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沉默再别离》榆木知浅

2、Part2：初见便万劫不复 楚哲，楚弦

　　“我叫林涵，林是两个木的林，涵是张韶涵的涵。”女孩清脆的声音，便是林涵高一时的模样了：一头厚实的黑发，简单的马尾辫，眉眼带笑，浅笑倩兮，明眸皓齿，个子娇小，是清秀的女孩子。
　　台下响起一片鼓掌，林涵走下去，双颊泛着些红色，多少总是带着些羞涩。
　　“我叫楚弦……”是楚弦，大大咧咧的女孩子，那年她格外喜欢中性风，剪了一头短发，身高正好，多一分嫌高，少一分嫌矮，，皮肤带着些颜色，不似林涵的白皙，却是给人阳光活力的样子。
　　很多年后，林涵不止一次想起那个时候的楚弦，不无羡慕。
　　高中生活一开始，便有着背不完的书，写不完的作业，林涵看向身边的人，周围人虽然还是抱怨着，但也只能认命地，手下笔速飞快，林涵不禁有些失笑。
　　“笑什么呢？”女孩爽朗的语气。
　　“没有，你作业写完了？”林涵看向自己的同桌，楚弦。
　　“没有，能不能别提作业这件事？”楚弦抱怨的话语传来。
　　“我快写完了，你也快点吧。”
　　“诶，等等我啊，要不然，你写完了借我抄吧。”楚弦一副你该帮我的样子。
　　“你真是的……不借！”林涵的手握着笔，看样子只剩下最后一题了，林涵写作业一向快，并且正确率高，有时候楚弦有不会的题目的时候，也常常会偷偷把林涵的作业拿过来抄。
　　“开玩笑的啦。”楚弦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有放弃要拿林涵作业的念头。
　　“别打主意，我一会写完了就把作业交上去。”林涵像是猜得到楚弦的心思。
　　“别这样啊。”楚弦貌似哀叹着，其实楚弦脑子挺聪明的，就是懒，不乐意思考，但成绩倒也马马虎虎，否则也考不上这所市里重点高中。
　　其实有时候林涵也会想，那个时候的自己明明极不擅长交际，和班里人关系也不好，但和楚弦的交情简直就和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样，后来林涵觉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总是被牵引着，楚弦的出现，只是为了让楚哲和她的相遇理所当然。
　　那已经是高二的时候了，虽然林涵也算努力，但成绩中等偏上，有时候有些难题目她真的是怎么想也理解不了，分班考试也没考好，最后也只是在普通班里。不过林涵好歹年级里还是进的了一百名的，楚弦倒好，一开始还在一百名里晃悠，后来有时候都到两百名了。
　　楚弦表面上大大咧咧也着急，然后她想到了自家哥哥，楚哲，楚哲是年级里的万年第一，不过，楚弦倒也重义气，想到了林涵，还准备让林涵也去哥哥那学几天。
　　两个人都报了文科，幸运的又分到同一个班里。
　　“小涵，你不知道吧，楚哲是我哥。”楚弦不无洋洋得意，林涵一愣，楚哲是谁？那在他们年级里都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几乎所有班里的班主任都举过楚哲的例子，让他们以楚哲为榜样，好好学习，是学霸级学神，就是明明不用勤奋学习都能取得好成绩还比任何人都勤奋刻苦的。
　　当然，女生们更多的关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楚哲也称得上是一枚帅哥，样貌清秀，却又不似柔弱书生，即使比不过当时风头正盛的韩国男团，但比起学校里大多的歪瓜裂枣，楚哲确实称得上男神。
　　林涵也经常听闻一些关于这位男神的消息，什么参加市里辩论赛赢了，什么参加省里的篮球比赛，团体获一等奖，之类的，所有的都完美的不思议，林涵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普通女生，多少总是有些景慕的，不过，林涵压根没有想到，楚弦竟然会是楚哲的妹妹。
　　“所以说这个双休日我邀请你去我家，你见到我哥不要太惊讶。”
　　“我？去你家？”林涵果然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是啊，我妈说让我带我高中的朋友去家里吃饭，虽然说我朋友挺多，但我想想，还是就带你一个人了。”
　　楚弦这里其实还有些小私心，一方面这次见面了，就可以以她妈的名义让林涵对她多照顾一点，并且还能让林涵认识他哥，让林涵好好学习回来，还能再教她，又可以有作业抄了。
　　楚弦并不在意地说，这一次只是先见面一下，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过林涵却已经紧张了起来，楚弦又碎碎念了一会，终于察觉到身边人情绪不太对劲，停下了碎碎念。
　　“你在担心些什么啊，我哥又不会变成猛兽吃了你。”
　　“我知道啊，但是还是会紧张的啊。”林涵反驳，但如果楚弦仔细感受一下林涵的心情，她就会发现，林涵不是在紧张，更多的反而是在娇羞。
