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rt5：抑郁可怜当时人 “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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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走！”费力的伸手，明明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明明都不知道是什么，却执着的伸手，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让它走，绝对不行。
楚哲猛然睁开眼。是梦，但是，为什么这么真实？仿佛真的有什么失去了一样。可是，失而复得的，不是回来了吗？到底是什么？
楚哲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不平稳的心脏跳动，不安的内心。
林涵最近很奇怪，就像刚刚楚弦调侃她和楚哲，她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别闹了。”这不像她啊，平时的娇羞恼怒怎么都不见了？楚弦想，目光狐疑，正要详问，上课铃声却响了，只得闭嘴。
等到下课，林涵却又不见了踪迹，以为她又去看自己哥哥了，楚弦一开始也没有多想，可是次数多了，楚弦就觉得林涵是故意躲着她。
但是还是架不住林涵的躲避，几天下来楚弦也没有找到机会去问林涵。但是某天却让楚弦在林涵桌子上看到两个小小的字：放弃。
楚弦并不笨，很快就能联想到是关于自己哥哥的，心下猛地涌上了恐慌，小涵她，最后还是要放弃哥哥吗？
楚弦一心想要撮合两个人的理由从一开始的无厘头慢慢也变得明晰了许多，或许是龙凤胎之间的感应，她一直都能感觉到自己哥哥对林涵的不同，虽然的确对慕雪诸多歉疚，但是，她却也不希望自己哥哥是因为当年的事件歉疚在心，所以最后选择了慕雪，
无人的教室，风透过微开的窗，吹动了楚弦的已经在长长的头发，在脸颊上，有些痒。
楚哲最近过的也并不太平，慕雪最后转来的班级就是他所在的班级，每天都会见到面，再加上父亲先前嘱咐的要好好照顾慕雪，楚哲每天都会受到全班或善意或恶意的起哄，他一面对于这些有着不满，可是每次看到慕雪的脸时，又被歉疚占了主导，觉得自己会不满简直是件罪不可恕的事情。
其实父亲不用特地叮嘱也会好好照顾的，可是一旦有人强调以后，他就像是被约束住了。
这是种微妙的情绪，他一向向外人所展露的形象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情绪，所以只能压抑。
看向一旁虽然笑得一派温柔，但是眼中却如同死水微澜的慕雪，青春期发育的成果已经显然，幼时女孩长得较快，慕雪一直都会比他高上半个头，总是承担着姐姐的责任，如今却已经比他低上一个头左右，已经到了他来保护她的时候了吗？
楚哲却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林涵，那个不常多言却也温柔，需要呵护的女孩，连他自己都不会知晓的神态间的突然柔和。
慕雪没有多问他的失神，甚至是冷漠的独自向前走去，楚哲感觉奇怪，目光里不由也带上些探究，慕雪的变化，让人心悸。
如果当年知道了慕雪的身体状况……楚哲在很多年后一直做着这个假设，可是依旧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日子过得飞快，在每个人的各抱心思不敢追究中，天气慢慢转冷，早起时的风也变得越发刺骨，到了上学天都还没亮起的时候，冬天真的到了。
林涵和慕雪的关系倒是慢慢好了起来，至少称得上是朋友了。
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可能就只是在林涵心里那最后一点不甘心，最后一点妒火还未曾燃尽，而已。
期末考后便是寒假了，寒假放假前的休业式，慕雪来找林涵，“小涵，放假了就一起出去玩吧。”她是真的欢喜，虽然良好的家教让她依旧没有笑得开怀，但是唇边一直没有下放的嘴角却实实在在的透露一切。
楚弦在一边听了假装不依，“你们这是都欺负我寒假要去补课吗？”
楚弦的成绩一直不稳定，楚母虽然宠爱她，却还是下了命令，说这次寒假一定要补课。
这次期末考试楚弦因为没有好好复习，最后只有百名开外的成绩，更是加剧了楚母要给她补课的心思。而楚哲依旧是年级第一没有改变，年级第二却让人咋舌了，林涵。
就因为这事，她已经被班主任叫去夸奖过了，还因为她是非重点班的人，屡次被重点班班主任作为教材提起，不过这也是后话。
慕家两个孩子成绩都不差，年级前二十都是有的，更是刺激了楚母的神经。
这也就无怪为什么楚母意志坚定地要楚弦补课了。
“好啦，你总不会什么时候都在补课的。”林涵浅笑，话虽然是安慰语气，但是隐隐的调侃让楚弦作势就要打她。
慕雪拦住了她，依旧是惯常的温雅笑意，“好了，弦子别担心，一定会带上你的。”语调也是一如既往柔声。
