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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4. 这里才不是天堂 可他低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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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淳一张开眼的时候,头顶上的白光炫目得让她不自觉地想原来天堂的光是这么刺眼的啊……
直到白光被那人的脸容挡去,郭嘉淳才迷糊地说:“你怎么也来了……”
张颂临显然听不懂郭嘉淳的话,他的眉头紧锁,盯着郭嘉淳的目光一刻也不移开:“你怎么样?还好吗?有哪儿疼吗?”
让她根本没有回答机会的发问让郭嘉淳一时有些懵,张颂临见她不回答以为她真有哪儿不舒服,眉宇间多皱了几分,他倾身把郭嘉淳扶起,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声线却更见柔和:“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了?嗯?”
郭嘉淳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做梦了,还是这只是自己天堂里的一个梦?
“难道还有水堵着?”张颂临自言自语般说着,一说完便忙不迭把郭嘉淳重新放在床上,他低下头,手按上郭嘉淳的胸口,两人的气息近得像是要互相缠绕起来。
“为、为什么要亲我……”郭嘉淳愣愣地道。
郭嘉淳眼中正要落下的亲吻突然止住,两个人在近得只有几分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张颂临彷彿才是更惊讶的那个人,他愕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你没事?”
“没、没有……”郭嘉淳环看着四周,见到熟悉的布置便道:“我怎么……怎么回来了……”
张颂临见郭嘉淳虽然还有点迟钝,但好歹对答如常,紧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他的他坐在床边,说话时竟有些有气无力,“你还说,竟然一声不响的跳下河……要不是我跟着那几个人跑过来你就真的上天了!”
这句话虽然带着责怪的成分,可由于张颂临的语气的关系,这话听起来比起责怪更多的是透着一股无力的无奈。
听着张颂临的话,郭嘉淳慢慢记起了昏倒前的事,“所以……是你救了我?”
“废话,不然呢?”张颂临回道。
思绪慢慢复甦的郭嘉淳感受到胸前的重量,她的目光往下移,呆呆地问:“那你干嘛按着我的胸口?”
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动作并不妥的张颂临一个激灵的把收手缩回,立马澄清:“等一下,我刚刚是想为你施心外压,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
张颂临红着脸否认的样子比头上的白光、甚至是还留在桌上的泡面都要来得更有实感,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郭嘉淳不其然扬起微笑。
张颂临否认的话语一顿,望着没对自己说气话,反而突然展出微笑的郭嘉淳,一脸正色的道:“你没事吧?”
郭嘉淳摇摇头,道:“没事……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张颂临想起方才跟着那几个男人跑去林边时听见其中一人说被追着的人跳河时,心脏吓得差点停顿,此刻心脏还如同处於弥留状态般的他语气不禁重起来:“知道死定了那你还跳河?”
张颂临尚记得那人在说出“这疯婆子死了也没人知道!”时眼前的画面像是定格一样,身体倒是先于大脑的运转穿过那班人的身体直冲向河边。之后的画面对于他而言恍如快镜般掠过,直到他捉紧了郭嘉淳的手,抱着她踉跄倒在河边时,空白一片的大脑才因急促的呼吸而慢慢重新运转起来。
“我被发现以后被那群人追着,没法子就只能一直往前跑嘛。”郭嘉淳虽然清醒着,但尚未完全恢复过来的她说话时声音软糯糯的。
正要开口教训她就算跑也不用壮烈得要跳河时,郭嘉淳带着无辜的眼神却让张颂临看得一怔,教训的话语说出口时也脱去了外层的坚硬。
“……你是白痴吗?不会往别处跑的吗?”张颂临撇着嘴道。
郭嘉淳慢慢回想着一路上被人在后面追着的情境,再想起在院舍门外目击的一切,她的双眸蓦然瞪大,整个人坐了起来:“我的背包呢!?”
张颂临被郭嘉淳突如其来打起精神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在那里,怎么了?”
郭嘉淳闻言马上下床走向木桌,张颂临怕她跌倒,在她下床时伸手扶着她的臂。
翻着背包的郭嘉淳低头检查着背包的肩带,但肩带上只有一个松开的扣子,她喃喃自语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怎么不见了?难道是丢在河里了?”
“你在找些甚么?”张颂临问道。
“相机,我在肩带上安了微型的相机,这样的话刚才在院舍外拍到的片段都用不上了……”郭嘉淳皱着眉懊恼的道。
“你在外面拍到片段?你拍了甚么片段?”张颂临又问。
“我刚刚在外面等着的时候见到有几个男人,就是那几个追着我的男人抓住了三个少年,那三个少年满身都是伤,那些人还说他们逃跑了被抓回去……我怀疑那几个逃跑的少年也是孤儿院的孩子,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跑……那几个男人到底又是谁……”郭嘉淳烦恼地揉着头发,她坐在木桌上,有些垂头丧气的道:“而且我现在手里甚么证据都没有,都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
“你还没有问我,怎么就肯定手里甚么证据都没有?”张颂临道。
“诶?”郭嘉淳抬眼看张颂临。
在张颂临的角度来看,郭嘉淳的目光带着疑惑,又隐隐透着因失去证据而生的失落,恍惚间竟与多年前舅舅家里养着的那只平常高傲,但讨吃时却老是可怜兮兮求着自己的小猫的眼神重叠起来。
张颂临干咳一声,尝试把分神的自己重新变得专注,“山坡上那家院舍住了不少孩子,大概有差不多十来个,可是里面的设施比下面的旧院舍简陋很多,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他们都是睡在地板上的,看起来就像是在受罚一样。”
“受罚?”