　　毕竟是见自己一直景慕的人，娇羞貌似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楚哲，楚弦。
　　明明是名字如此相像的两人，为什么当初就没有想到呢，林涵懊悔地想。
　　也多亏了楚弦，促就了两人的见面。
　　“这个星期天，上午9点，别忘了啊。”楚弦慎重地嘱咐，担心林涵忘了。
　　现在林涵回想起那时楚弦的表情，才觉得真不是用一个谄媚就能形容的。
　　如约到了楚弦告诉她的地址，可是谁能告诉她，这幢大别墅是几个意思，楚弦可没告诉她，她家是如此豪华的。按下门铃，就见楚弦穿着家居服狂奔而来，楚弦好像在刷牙，牙刷还含在嘴里，手忙脚乱地开门，“小涵，偶还在花呀，你向进来，偶叫偶哥粗来。”
　　口齿不清地，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浴室，林涵跟着进来，环顾四周，屋子里很空旷，楚哲坐在沙发上看英语新闻，见她来时友好地笑了笑，林涵盯着电视看了一会，还是放弃了。
　　她英语是不错，但仅限于笔头的，平时背的滚瓜烂熟的单词到了听的时候，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想必这位就是林涵吧。”很书香气的女人，大家闺秀的风范，“我是楚弦的母亲。”
　　林涵见到她连忙鞠躬，忙声道：“伯母好，我是林涵，我是……”林涵太过紧张，竟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小涵，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美貌妇人微笑着，见林涵脸都红了，急忙安慰。
　　“这段日子弦子还真是多亏了你的照顾，这丫头性子直，肯定和不少人闹过不愉快。”伯母这么揭自家女儿的底真的好吗？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没有没有，楚弦也很照顾我。”相当客气的回答，虽然有些奉承的意思，但好话谁不乐意听呢。
　　楚母一直笑着，看来对林涵印象不错，“弦子也真是，约了人，早上还睡懒觉。”楚母不无优雅地抱怨，有些责怪的意思，但毕竟还有外人。
　　“小涵，你先坐沙发上好了，楚哲，照顾好人家，我先去准备午餐。”楚母张罗着，林涵乖乖入座，楚哲沉默着，还是让出了一点位置，楚母便也放心地去张罗午餐了。
　　楚哲挪步后，林涵理所应当地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个是刚刚英语新闻的……”林涵凑上前，楚哲只感到一股少女馨香猛然进入他的鼻腔。
　　“诶，这里的语法是不是用错了？”林涵张口便是质疑，压根没有想到这可是大神诶，她不过小蝼蚁，来挑大神的错误，是不是不要命了。
　　“哪里？”楚哲并不在意的样子，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看向了自己刚刚所写。
　　“诺，这句。”葱白的手指指向。
　　“哦，这是另一种表达方式，老师不常提到的，你会看错很正常。”这话，是在暗示她很笨吗？
　　林涵心中愤愤，早知道就不说了。
　　楚哲看着她，眼底夹杂着些些许许的笑意，她于他，或许早已是不同的了，在他们初见时，女孩问他，而他调侃着回答时。
　　楚弦才慢吞吞地出来，已经是林涵等待中看完一部微电影之后了。“弦子，你真是的，怎么可以让客人等这么久。”
　　真是责怪了，楚母皱着眉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
　　“我错了啦，况且小涵也不会怪我的啦。”
　　“你呀。”见到自己女儿卖萌，楚母一下就心软了，不再多说什么重话，眼里却是宠溺的。
　　林涵看着这母女和谐的画面，鼻尖不由发酸，视线中带着伤痛，楚哲看向她，一时愣神。
　　“弦子，你好意思让我等这么久吗？”楚弦走过，还未坐下，林涵小声却不甚有力地责怪着，刚刚的神情仿佛不曾存在，但楚哲知道，那不是幻觉。
　　“明明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和我哥独处，你还怪我。”楚弦仿佛真的委屈。
　　“姐姐，你确定不是在害我？”想起刚刚那句“你会看错很正常”，林涵就气不打一处来。
　　“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
　　“就你这样子，说你没事，骗鬼呢。”
　　“就是骗你这只鬼。”林涵嘴快得很。
　　“不和你说了。”气鼓鼓地转头，楚弦佯装生气，余光瞟向哥哥，哥哥他，貌似心情不错。
　　楚哲就坐在旁边，就是声音压小了，也能听得清楚，他当然猜不到，楚弦会只带林涵来家里，竟是为了撮合，他与她。
