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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济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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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玉在济旸的问话下反应过来,但是乱成一团的脑子也仅仅只能先做出:一定不能说话,赶紧冷脸把平安赶出去,下床把血吐了这种没头没尾的决定。
温如玉单手撑在床上,济旸端的板凳和比他还高的身材把下床的路挡了个严严实实,他就索性在床上完成前两条。
济旸就看见刚刚清醒的师兄斜撑在床上支着上半身,衣服是他之前放在这里的墨色法袍,套在师兄身上有些显大,而且经了一夜皱得厉害,脸却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嘴也抿成了一条线,眼神凌厉得像是能看透人的心。
就是吧,脸上有条横了半张脸的红痕,济旸盯着他师兄看,憋着笑,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
济旸觉着自己脸上表情定然不会漏出分毫破绽,但温如玉却已看出他眼里的笑意明显。
济旸小时有一双杏瞳,什么情绪都在其中显得一清二楚,温如玉看惯了的,现下里不过是长得狭长了些,情绪还是满满的盛在里面,四师兄这才有种这就是小时候他养得那个平安的熟悉感。
说起来平安这个名字还是温如玉给取的。
当时他把治好了的小孩子送到山脚给教养统一管教,登记姓名的时候只有襁褓里他写的一个姓却没有名。教养告诉温如玉这些捡回来的孩子都是这样,大多数连姓氏也没有,他们会先取一个小名大概叫着,等长大了让读书明理之后的孩子们自己取了再登记。
温如玉那个时候抱着孩子正是舍不得的时候,但也确实知道自己养不得,便央了教养由他来取这个小名。
当时温如玉脑子里闪现的不只是那些天小孩子对他笑得可爱的模样,还有当初写了“寂”字的纸条,把诸多念头在心中过了两转,给怀里抱着的孩子登记了“济平安”一名。
他望他一世平安,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平安。
然后平安就一下子长大到能堵在他面前的样子了。
和平安搭不上一点关系。
温如玉又皱了眉,手臂已经僵在那了,动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起来,试图就这样把济旸瞪出去的计划失败了,温如玉的脑子再次运转起来思考对策。
“师兄,你可是中毒了”
济旸等了又等,温如玉却还是不说话,他只得自己率先开口问清楚。
温如玉不说话。
他觉得讽刺,这样自己下毒又假惺惺地来询问真是有脸。
“没有。”一张嘴黑红色的血便从嘴里流了出来。
白皙俊俏的脸,被血染红的唇,还有从雪白贝齿中微微露出的殷红小舌,这样的情景实在香艳迷人,尤其是这样的情景发生在暗恋对方了很多年的大龄青年面前,不心动的着实很少,至少济旸很清楚自己是心动的,同时他也十分慌乱地想去帮师兄直接把血迹擦去。
温如玉觉得自己称得上是“狼狈”了,他还没这么能拉的下脸来。
他使劲往后缩躲过济旸的手,用袖子掩住嘴,低着头止不住地咳嗽。
血沫从嗓子眼里喷溅出来,粘在黑衣上,温如玉还有闲心幼稚地想着反正不是他的衣服。
济旸却急红了眼,他师兄这样明明白白的疏离拒绝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但如今的情景却又着实是他自作自受。
温如玉的咳嗽声剧烈急促,济旸看着他师兄难受地蜷缩起了身子,他干巴巴地开口解释:“毒不是我下的,也不是我把师兄绑来魔界的。”
这样的解释谁会信,温如玉咳的都听不大清声音,可济旸那无力的解释还是钻进了他耳朵里。温如玉是好脾气,但不是傻子,这样明显胡扯的解释都快让他气笑了。
“真的,师兄真的不是我绑的你,也不是我下的毒。”济旸又说了一遍,温如玉把咳嗽咽回嗓子里抬头看他,济旸却不敢再抬头去接受他师兄质疑冰冷的眼神。
“我从没说出过师兄的事,更没有下令绑你还下毒。”济旸颠来倒去的又说了一遍,像是怕他师兄不信又说“我现在就去找人来给你治这毒。”说完就闷头向外冲,也不敢去想温如玉答不答应。
温如玉却是没劲和他争辩些什么,况且在他内心深处也莫名想要相信一下这济旸还是当初那个他养了十年的小鬼。
济旸找的人是修毒的伍葳蕤,这人与其说是他的属下还不如说是他父亲寂鹏展的部下,当初也是他和其他几个妖魔一块去灵界寻的自己。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济旸不敢说能得他完全忠心,却有把握能有一点关于这毒的准话。
济旸急急忙忙的唤了人往后院走,到了近前却又不敢进门,戳着伍葳蕤的腰眼梗着脖子让别人去敲门,伍葳蕤这些年和济旸处下来也有那么一两分少主和部下的情分在,便顺着上前推门而入。
温如玉已然起来了,拿着不知是哪个的外袍沾着水将脸上的血迹擦了,又嫌弃地把衣服团成一团扔在角落,就穿着中衣坐在厅里的桌子旁,手里下意识拿了个茶杯转着,“要是平安这小子再骗我”他用力磨搓着茶杯上的窑变裂纹“那就彻底再见!谁爱当他师兄谁当去。”
温如玉闭了眼等着济旸敲门再交上一个解释,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这次等的时间长了点,不过,修者的时间并不怎么值钱,再长也不是等不得。
济旸见伍葳蕤直接推开了门,冷风夹着雪花冲进门里,而师兄直接坐在风口,当下就着急起来,赶快关了门进屋,这才反应过来伍葳蕤没敲门的事,他小心翼翼看师兄的脸色,担心任何一件小事都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温如玉也恰巧抬眼看他,平静的没什么波澜的眼神一下就让济旸的心定了下了,左右人都在他房里坐着了,事情还是要一件件做。
伍葳蕤已经在很上道地查看温如玉的情况了,他先是用魔力略微勘察了下,确定究竟是中毒还是中蛊,又问了下发作时的情况,心里有底后又装模作样的把了会儿脉,最后才跟济旸使眼色询问他要不要当着这人面讲。
“有什么讲什么,这是我师兄。”济旸站到温如玉后头叫伍葳蕤有话直说,赶紧说出个症状名也好尽快开始医治,就这么短短三天,他师兄脸上的血气全褪光了,济旸恨不得下一刻这毒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