慕惜和楚哲找过来，楚弦看到他们又是头大，为什么她要和这些成绩这么好的人在一起啊，就更加提醒了她寒假还需要补课的残酷事实。
慕惜不自觉的站到了林涵身旁，“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他问的轻声，林涵转头看他，大男孩搔了搔鼻翼，他看到的是女孩纤细的脖颈在厚重的大衣里露出一点，脆弱而细腻的样子，不由有些红了耳尖。
“你问我吗？”林涵又偏过头，不去看慕惜和他姐姐极其相似的眼睛，笑出一点气音，“我很懒的，大概会一直待在家里，并且，冬天特别冷，我怕冷。”
两个人简短的交谈被楚弦看到，楚弦一把拉过了林涵，“小子，你离我们小涵远点。”
“你讲不讲礼貌，好歹我还比你大。”慕惜皱眉驳斥她，这下楚哲也看着林涵和楚弦了，“弦子，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我……”楚弦本要说我在帮你隔绝情敌诶，结果看到慕雪还安静站在另一边，话就生生收住了，一副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猛地有些滑稽，几个人不由都弯了嘴角。
“好了，弦子，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寒假补课的事吧。”慕惜也不忘了在楚弦痛处上再刺激一下，果不其然的看到楚弦追上去就打他，“要你管，臭小子！”
“你还越来越放肆了啊，啊。”慕惜跑远了几步，看着楚弦追过来还有余裕去抓住楚弦要打他的手。
三个人看着两个人欢喜冤家似的，各抱心思，慢慢走在他们后面。
寒假是到了啊，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林涵想，看了眼前面依旧欢快的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次的寒假呢，眸色不由又更深沉了下去。
楚哲看了她一眼，奇怪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没有注意到慕雪也逐渐无神的眼眸，嘴角越发向下，仿佛已不受外界影响了的平静，让人心怵。
林涵走到五个人的最后位置，看着前面四个人，又来了，觉得自己不能融入进去的感觉，林涵皱眉，其实她也很不喜欢自己的这种情绪，但是这情绪来的不受控制，突然地又自我厌弃起来，她不由更懊恼一般，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
“我家就在这附近了，先走了。”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景色，努力的勾起了笑，和其它人说再见。
“再见。”楚哲说，倒是应她最快的人。
明明自己是对着楚弦说的话呀，林涵想。慕雪笑得依旧柔气，“寒假见。”
楚弦也放下和慕惜的吵闹，跑过来和她说再见，林涵笑笑，面对着四个人的方向，一面向后退，“那就再见啦。”林涵挥手，笑得明朗。
转过身的那一刻，瞬间松懈的面部肌肉再没有能力牵动笑容。林涵又一次在心里唾弃自己，你还真是虚伪啊。
大概是很快就要过年的原因，楚家整个别墅里都布置的红红火火。
林涵鞠躬，“伯父伯母过年好。”
楚父见到来的是她，笑眯眯的，“小涵来了啊，来，红包。”林涵无措的接过，“谢谢伯父。”
将红包放进包的最内层，林涵心里涌起的是莫名的感动，或许是太久没有感受到亲人间的温暖了吧。
楚母心疼楚弦，大冬天要跑来跑去太麻烦了，最后请了家教到家里辅导。据楚弦后来的介绍，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准备出国读研，高高瘦瘦，听楚弦说的还长得很帅。
很久以后，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的林涵还会打趣楚哲，要是当时她也请了个家教老师，是不是也会春心萌动，然后就跟那老师跑了，也就没楚哲什么事了。然后楚哲皱着眉毛，一副被抛弃的委屈模样，手却霸道的揽住了她的腰，道了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这也是后话才对。
楚哲看了眼站在角落的林涵，她难得披散了长发，如厚重的黑色绸缎，穿着身白色长款毛衣，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茸茸的，背了个猫咪形状的小包，猫咪笑得乖巧，嗯……就跟她的主人一样，楚哲想。
楚弦从楼梯上噌噌跑下来，“妈妈，今天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嘛~”一把抱住了楚母的手臂就撒娇，林涵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总觉得刚刚的楚弦要从楼梯上摔下来。
楚母一向娇惯她，撒个娇就点头了，只是多问了句：“今天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从楼上又走下一男子，眉眼严肃，如果不说是大学刚刚毕业，就跟个小老头似的。“嗯，今天她作业的正确率还不错。”
