。
宜芯猜二皇子开始抓走卫瑶纤是想嫁祸给宜礼再救他,但鉴于发生了山洞中那惨烈的几幕,二皇子身心受损,可能也略为自愧损了宜礼和宜芯两个人的身心,所以放了卫瑶纤,不再给他们招难。
晚上宜芯的地牢多了一位客人,燕王世子赵延华,他带来了稻云香的各种糕点,陆园的五菜一汤,可以现场搭建的床,被褥,中衣,浴桶,屏风,绳梯……几乎包含了生活起居所需要的任何东西。
“这全是你想到的?”宜芯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来这里关禁闭来了,还是到这里郊游来了?
“一部分是我想到的,另一部分是梅昼崖想到的,他有事不能来,托我照看好你,同时还警告我别对你起异心。”赵延华一面给宜芯搭床架,一面看纸上的组建示意图。
宜芯把一个小横杆递给赵延华,想到哥哥警告赵延华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赵延华把一颗钉子敲进木架里:“听说昨天卫京山热闹得很,太子派人去追宠妾,这里面有你的事吗?”
宜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羊油椰糕,趁着非没嚼完咽下去,飞快地想着该怎么说。
“算有吧,太子以为我要带卫瑶纤私奔,但你知道我,”宜芯笑道,“我怎么可能带卫瑶纤私奔呢?”
赵延华把宜芯的床搭起来,用手摇晃试了试,对于现场搭出来的床来说,算相当稳固的了。
“过来试试。”赵延华道。
宜芯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中衣,端着盛羊油椰糕的盘子,坐到床上,屁·股左右晃了晃,床晃动的幅度很小,也没有吱扭吱扭乱叫,她满意道:“很不错。”
赵延华抬手示意宜芯站起来,宜芯端着盘子让到一边,赵延华弯腰替她铺被褥。
宜芯咀嚼点心的速度慢了下来。
燕王世子给她铺被褥,让她想起在京都城外的村院里时,那时还是梅昼崖的哥哥给她铺被子,她一看见梅昼崖的体贴的样子便胡思乱想,现在到了燕王世子,她可不想再魂飞天外了,结果发现是误会横生了。
就算燕王世子真有那方面的意思,宜芯也得拒绝,他在假梅昼崖真哥哥那里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呢。
赵延华转过身,看了宜芯片刻,眉头微微蹙起,却又面带笑意:“想什么呢。”
宜芯个子长高了点,但离得近加上燕王世子个子在男子中也是高大的,宜芯还是得仰头看着他,她心虚地快速眨眨眼睛:“没有,就是,没见过你铺床……”
一说到铺床这两个字,宜芯就又想起西厢记里的那句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赵延华朝宜芯伸手。
宜芯左手紧紧攥着盘子边,右手还拿着咬了一口的羊油椰糕。
赵延华在宜芯的注视下,握住宜芯拿着椰糕那只手的手腕,轻而慢地把宜芯拉过去,让宜芯坐在床上,在赵延华旁边。
宜芯和赵延华一起坐在床边,侧目看了一眼,忽然觉得,燕王世子长得也很俊美。
为什么要说也呢?上次觉得一个男子俊美,是看哥哥,燕王世子的俊美和哥哥不同,哥哥是温润而清朗的,如林间清风,燕五世子的俊美则是张扬而潇洒的,如青山红日。
“怎么样?”赵延华侧过头,正对上宜芯有些迷惘也有些神往的目光,他轻笑道,“如果要见异思迁,可要趁早。”
“嗯?”宜芯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见异思迁是什么意思。
赵延华侧身过来,右手轻捏起宜芯的下巴,吻上宜芯的唇。
就算宜芯没有经验,也知道这个吻不重也不绵长,可她还是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仿佛身体所有的血都迅速往心脏的位置集中,以致于心脏鼓胀跳动得快要爆炸了。
赵延华松开宜芯,还未撤开时,长长的眼睫毛扬起,眼中的潋滟微泽浸着笑意,他看宜芯一眼,宜芯的身体便酥麻一片。
宜芯回过神来,左手还端着糕点盘,右手还捏着半块糕,因为不自觉间太过用力,糕已经碎掉,只有两根手指还下意识地紧紧捏着一些碎末。
她站起来,忽然慌乱又无措,复杂的情绪变成了恼怒:“你怎么可以!你这个登徒子!”
赵延华站起来走到宜芯侧后方,歪头看宜芯的神色:“难道我误会了?”
宜芯觉得自己现在的神色不适合被燕王世子看见,尤其他越看,她的脸越烫,这种失态让她有些不舒服。
“你出去。”宜芯道。
“好吧,吃干抹净就不认人喽。”赵延华一面向门边走一面道。
宜芯回头瞪赵延华,赵延华笑着出去了。
晚上宜芯躺在赵延华带来的被子里面,不由得在上面嗅了一下,淡淡的薰香味道,是大部分姑娘喜欢的甜软清香,大概赵延华猜想宜芯会喜欢这种。
其实就算躺地牢的硬地面,宜芯也觉得日子过得去,不过躺在干净绵软带香气的被子里,会让宜芯联想到她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宜芯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之前“梅昼崖”待她好,她便开始春·心荡漾,随着“梅昼崖”待她更好,她连两个人婚后过什么样的日子、生下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到头来却是傻乎乎的大梦一场,这次还是不要那么心急了。
她已经不是什么都没有经历过的小女孩了,她心碎过,该懂得要冷静对待感情了,还得劝哥哥冷静一点,不要在她想清楚之前就一剑把燕王世子刺死。
早上宜芯起来,在地牢里待得闷得慌,又想起来复乾会还有几个人被扣在刑部,便以宜礼的身份上工去了。
路上她又想到,她和赵延华之间,不止隔着感情的问题,还隔着她身上的秘密,如果有一天她乾元公主的身份公之于天下,只怕这会成为太子攻击二皇子党的大污点,她不想因为自己拽着他们全部沉水。
宜芯到拟诏司门口时遇见了赵延华,大约他到地牢去,没看见宜芯,便到宜芯第二可能所在之处寻她。
她现在不想面对燕王世子,于是不理不睬便往前走。
赵延华在她身后低声道:“见了世子殿下不请安,不怕别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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