　　可是傻妹妹，可知他心中早有了他人。没了听下去的心思，楚哲心生烦闷，起身欲走，“阿哲你去哪？”
　　“出去走走。”
　　“午饭前别忘了回来。”
　　“嗯。”楚母关照了几句，却不担心，楚哲从小到大就也没让她担心过。
　　那本英语笔记本依旧摊在桌子上。阳台的窗并没有关，风涌了进来，吹动了书页，然后停住，卡在一张卡在其中的照片上，林涵无心要看，但上面潦草的字迹却分明的写着：I miss you, my angel。
　　一把抓住了林涵的心神，照片上是一个女子，一头黑色的直发，垂到了腰间，在林间的光影中穿梭，五官精致，连蝴蝶都停在了她的发间，一袭纯白衣裙，美好得像是坠入凡间的天使，Angel。
　　楚哲喜欢的人吗？林涵心里隐隐的不舒服，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想要夺回来的不甘心，人生第一次，产生了这样感情，失落而无奈，不过她又怎么会懂，毕竟只有16的年华，哪怕被各种言情剧熏陶，却也不会产生的，那种一见钟情，吃醋的心情。
　　有种窥探了别人的隐私的罪恶感，瞬间便涌上心头，林涵忙把照片夹回，把本子合上，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发生呢？
　　楚哲回来的时候，午饭恰好摆上餐桌。
　　“小涵，快来坐。”楚母极其热情，林涵笑得没心没肺，入了坐，毕竟有客人，菜色相当丰富，味同嚼蜡却是林涵最切实的感受，机械式的夹菜，然后低头扒饭，嚼烂咽下。
　　不过神色正常，带着与长辈寒暄礼貌的微笑，楚母见有人如此捧场，一时高兴，没有察觉到林涵的情绪不对，而楚弦大大咧咧，自是察觉不到，而楚哲，多次看向林涵，有些外露的情绪被他察觉，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不明所以，或许比起被无视，林涵却突然觉得不能理解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但是仔细想想是自己矫情啊，林涵心里唾弃自己，依旧默默吞咽着食物。
　　硬是撑的胃有些难受，看到楚母起身收拾碗筷，林涵还是起身帮忙。
　　“伯母来就好了，小涵去沙发上坐会好了。”
　　“伯母，你做了这么好吃的饭菜招待我，现在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当是我给你的回报好了。”林涵并不想去客厅，就让她当次鸵鸟吧，她想。
　　“好好，小涵的心意伯母心领了。”楚母笑着，保养得当的脸上有几道皱纹，看得出来，楚母是真心喜欢林涵的。
　　“弦子，你看看人家，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一点家务事也不知道帮妈妈一下。”林涵听到楚母抱怨楚弦的声音，但林涵也清楚，恐怕楚弦真的打算做一下家务，楚母也不会让她做的。
　　林涵仔细擦拭着盘子，小心翼翼的将盘子摞起，是极其熟练的样子，犹豫了一小会，在厨房里转了几圈，才走出厨房，小声地问楚母：“洗好了都放在哪里？”
　　“这么快啊，放那吧，我去放就好了。”楚母起身，眼里都是赞许。
　　“麻烦伯母了呢。”俏皮像是撒娇的语气，“小涵，过来坐。”林涵听到楚弦叫自己，转头看见楚弦拍着她旁边的座位，林涵坐了下来，楚弦便凑过来：“都怪你啦，表现的这么好，害我被我妈训一顿。”
　　“怪我咯。”林涵看着楚弦，楚弦立马气不过，就咋咋忽忽地说起来，林涵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楚哲，看着林涵看不懂的书，安静地坐着，仿佛楚弦的嘈杂，电视里缠绵的爱情，于他，是不存在的，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仙子啊，林涵转过头，想起了刚刚照片上的女子，Angel，绝配。
　　林涵的心神一颤，好像耳鸣了，嗡嗡的声音，使得她心烦意乱，林涵转头，又看向男子，恰巧他也看向她，连忙转开视线，林涵一阵面红耳赤，好像自己心事被察觉了，心事？难道就是？林涵察觉到什么。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睡着了，林涵撇撇嘴，其实并不晚，后来在楚弦家做完作业回来的，到家也才刚6点，又没帮她准备晚饭，还真对得起自己，林涵心里愤愤地想。
　　去厨房没找到吃的，又去外面买了面吃的，一顿折腾，洗完澡后，已经接近8点了，林涵摊开日记本，是上了锁的，拿起支水笔，字迹娟秀：林涵啊，好像喜欢上楚哲了。
　　后面画上微笑脸，却又画了下雨的云朵，合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上了锁，才能够安心地睡觉。
　　其实，只是不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