“林老师真是麻烦你了，要不喝口热茶再走？”楚父知道自家闺女的闹腾劲，只觉得这老师真是辛苦了。
林涵却在旁边打了个哆嗦，什么林老师，和她一个姓害她下意识心里就发慌。抬头看向这位林老师，总觉得熟悉的五官，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林涵还盯着人家林老师发呆，思考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楚哲就已经走了过来，侧头在她耳边轻声解释，“这位老师姓林，叫林子宇，就是因为他制得住弦子我妈才选的他……”
温热的气仿佛都吹起了脸颊的绒毛，林涵觉得自己浑身又是一个哆嗦，忙是后退了一步，楚哲还没说完就感觉对方一下弹开了，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笑了笑，却没有解释下去了。
真的很近，近到林涵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可以被楚哲听到，不知觉间就感觉自己耳朵热热的，估计是红了，林涵只能庆幸自己今天披了头发，好做掩饰。
楚哲又何尝没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呢，本来做出这么亲近的举动就已是罕事，结果刚刚女孩瞬间跳开，他心里还起了些不舍的情绪，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逾矩，他便只能用笑来掩饰一瞬的心虚。
几个小孩一起出门去到慕家，慕家反倒是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就是贴了些福字，看到林涵奇怪的视线，楚弦在一旁轻声解释：“慕家长辈基本都去参军了，家里就剩爷爷和慕雪慕惜他们，久了，他们家就没有什么过年的习惯了。”
开门的是慕惜，他明显有些慌乱，“你们先进来吧。”等三个人都进了门，慕惜关上门，“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发生什么了？”楚哲沉着问道。
“慕爷爷呢？”楚弦转头看看四周，没有看到这位雷厉风行的老人，也有些疑惑。按照平时来说，慕爷爷一向喜欢她，听说她要来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的。
“小惜，谁来了？”老人的声音。
“阿哲他们。”慕惜一边回答，一边也转身引他们路。
走到内室了听到里面房间有水声，楚哲都不用看门上的标记就可以确定，这是慕雪的房间，他推门就想进去，可反应过来这是女生房间，便让楚弦走到前面，让她敲门。
“慕雪？慕雪？我是弦子啊。”楚弦用力，发出很重的扣扣声，房内却没有人应答。
楚弦看慕家两人都沉了脸色，不由也有些慌了，敲门的力道又大了些，握在门把上的手转了转，发现门没锁，向其他人使了使眼色，顺便把林涵拉过来，“小涵，我们一起。”
“雪姐姐，我进来了。”两个人一同进了房间，粗粗看过去，不在卧室里，但是顺着水声，两个人往浴室的方向走，“雪姐姐，你在里面吗？”
楚弦拉开了浴室外面一层门，里面还有一层门，是磨砂面，可是两个人都看不到里面应该出现的人影，只能听到里面还有水流动的声音。
林涵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仔细的看了周围一圈，突然反应了过来：冷，太冷了。
慕雪的房间了几乎没有一点暖意，这种隆冬，慕家里都开了暖气，可只有这个房间，除了瘆人的寒，林涵一点热气都感受不到。
包括浴室。
不说这个点洗澡是件奇怪的事，就是她洗澡，这个季节也该是用热水，可是这间浴室却真的一点热气都没有，里面还有水声。
处处都是违和感。
林涵伸手推了推楚弦，“弦子，我们推门进去吧。”
“啊~不好吧。”楚弦明显是觉得这样做太缺礼仪了，就是不说礼仪，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合规矩的。
“弦子，再不推门，慕雪可能就要冻死了。”林涵焦急，手已经去拉门了。
门唰地被打开。
水龙头还在流水，不冒热气，如林涵所想，冷水。
浴缸里的慕雪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下巴因为苍白显出紫色的血管。手脚浸在冷水中，从指尖一点点已经变成了紫色。
不知道她在冷水中泡了多久，林涵颤抖着想要去扶慕雪，手却在碰到慕雪的那一刹猛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慕雪还有微弱的呼吸，林涵甚至都要怀疑她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死去的地步。她只穿了一件夏季薄款的白色雪纺裙，沾了水，变得透明。
透过那薄薄的衣裙，林涵可以看到慕雪背后，那一直掩盖的伤疤，很大一片，林涵甚至还能想象得到受这伤时，她受的痛苦，林涵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当务之急应该是把慕雪从这冷水中捞出来。
