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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道别 “最后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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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宿醉过后应是伴着令人发愁的头疼，可程璟睁开眼时却意外地没感到有任何不舒服，甚至还觉得有点神清气爽。
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已重新变得澄明的景色，程璟有一刹那的恍惚，他缓缓坐了起来，在目光与坐在沙发椅上的人对上时一愕。
“你、你是……”程璟尝试寻找自己醉前的回忆，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刚才停电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郭嘉淳点点头：“因为看见你喝醉了，怕发生什么事就想等着你醒来。”
“嗯，谢谢……”程璟看起来像是忘记了喝酒时曾跟郭嘉淳侃侃而谈，此刻跟她谈话时显得十分客气，他又重新变回那位在人前风度翩翩的绅士，再也没有半点醉后失控的影子。
“那个……我喝醉时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程璟有些尴尬的问道。
“奇怪的事？唔……”见程璟一脸紧张，郭嘉淳便忍不住笑道：“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不是狗仔队，就算你说了什么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程璟虽然与郭嘉淳只有一面之缘，可他却觉得郭嘉淳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他无奈地一笑：“这样说的话就代表我真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一点也不奇怪，就只是说了些梦话而已。”郭嘉淳道。
“梦话？”程璟闻言不禁忆起那个已然变得模糊起来的梦境，梦里有一个人身穿白衣来到他的身边，他无法看清那个人的脸容，可当那个人倾身靠近自己时，对方身上那独有的淡淡香皂味道却足以让他心脏一揪。
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可却能凭着自己的记忆描绘出对方温柔而深情的眉眼和明亮的笑靥。
梦里的他对自己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任程璟如何拼命去抓也抓不住。
见程璟说了一半便不说话，郭嘉淳便开口：“程先生？”
回过神来的程璟环视着整间酒店套房，缓缓道：“总觉得这儿有哪里不同了。”
郭嘉淳一愣，程璟却已经走下床，面露微笑的对她道：“谢谢你的照顾。”
“不会，那个，你要去哪里？”郭嘉淳问道。
“去梳洗。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头送你回去，麻烦你一整晚陪着我了。”程璟道。
“不用了，我自己离开就可以了。”郭嘉淳忙站起来，耍手道。
程璟瞥了郭嘉淳一眼，见她说得如此坚持便道：“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嗯，附近有公交车站的，我坐公交车就可以。”郭嘉淳道。
“行，那你小心一点，你留个电话，回去后给我发个讯息。”程璟说完便在身旁的小桌上拿过纸笔，郭嘉淳见状只好把自己的电话记下，然后把纸递回给对方。
“那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就退房。”程璟说完便转身走向洗手间。
“程、程先生……”
被郭嘉淳叫住的程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郭嘉淳鬼使神差的顺着自己的心意叫住了程璟，可当程璟回头看向自己时，郭嘉淳却有些欲言又止：“你下一年……”
“下一年？”
望着对方疑惑的目光，郭嘉淳索性豁出去：“你下一年还会来吗？”
程璟似乎有些意外郭嘉淳会这样问，可回答时却没有半分犹豫：“会。”
“为什么……会这么坚持？”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如此直截了当的答应，郭嘉淳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程璟回道，他看着房里那座钢琴，往日的回忆忽然一涌而上。想起往昔，他的神情瞬即变得柔软起来，眸里有怀缅、有留恋、亦有不舍：“可能这就跟呼吸一样吧，只要我还活着，我的心里就永远有着我的爱人的位置。只有心里有他，我的人生才能变得完整。虽然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每次来到这里，我都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好像他一直没离开过。来这里跟他说说话，总觉得又能靠近他一点点了……怎么了？觉得我很奇怪吧？”
郭嘉淳摇摇头，坦白地道：“不会，我很认同你的话，只有心里有爱，人生才能变得完整。”
郭嘉淳异常认真的表情让程璟不禁莞尔：“看来你跟我一样奇怪，快点回去吧，一整天没回家了家里的人肯定得担心。”
郭嘉淳点头，道：“嗯。”她看着套房里的一切，片刻后终于郑重地向程璟道：“那我走了。”
＊
关上套房房门的郭嘉淳转身背着房门轻轻舒了一口气，张颂临的动作几乎跟她同步穿过房门走到楼道。
郭嘉淳偏头看着身旁正背靠着墙插着裤兜的张颂临，开口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颂临瞟着郭嘉淳，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别扭：“你留电话给他干嘛？”
“他不是担心我吗？而且我不让他送又不把电话给他的话也太奇怪了吧。”郭嘉淳道。
“啧，这个人就只会说好听的话。”张颂临哼道。
郭嘉淳抿着唇角忍笑：“是吗？我看你倒是挺受落的。”
“哈？脑子坏了吧你？”张颂临瞪了郭嘉淳一眼后便转身背着她走向梯口。
“喂……张颂临。”
郭嘉淳轻声的呼唤让张颂临马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时却像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怎么了？”
“我决定了，要再努力一下……”感受到张颂临的目光，郭嘉淳按捺着心里的悸动回看着对方：“我决定再努力一次，当个记者把自己想报道的报道出来……虽然可能最后也会失败呢。”
方才刻意装出来的不耐顷刻被眉梢眼角里的温柔融化，张颂临深深地凝视着郭嘉淳，眸光在暴雨后的晨曦下显得澄亮，刚好跟与他对视的盈亮双眸相互辉映。
“最后一句就不必说了，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