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指甲盖》要吃桃子吗

5、你曾经喜欢过的人 衣柜是适合

　　陆新是被阳光刺醒的，醒来看见房里的窗帘没拉，陆新懒的起身，翻过身拉着被子蒙过头。闷在被子里，才感觉不对，赤条条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起的急了，只觉得头昏。手撑额头想了一下，记忆断片前停留在狗蛋发微信给顾允的画面。转头看看这是自己房间，估计是狗蛋送自己回来的，心里泛起一阵失落，顾允没管自己，好歹来个电话慰问一下啊。

　　再睡是睡不下去的，也不知道昨晚是喝了多少，只觉得全身乏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就准备去衣柜里找衣服洗澡。

　　刚打开衣柜的门，就看见顾允抱着腿坐在衣柜底下睡着了。陆新看见顾允，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顾允怎么会在自己家？难道昨晚是他送自己回家的？那顾允怎么会睡在自己衣柜里？

　　陆新想了一下，可惜刚醒酒的脑袋还没开始运转，想了半天陆新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还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虽然刚醒酒，反应是迟钝了些，痛感却清晰的很。不是做梦？难道我昨晚喝醉了，忍不住对顾允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顾允受惊了，没处躲，所以躲进自己的衣柜？

　　陆新一边自己想象出昨晚对顾允用强的画面，一边低头看到赤条条的身体，只觉得自己想的这个情景八九不离十了，懊恼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心里直骂自己不是人。

　　蹲在地上的陆新，脸从胳膊里探出来，小心翼翼的去瞄顾允。顾允正倚着柜墙睡着，蹲下的陆新正好和圈在柜子里睡着的顾允在一条视平线上。

　　陆新探头过去盯着顾允的脸，顾允可能睡的不踏实，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急又乱。可陆新看着这样的顾允，只想到小时候家里养的一只小白猫，也是这样睡觉，喜欢埋在一堆衣服里，睡觉的时候发出咕噜声，就像这会儿顾允的呼吸一样。想到这里，陆新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顾允的脸蛋儿。嗯，软软的，手感像小白猫的肚子。

　　顾允睁眼的时候，先是被大清早的阳关刺了一下眼，然后就看到陆新背着光的脸，让顾允看不真切。陆新没想到顾允好巧不巧的这时候醒过来，捏着顾允脸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对上顾允的眼睛。

　　顾允刚醒过来，有点懵，看到了陆新捏着自己脸的手，其实也没太在意，可怎么解释自己在陆新衣柜里睡觉的这件事呢。顾允其实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没事儿喜欢钻衣柜，漆黑的环境里四处都是墙壁的坚实触感，这让顾允很有安全感。可顾允现在住的老房子里没有大衣柜，所以顾允时不时的会去袁晓晓家里钻她的衣柜。现下袁晓晓不在家，昨晚送陆新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大衣柜，一时没忍住就钻了进来。本来想着待一会儿就出来的，可能是有段时间没钻衣柜了，一进来顾允整颗心都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醒来就看到陆新穿着个内裤蹲在自己面前，手还掐着自己的脸。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允要怎么开口说自己为什么会在他的衣柜里呢。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陆新收回了自己掐顾允脸的手。“嗯……那个……”顾允还没组织好语言，陆新就坐进柜子里来了，还关上了柜门。

　　陆新其实没什么想法，他就是怕昨晚对顾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今早顾允又正好在自己对他做出格的事的时候醒了，别甩他一巴掌，摔门离去，从此不再联系。所以陆新干脆坐进来，关上柜门。

　　顾允没去探究陆新的这一行为，只想着要解释下情况，还好柜门关上了，虽然柜子里不太黑，可视线模糊，两个人都不会太看的清对方的脸，这让顾允心里没那么慌乱。

　　“我小时候和我表妹玩捉迷藏，我喜欢躲柜子里，后来两个人长大了，我表妹就喜欢拉我躲进柜子里和我聊她的少女心事，我昨晚送你回来，看你柜子挺大的，想到我表妹了，就钻进来回忆一下童年。”陆新听顾允这么说，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啊，然后还挺高兴的，昨晚顾允还是来接他了。

　　“那我衣服是你昨晚帮我脱的？”
　　“嗯。”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在说话，衣柜里有陆新平时惯用的香水味，是鼠尾草的味道。顾允平常没在意过，这会儿闻到这个味道有点安神剂的作用。

　　“顾允。”陆新先开了口。
　　“嗯？”顾允转头看见陆新正看着他，顾允不好意思的回过头，看柜门中间透出的光，心情有些奇怪。

　　他只和袁晓晓一起钻过柜子，成年之后，袁晓晓没再钻过柜子了，只顾允时不时的喜欢把自己藏进柜子里。眼下陆新和他一起坐在柜子里，心跳有些快，倒不是紧张，只觉得微妙。

　　而陆新则觉得现在这个模糊暧昧的情况下，是个可以说出实情的时候，喊了顾允那一声之后，自己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可还是不知道怎么和顾允说，算了，名字的事情还是下一次吧。

　　“顾允，我们来交换一个秘密好不好？”
　　“秘密？”
　　“关于喜欢的人。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有喜欢的人的。”陆新说完这句旁边的人没有回应，虽然柜子里光线昏暗，可陆新想像的出，现在顾允咬着下嘴唇的样子。