林涵和楚弦合力将慕雪抱出浴缸，楚弦从一旁拿了浴巾把慕雪围起来，小心翼翼，围到慕雪后背的时候，楚弦抱住了慕雪，交叉的手都在颤抖。
林涵知道，她怕。
这个年纪，很难会看到这种事情，还是自己的朋友，那么一刻，仿佛真的要触摸到死亡。
楚弦的害怕，让林涵莫名的却感到一丝的安心。
莫名其妙的，林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好在她也不是那种追求原因的人，想了想也不再想了。
顺便又替慕雪换了衣服，两个人抱慕雪到床上，这才叫了外面又紧张又担忧的几位男人，或者，有几位还称不上是男人。
“小雪怎么样？”第一个上来问的就是慕老爷子，林涵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步，她一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直视这种正气凛然的人。
当然，除去她本身的性格，她的家人确实非常影响她的这种特点。
楚弦自然地站在前面，“慕爷爷，当年雪姐姐烧伤后是不是还出了其他的问题？”她问，她并不笨，只不过是一向不喜欢动脑而已。
“姐姐到底怎么了？”慕惜明显不想接楚弦的问题，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楚哲方向瞥了一下，纠结中带着微妙的情感。
林涵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秘密，“慕雪刚刚泡在冷水里，我们把她抱出来换了衣服，现在在发烧。”
回答的声音很低，莫名透出股底气不足的感觉，“因为不知道她能吃什么药，所以还没有喂药。”
“那还不赶紧打电话叫医生。”慕老爷子急了，转头就让慕惜打电话。
没有人回答楚弦的问题。就连一向宠爱楚弦的慕老爷子也只当没听到问题，几个人都推门进去，看慕雪。
林涵给慕雪贴了冷毛巾在额头上，被子也小心裹住了慕雪，试图让她发一下汗。
慕雪发烧，现在整张脸都是通红的，嘴唇因为温度太高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满满的憔悴。
“慕爷爷，回答弦子的问题好不好？”楚哲皱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雪，脑里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但是明显他在忍耐那种痛苦，强迫自己正视那段记忆。
“是不是……抑郁症？”林涵小声，看到周围人都转头看向她，一时还慌了神，忙是后退了一步，想要降低一点存在感。
“抑郁症？”楚哲重复了一遍，话中还带了些反问的语气，心里却也不由在思考另一件事，为什么林涵会有这种直觉……这种对心理疾病如此敏感的直觉。
慕老爷子估计也是没想到林涵竟然一下就说了出来，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承认了。“是，小雪是得了抑郁症。”
“那出国这几年，是……”楚哲看起来也好像是很难接受这件事，说话时的嗓音都带着沙哑。
“是，一开始是去养伤的，后来就一直在治疗抑郁症。”慕老爷子坐在慕雪旁边的椅子上，就好像是不能再支撑的脱力。
“那为什么现在慕雪还会？”林涵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了神，看了眼眼眶已经泛红的楚哲，压下自己心里那种她所认为的小气嫉妒的情绪。
“这不是我们就要高考了，人生只有一次的大事，她想回来陪我们。”慕惜站在慕老爷子身后，手在他的背后慢慢抚摸，像在安慰，也像自我宽慰。
“那就是说，她的状况还没有完全得到缓解是吗？”楚哲眼睛睁的很大，“那你们怎么会答应让她回来？”听出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楚哲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么一个女孩的珍视，太沉重，压得他要喘不过气。
“这是她的愿望，你要我们怎么拒绝？”慕惜突然也像生了气，“要不是为了你，我姐会这样？”
“好了小惜，别在你姐面前和他吵起来。”慕老爷子说话还是很有威严的，慕惜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了。
这几年，因为慕雪的原因，其实慕惜和他们楚家兄妹的相处都是亲昵中又好像隔了层膜，明面上几个人还维持着友好的关系，但是慕惜又怎么可能不气不恼。
只是一直没有爆发的出口，而慕雪的归来，却让这些情绪摊到了明面。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也带来了需要的药物，慕雪的状况慢慢也得到了缓解。
林涵站了一会觉得尴尬，其实这些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呢。只不过是她一直苦苦隐藏的，见不得光的那些情愫，纠缠着她，让她站在这里而已，她现在只感觉累，特别累。
