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瓷》云田归

12、第十二章 四味药

　　灵鹤雪白的翅膀在昆山派门派大阵所创造出的虚假晴空上留下醒目的印记，同时也带来远在灵界大陆另一头的消息。
　　云逸阁的管事来报说是有来自弘仁派的消息时，济旸在和温如玉说些魔界里的趣事，温如玉昨日傍晚十分又毒发了一次，青灵为他再度就诊，还用一样的套路将济旸叫出房间，在院子里同他讲了温如玉的病况。
　　温如玉的毒日日毒发却不致命，而是在侵蚀他浑身的经脉，从内部破坏他的身体，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却毫无办法。温如玉原先是水火双灵根却修炼进展飞快是因为他的经脉和常人不同，不仅比旁人经脉更为粗壮，而且能吸收水火两种灵力为自身所用，这毒因着他自身的原因短时间内并不能对他造成很严重伤害，只要药到就一定能病除。
　　青灵神医这样对济旸承诺。
　　“三师姐信上都写些什么？”济旸从云逸阁拿回信后老老实实地先交给了温如玉。
　　“没什么，就是叫我先解毒别急着回教里，还有师尊和大师兄没事，心灯一直长明，没什么变化。倒是你，”温如玉将信折好又放回信封里“青灵前辈诊断的结果你还没同我说。”
　　温如玉看着济旸，也不逼迫，也不急躁，他了解平安如同了解他自己一般，他能看见平安的紧张无措，能看见他的慌张，温如玉已然做好准备听济旸说出结果了，就看济旸是不是准备好了。
　　济旸摇摇头，“青灵前辈说他还要再翻几日书，师兄你就歇着就行，我去瞧瞧早间给你煮的药。”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屋子气氛瞬间就要散光了，济旸手足无措地站起身要走。
　　“平安，”温如玉唤住他“回来坐下。”
　　“师兄中的毒是不是很凶险？照实说与我听。”
　　济旸站回温如玉床边，摇摇头却不敢看他，嘴抿得紧紧的，不愿透露一星半点。
　　温如玉拿济旸不是没办法，却又可怜他小孩子独自在魔界呆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相遇竟出了这样的事，怜惜他一个魔界左护法处心积虑多年但拿自己旧日师兄的一点子毒一点办法也没有。
　　或是不止旧日师兄，当年宗门大比前几日，平安突然找他表白，说些要同他在一起的话，那时嫌他昏了头脑不知轻重，后来多年却久久不能忘怀，呵，温如玉也不知当年的表白还算不算得数。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温如玉笑着同济旸讲话“说不说？就是青灵前辈说我只有三天可活，我都希望你现在说，而不是等到三天后。”
　　济旸紧张起来，想说些别的好将这一段糊弄过去，但温如玉是个什么样的人济旸却是明白的，他师兄想要实现的无论如何也会将它实现。
　　“当年你从宗门大比上跑丢，”温如玉停顿了下“哦现如今晓得你是跑去魔界了，当时可不知道”温如玉一说起宗门大比的事还是忍不住生气“那时候总是想提前给你制了心灯实在是太好了。”
　　温如玉捉着济旸的手将他再引到床边的凳子上，仔细又认真地再一次看这个和他分别多年的孩子，外表改变的再多也改变不了曾经一起经过的时光。
　　温如玉不会说那些济旸消失后自己的悔恨心情，把济旸走丢归结于当初为了同他拉开距离而同意平安去宗门大比的自己，他不会说当初自己走遍天下也寻不见济旸的惴惴不安，每日打坐休憩时不将平安的心灯置于眼前，让那豆大的灯光透过眼皮印进心里就无法安心静心。
　　温如玉不想和济旸说这些，他不想和平安说这些来证明他在自己心里是多么的重要，用这些去挟持平安，这么多年他只希望济旸平安，现在人找着了，平安了，就像是完成一件大事，温如玉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欢喜。
　　济旸觉察到温如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还是不敢看他师兄的眼睛，他师兄看人时，总是极认真，像是的一下看进人心里去了，济旸怕让他师兄看见自己心里的担心害怕还有那躲躲藏藏的浓烈爱意。
　　他想等药材都有个大概消息再同温如玉讲，但温如玉一提当年的事济旸就忍不住要和他师兄坦白，隐瞒和欺骗已经在他和师兄中间划下了八十三年沟壑，他好不容易要触摸到沟壑另一头的人，容不得温如玉同他再生间隙。
　　“当年提前制心灯还不是师兄纵我。”济旸收拾好心情顺着温如玉讲。
　　“你就记得师兄纵你”当时制心灯时讲好了要做弘仁教的七师弟，要恪守教规，要认真修炼早日筑基，济旸一样都没做到，只有筑基的弘仁教弟子才会制心灯共放在教主住处旁的燃灯堂里，济旸的心灯也就一直跟着温如玉走南闯北，温如玉被掳来时正巧将心灯放在院子当中的石桌上。
　　“是师兄纵我，也是我胡闹。”济旸终于抬头看温如玉，“师兄，明年我就一百岁了，你再信我一回，定然会和师兄讲的，好吗？”济旸连年龄都拿来用作他可信任的依据。
　　温如玉还是摇头。
　　“不是师兄不信你，”济旸在温如玉心里还和小时候一样，让人难以拒绝他真心乞求的事“师兄要是想知道，头一天就问青灵前辈了，青灵前辈不直接同我说，想必是你拜托过，师兄就一直在等你来和我说，你现在想说吗？平安。”
　　济旸做好了说的准备，但是开口还是很难，安静弥漫开来，温如玉却极有耐性。
　　“青灵神医说这毒能解，不过是要几味不常见的药，师兄可记得以前同我讲过的天山雪莲？那就是其中一味，剩下几味是雅加石，龙角血和南岭仙草。”济旸打了半天腹稿说出口也就一句话的事。
　　温如玉喜读书，也爱看些奇轶怪志之类的书，天山雪莲就是他偶然读书读到同济旸讲的，书上记载有修士为求大道，探寻天山的另一面有什么，然而未爬上山顶就已经被严寒侵袭，几近死亡，在他神识不稳，头脑恍惚的时候忽见白雪之中有一雪白泛蓝的花绽放，修士被它散发出的香味吸引，挣扎着凑到那花跟前却晕厥了过去，再醒来时却周身完好，充满灵力只是再也寻不见那花，修士离开天山后去人世间历练，闻着莲花花香与那神奇的天山白花最为相似，就将那救他性命的白花取名为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是存在于故事里的神药，此刻却出现在了医毒的药方里，若不是医者是誉享两界的神医青灵，温如玉是定然不信这样的药方的，至于其他几味中龙角血也不是寻常之物，雅加石和南岭仙草也难觅踪迹。
　　“青灵神医说那天山雪莲确有其物，是只会长在天山上的一种植物，茎干外露而形似莲花才得名天山雪莲，用心上天山找一找一定能找到的，其他几味药，青灵神医也给了法子能在各地找到，实在不行还有魔界，师兄你不知道吧，魔界也有很多灵界的生灵，只要用心找，一定能将这四味药找到的。”
　　济旸见温如玉沉默不语，因着担心他师兄反倒流畅地开口说了一长串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