张颂临点头,回想起当时境况的他表情淡淡:“嗯,而且那座院舍看起来虽然只有两层,可是地下其实还有一层地下室。那层地下室的地方不小,有一个像是擂台的平台,旁边还放着一些标靶,感觉就像是……”他想了想,续道:“就像是一个练习场。”
郭嘉淳感觉自己有些捉不住线索的变化,“练习场?为什么会有像练习场的地方,而且那时把那几个少年捉回去的男人还说要让他们一辈子都别下去,下去……”
嘴嚼着张颂临的话的郭嘉淳忽然一顿,她与张颂临相视着,瞥见对方的目光也忽地一亮,像是捉住了甚么重点似的。
郭嘉淳看着张颂临,因突然破茧而出的答案而激动得一下子坐直身子,“难道下去的意思是回去山坡下那两座院舍?那几个少年因为犯了事所以得留在山坡上的那座院舍受罚?可是他们逃跑了,所以就被那几个男人捉回去?”
郭嘉淳说出猜测后相互凝视的两人一时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张颂临方才开口,略带低沉而毫无起伏的语调彷佛自带冷意,“你真的这样觉得?”
郭嘉淳皱起的双眉没松开半分,反问:“……难道你不是这样觉得吗?”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受罚的话,为什么地下室要设置像练习场的地方?”张颂临缓缓的一句话让郭嘉淳再次因无法解开的谜团而陷入沉思。
张颂临背倚着墙,他转而看向窗外那沉于寂夜的兰德湖,细不可闻的叹着气,半响后又喃喃开口:“你那旅行团到底去的是啥垃圾孤儿院?”
张颂临的话倒是提醒了郭嘉淳一点,她闻言脸色反更凝重,“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有问题的就肯定不止是马景伟创办的旅行团,最坏的可能是孤儿院的事……马景伟这些人都是知情的。”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张颂临问道。
“肯定得再找一次机会去山坡上那间院舍,毕竟我的微型相机不见了,连刚才在院舍门外拍的东西都没有了,肯定得回去再找证据……”郭嘉淳边说着边站起来,话语却忽被张颂临打断。
神情严肃的张颂临挡在她的身前,吐出一句:“你该不会想现在又回去吧?”
“……你干嘛眼睛瞪得这么大,我、我没有,真没有!”郭嘉淳此地无银地不断否认着,她咽了咽口水,默默把执在手里的背包肩带松开。
张颂临一脸怀疑的看着郭嘉淳的动作,语气强硬的道:“总之今天晚上我不会再让你出去的,你想都别想。”
“可、这样说不定就错过调查最好的时机了,而且那几个小孩被他们捉回去也不知道会怎样……”郭嘉淳反驳。
张颂临气得一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已经差点把自己弄死了?你是记者,又不是医生,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样?而且你这样一点计划也没有便乱闯进去又能查到些啥?”
“我……”郭嘉淳一时语噎,猝不及防便被张颂临拉着坐回床上。
“现在你先休息,有甚么事明天再说。”张颂临发下号令,他把放在床尾的厚被张开。
郭嘉淳还未开口,便接收到对方瞪着自己看的眼神。张颂临的下巴微扬,示意着让她乖乖躺在床上,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身体却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平躺在床上。
“睡吧。”张颂临把被子轻覆在郭嘉淳的身上。
许是为人盖被子这个动作在郭嘉淳的意识里是过于亲密,郭嘉淳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她竟顺从地点了点头。
张颂临拉下灯绳,房间瞬间便与窗外的黑夜融为一体。
感觉到张颂临似乎离开床边,郭嘉淳心里的话冲口而出:“你要去哪?”
张颂临的身影一顿,道:“我饿了。”
“饿了?我有买泡面,就在桌上而已。”
“我不喜欢吃那个味道。”
“不喜欢?明明上次你在超市老让我买这个味道。”
“睡吧,你醒了我就回来了。”张颂临并没多说,可他低缓的一句话却彷佛带着抚慰的作用,把她的不安和担忧渐渐抚平。
仅有的稀薄月光在晦暗的背影镀上一层银光,彷彿在黯淡无光的夜里唯独眼前的身影染上让她心动的色彩……
让她心动得心跳几乎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