“既然慕雪现在也有你们照顾了，我也不好意思在这边打扰你们。”林涵又一次看到楚哲看向慕雪的视线，她感觉自己或许是不该坚持下去，她该投降。“我就先走了。”
慕惜看到她要走，连忙跟过来，“那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一个人走就行了。”林涵摆了摆手，“你还是去照顾你姐姐吧。”
“就让小惜送你出去，别客气了。”慕老爷子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也开了口，林涵不擅长拒绝长辈的要求，只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那慕爷爷，我就先回去了。”林涵笑了笑，努力显得乖巧一点。
刚走到庭院，风就如刺骨的刃，林涵不由冻得一哆嗦。
“很冷吗？”估计是看到她哆嗦了，慕惜连忙关切的问。
“没事。”林涵摇摇头，可是鼻尖都冻得通红，实在没有说服力，一看就知道刚刚的话是客套。心里却在想慕惜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他们……其实都是很温柔的才对。
但是林涵也忘了，几个温柔的人在一起，往往也会因为温柔，让所有人受伤。
“你是不是喜欢阿哲？”慕惜纠结了一会才问出来。
林涵还在低头走路，专心看着地上的石子，听到他的问题忙是否认，“不是啦，你怎么会这么想？”
慕惜看到她的慌乱，可是却不忍心步步紧逼。“楚哲不是和你姐姐在一起的吗？”他听到林涵这么说着。
阳光下，慕惜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看到林涵眼边有光在闪。林涵皮肤白，眼边的红色也很明显，可是，那么一瞬，慕惜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他想，或许林涵也从来不知道，在她的目光在楚哲身上停留，那种伤痛苦涩，他都知道，他都看得到。
“哎呀，你是不是要给你姐姐清理情敌啊。”林涵笑得弧度很大，大的反而有点假。
慕惜可以确定刚刚听到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颤抖。
心里闷闷的，又涩涩的疼。
“不是，你不喜欢阿哲的话，那最好了。”前一句是回答她的问题，后一句……反像是他的喃喃自语。
“你刚刚说什么？”林涵像是没听清，反问了他一句。可是很快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眼泪，最好吗？你们都是这么觉得的吗？
楚哲可以和慕雪在一起，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就是她，没有喜欢他的权利。
“没什么。”慕惜当然也不会知道，林涵将他话语的意思曲解成什么样子。
“风好大，眼睛都干了。”林涵边说边伸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的，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她声音很软，现在有些颤音，显得很可怜。
两个人脚程都不算慢，很快林涵就能看到自己家的轮廓。
“我到了，你就送到这吧。”林涵仰起头，看着慕惜，她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散，显得很狼狈，慕惜环顾四周，这里只是个路口，附近都没有什么能住人的地方。
“我送你到家吧。”慕惜承认自己也有些私心，但是这份私心也被林涵很快拒绝了。
“没关系，我家就在前面了，你不用送了，赶紧回去看你姐姐吧。”林涵伸手要推慕惜，慕惜还要说什么，可是被林涵推开，“好了，我可不想让我妈以为我早恋了。”
说话时眼睛俏皮的眨了眨，如果不是心里还在绞着疼痛，林涵都要觉得自己已经如同自己说的一样，不喜欢楚哲了。
看着慕惜渐渐走远，中间慕惜还转头确认林涵是不是已经走了，却见林涵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再见。”
直到确定慕惜已经走远，林涵才转头慢慢走回家。如果可以，她也想大方和楚哲说喜欢啊，可是，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沟壑，她没有勇气跨越，也不想让楚哲放弃慕雪，只要一想到慕雪曾经闯入火场把楚哲背了出来，自己却被火灼伤，她就会涌起一种强烈的自我谴责。
就像是要把她吞没。
林涵走在路上，脚步不由顿住，仰头，天气并不算特别好，有些阳光，但大部分还是阴沉沉的，云厚的像是要压垮这个世界。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用手袖捂住了眼，压抑着嗓音，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rt5：抑郁可怜当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