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东瀛风系列 二》无心流

5、五 血羽之魂 黄昏

　　黄昏的原野空旷而孤寂，鸟兽皆没，只剩下粗旷朴质的野草随着微风摇摆，在它们的世界里只有安定与平和，如同广袤的宇宙，从沉寂中开始，注定又归于寂寥。
　　也许只有人才能改变这一切，人们心中的热情，可以燃烧原野，可以毁灭沉寂。
　　“信使无住寺一行四人，在暮色中缓缓行进。
　　“夕子小姐，我倒想知道，为什么不请无住寺和尚将秘函交给我们血羽众，由我们来负责传递呢？”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年轻忍者问道。
　　“倘若仅是一封求援信，自可以由我们代劳，可是事关前线的军情，须直呈骏府殿下，无住寺大人也会坚持履行作为武士的职责。”
　　两名忍者在一处冈陵前暂作停留，后面的平次和无住寺赶了上来。
　　“翻过前面这片山坡就是宇之谷，武田家的势力也就到此为止，二位可以一路直达骏府了。花田君，你先到村里知会一声。”
　　年轻忍者领命而去。
　　无住寺问道:“既是自己人的联络点，为何不一道尽快赶去会和？”
　　夕子道：“这算是最后一关了，尤其要多加小心。”
　　“夕子小姐不和我们一道去骏府？”平次突然脱口而出。
　　“这个…”刚刚还口若悬河分析局势的夕子，此刻却支吾起来，“送你们过了宇之谷，就有其他人负责接引，我和花田还得赶回阵前，恕不能……相送了。”
　　两人一时无语，只是偶尔默默望向对方。
　　倒是无住寺打破了沉寂，他拍着平次的肩头说道：“只是小别数日，平次，等拜见了德川殿下，我们还得折回长筱，那时大家就又能见面了。奇怪，花田君怎么还没回来？”
　　最后这一句，让另外两个人从梦中醒来。夕子道：“也许事情有变，我再去探探，二位且在此隐蔽。”
　　“我和你一起去。”
　　夕子接触到平次坚定的眼眸，微微点了点头。
　　“无住寺大人，您身份重要，请务必隐蔽在此，等待回信。”
　　无住寺颌首同意，目送两道黑影箭似地越过山冈，低诵几段《法华经》，为二人祈福。

　　如同东海道的其他村庄一样，入夜后的宇之谷，是一片天与地的万籁俱静。晦暗未明的月光下，依稀能辨出狭窄的街道。
　　二人靠着低矮的房屋，迅速向前移动。
　　“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寻常。”
　　“嗯，是血腥味。”
　　绕过数排木屋，似乎是一片开阔地。隐隐约约出现了几条人影，在黑暗中分辨不请。
　　“有埋伏吗？”平次低声道。
　　“不，是绞架。”
　　村子中央的空地里燃起星点的火把，几条人影还是一动不动，这些火把自然不是他们点的，因为他们现在不过是一具具死尸，悬挂在漆黑的木架上。
　　“那里，有个人还活着。”平次说道。
　　西侧的木架上，被悬吊着的人缓缓蠕动着，在作最后的挣扎。
　　夕子和平次迅速靠近。才看清这个一息尚存的人正是和他们同行的年轻忍者花田。
　　“整个村子都陷入敌手了。”夕子沉声说道，然后包含情意的望向平次，“我必须去救花田，平次君，请务必保护无住寺大人平安到达骏府。”
　　平次紧紧握住她的手：“请让我们一起去，无论前面有什么，请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黑暗笼罩下的天地间，惟有死亡绞架下的火光摇曳不定地闪烁着，阴霭的雾气，瘟疫般扩散开来。
　　夜空中“嗖”的破空之响，火把应声而灭，花田亦随着跌落下来。
　　“花田君！”夕子呼唤道。
　　可是花田一动不动。
　　夕子作势要去扶他起来。
　　“小心有诈。”平次道。
　　夕子点点头，伸手扶住花田的肩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死灰色的眼珠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夕子！”平次惊呼道。
　　夕子本能地向后疾退，肩头一阵冰凉。
　　眼前的花田，倏地一跃而起，在半空翻转过身体，犹如蟾蜍般四肢着地匍匐着。
　　“花田！”平次喊道。
　　花田不答，身子迅速移动，隐没在黑暗里。
　　“怎么？逃走了？”
　　凭借忍者的敏锐六识，夕子手握长短两柄小太刀，声音中透露着无畏与坚定。
　　“无论你是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除了这声响亮的清叱，四周一片死寂。黑暗里潜伏着的对手，仿佛消失了踪影。
　　夕子低声耳语道：“平次，一有机会请斩杀对手，切勿心慈手软。”
　　“可是……”平次尚未回答，一股劲风迎面扫来。
　　“趁现在！”夕子箭般扑到平次面前，同时将手中的火折掷到半空。“当”的一声，对方的兵刃已被她架住。借着这微如莹火的光芒平次举刀而斩。
　　花田发出野兽般的惨呼，疾疾又隐入夜幕中。
　　“对不起，夕子，我实在难下杀手。”平次垂头说道。
　　夕子重新靠到平次身旁。
　　“没用的，那个人，被攫取了灵魂，已不再是花田君了。”
　　“被攫取了……灵魂？”平次有些惊诧。
　　深邃的夜幕中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他。
　　“这女人说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