　　“我先说好了。我有一个喜欢的人。起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那个时候我才初三，天天趴课桌上睡觉。有一次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那个人被傍晚的余晖笼罩着的样子，刚醒来的时候脑袋不清醒，我还以为是做梦。看了一会儿之后，那个身影逐渐清晰，让我记住了。我也只是当时这么看了他一眼。后来我们没有再见面了，因为我当时成绩挺糟糕的，上了高中之后我也还是混。不知道为什么傍晚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我就是会想起他当时的那个样子，每次看到夕阳我都觉得那不是夕阳，总少了点什么。就是那种吃火锅的时候蘸酱，吃过了狗蛋店里的麻酱，去别的店里吃，别人和我说这也是麻酱，可我就是觉得这不是麻酱。”顾允听他这么比喻，心里倒是明白了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了。

　　“后来高三我又见到他了，在网吧里，我高三的时候天天混网吧，刚遇到他的时候我没想起他是夕阳里的那个人，后来才渐渐想起，想起的时候，我记下他在夕阳里的那个场景不止在眼前重现了，就连我原来喜欢他的心情都分明了。他的指甲盖粉嫩透亮，我想起整个夕阳都是落在他的指甲盖上的。你的指甲盖也是粉嫩透亮的。”

　　“那后来呢？”顾允忍不住开口问他。

　　“后来我把他给弄丢了，他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又突然的消失，似乎只是让我明确自己的心意，却不给我机会表明。再后来我就出了国，他的样子随着时间在我脑子里变淡了，我就只记得他的指甲盖粉嫩透亮，夕阳所有的余晖都照射在他的指甲盖里，再再后来我就回国了，然后我就遇到了你。我说完了，该你了。”

　　顾允听完心里正替陆新可惜着。听到陆新让他说出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他又不像陆新，可以漫不经心的说出从前。

　　“我都告诉你了，你不能不说啊。”
　　“我没有不说，我只是在斟酌着怎么说。”
　　“哦，那你慢慢斟酌，我等你。”

　　“嗯……小的时候，我爸妈经常吵架……我其实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经常吵架，我也不去听他们吵架，吵来吵去也就那几个事儿。我妈就算成天顾着和我爸吵，回头还抓我学习，我觉得她是和我爸吵架的气没地撒，所以就抓着我学习不放了。我其实也不聪明，就是一直被我妈关在房间里做题。我妈反正就是每次考试的试卷她都要看一眼，看我的错题，看我有没有订正试卷，有没有反省为什么做错了题。我数学挺糟糕的，就算我题做的多，数学也还是不好，有一次数学只考了30分，我那天都吓的不敢回家了，坐在教室里一边订正试卷，一边还得忍着眼泪不敢掉下来。后来我喜欢的那个人，教了我那张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那道题我怎么看都不会做，他给我讲解，我才明白，当时就觉得他很厉害，他成绩很好，和我不一样他是脑子聪明，所以考试成绩总是不错，开始的时候我是因为羡慕他，感觉他什么都能做好，真的很厉害。他还经常给我讲题，总能把我理不清的题目讲的我很明白，渐渐的我就觉得我可能有点喜欢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有点害怕，毕竟两个人都是男生，我怕他知道之后就不给我讲题了。后来我就更努力的做题了，这样就考上了他考上的高中。可是高中三年我都没有和他同过班，但是偶尔遇到的时候他还会和我打招呼，当时每次考试都按照年级名次排的考场，考试的时候他就在我前面一个座位，每考完一场，他都会转过来，和我聊天，跟我对上一场的答案，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很开心，所以我每次都尽力保持名次，为的就是考试的时候坐他后面。”顾允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也从没对人说过关于林意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个大又坚实的衣柜和包裹着他的隐约的鼠尾草的香气，让顾允不知不觉间卸下了防备，总之顾允觉得他对着一个树洞酣畅淋漓的说出了过往，心上的锁链轻了几分。

　　“那后来呢，你们有在一起吗？”陆新嗓子黯哑的发出声。

　　顾允摇了摇头，“后来我的性向问题被别人发现了，开始有了些流言，他也不再和我打招呼了，我其实心里明白，也尽量和人保持距离省得给人带来麻烦。再后来我们就毕业了，我和我表妹进了一个大学，他好像也考进了医学院，现在应该是个医生了吧，他的样子穿白大褂应该挺好看的。”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顾允笑了笑，“我其实也不清楚。我没告诉过他，不过他后来主动疏远应该是介意这种事的吧，说到底我和他的所有接触其实不过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你还喜欢他的吧。”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是青春期喜欢过的人吧，不都说那个时候的人都比较特别。”
　　“顾允，别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还喜欢他的，我都看的出来。”
　　“就算喜欢又能怎样，又不会有什么结果。”

　　“既然你知道没什么结果，不如你来喜欢我吧，顾允，我喜欢你，从进餐厅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之前在车上说的那番话都是认真的。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带来结果，那你别喜欢了，把自己掉的这么辛苦，我帮你从心里挤走他。我会在你旁边等你喜欢我，你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也好，当成备胎也好，我都无所谓，我只想你来尝试一下喜欢我。”

　　顾允被陆新突然的告白弄的心慌意乱，依旧想拿之前回答他的话来搪塞他。结果一双手就过来掰着顾允的头，顾允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嘴唇上一凉，是陆新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