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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放风筝 风筝放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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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允和段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院子里随意溜达,溜回前院的时候发现袁晓晓和狗蛋还坐在四方桌边,都低着头没说话。
段临想上前招呼狗蛋进去睡一会儿,顾允却拉住躲在堂屋的柱子后边。段临还以为顾允要主动给自己续吻了呢,结果顾允用嘴嘘了他一声。
段临心里有点落差,跟着顾允猫在柱子后面偷看院子里的狗蛋和袁晓晓在干什么。看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就看他俩干巴巴的坐着。
“他俩什么都没干,你还拉我躲起来干嘛?”段临不解的问顾允。
“晓晓可能动心了。”顾允扒着柱子说。
“哈?这就动心,太容易了吧。你得劝她别做朱丽叶,要做母夜叉。”
顾允用毫无威慑力的眼神刺了段临一下,“晓晓平时虽然咋呼,但是遇到喜欢的就沉着脸不说话,不是生气,是在害羞。”
“你们这一家人,情绪表达都挺奇怪的。”段临说完也跟着扒着柱子看,心里暗想,早知道他们这家人吃的是这个套路,那他就不给狗蛋制造机会了,原以为自己在追爱的道路上领先狗蛋,现在怕是要被反超了。看来自己回去得多练练吃辣。
两人扒着柱子扒了半天,柱子都快被抠出洞了,院里的两人还是沉默半天不说话。段临实在憋不住了,拉出顾允,走到桌边问,“你俩斗法呢。”
袁晓晓不说话,依旧是平时的模样甩手走人。狗蛋一脸郁闷的目送袁晓晓远去的背影。顾允原本想追出去问一下自己的表妹是怎么个意思,可看着狗蛋的一脸痴情,还是跟着段临坐在桌边,先摸清这边的底。
“狗蛋,你俩坐这半天一动不动,属乌龟的啊。”段临在旁边窝了半天,这会儿口气都带着不耐烦,想想段临也只有对着顾允有耐心。
狗蛋叹气托腮,“可能是我太唐突了吧,我看晓晓沉着个脸,以为她生气,想好好对她道个歉来着。可在心里琢磨半天话也没说出口,我喜欢她的心思不能算犯错吧。”
顾允觉着狗蛋说的没错,虽然狗蛋平时看着不太靠谱,嘴上说话也让人觉得不牢靠,可也是个贴心的朋友。喜欢谁又怎么能算犯错呢。顾允决定帮狗蛋一把,“我看晓晓也不像是真生气,她这次来打算多拍些图,器材带了不少。你对她说不出的话都表现在行动上,帮她拿三脚架,拎拎包吧。”
狗蛋听了点点头,段临拍拍狗蛋的后背以示安慰,“你就多行动吧,好了别多想,追爱路上哪能没点坎坷荆棘呢。等会儿就出门了,要不你眯一会儿吧。”
狗蛋觉得同为追爱道路上的段临说的话更有安慰功效,毕竟是难兄难弟,狗蛋也抬手拍拍段临的背,“你说的没错,谁的爱情没坎坷,好歹我还没有情敌呢。”
“那谁有情敌啊?”顾允好奇的问狗蛋。
段临真是后悔有狗蛋这个嘴上没毛的兄弟,递给狗蛋一个眼色,狗蛋立马心领神会“没谁,我一个外地朋友,我俩经常交流恋爱心得。”
段临仔细观察顾允的面上神色,好像没有起疑,也不敢和顾允多坐了,拉起顾允就走,“你别管狗蛋了,让他被爱情的风雨打落零丁吧,我带你去看我买的风筝。”
顾允也没太在意狗蛋说的,完全是话赶话问出口的,没多想就跟着段临去看风筝了。进了段临的房间,就看见了桌上摆着的三个风筝。
“你什么时候买的,出门的时候我没看见你拿风筝啊。”
段临拿起桌上一个老鹰的风筝给顾允看,“这附近有个传统手工坊,我来之前订的,麻烦这家老板帮我取回来的。”
顾允没看过完全手工的风筝,很是稀奇。鹰的驱干立体是用削成条的竹子撑起来的,纸面上鹰的羽毛画的繁琐逼真,靠近了闻还有点浆糊的米浆味。除了这个老鹰风筝,还有个沙燕风筝,配色大胆,看着喜庆,这个沙燕风筝在古装剧里倒是很常见。
顾允摸着这些手工风筝,好像又找回点童心。他小时候的风筝是在超市买的,普通布料裹着塑料的风筝杆,一点都不好看,塑料的风筝轮拿手里都来不及扯还有点割手。不像这会儿手里的风筝连绕线的器具都是木制的风筝拐。等扬起风筝,放出线,手里的风筝拐会像个风车一样转。
还有一个正方形的风筝,白色的纸面只用黑色笔墨描出枝桠分叉,枝上红花错落铺开。可从来没看过谁放这种风筝。
段临拿着这个风筝举到顾允面前,“师傅说这样的风筝放不起来,破不开风,就涂个装饰,这个给你带回家挂墙上。”
“放不起来你买它干什么。有两个风筝也足够了。”
“我原本看它好看和你配,而且白面红花,我想着要是在上面写两句情话放上天多美啊。谁知道师傅说放不起来,那干脆拿回家做装饰吧。”
顾允一开始觉得段临为图个好看就花钱有点太浪费了,可再一看那风筝上还有两行小楷: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顾允不认识花,看到这句诗才知道原来画的是梅花,不然他得当成桃花。如果这风筝能放上天,大概就是南风引风筝,聊赠一枝梅,此中无别意,梦尽是相思。顾允摸上纸面上的梅花,开始想要承认段临对自己吹嘘过的文学素养。
段临看顾允一脸痴迷的摸着纸面上的花,走到顾允身后跟着看那花,“这桃花就这么好看?”
顾允一脸的不可思议扭头看他,“这是梅花!”
段临把下巴搁在顾允的肩头,眯眼看了半天,“我还以为是桃花呢,师傅手艺有待提升。”
“这纸面上的诗不是你写的?”
“不是啊,当然是师傅写的。”
顾允脸色有点不佳,敢情他是和做风筝的师傅神交了一番,原来段临吹嘘的文学素养还不如做风筝的师傅,也是,不能难为复读一年,国外呆了几年的孩子。
段临看顾允眉头微蹙,一脸的不悦,抬起下巴,指尖点在顾允的眉心而后双手圈住顾允,“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字不是我写的,是我让师傅写的。”
顾允知道自己像狗蛋一样被段临牵着鼻子走,可顾允一点也生不起他的气来。不过他还是不准备承认段临的文学素养了,也不会小瞧复读一年的段临,反正两人都是花卉白痴。
段临看顾允面色稍霁,正准备趁机讨要一个吻,眼下氛围正好,四下无人,天时地利占齐却没达到人和,不是顾允拒绝,而是狗蛋推门而入,打破了段临的精心准备,段临真想对这位落难兄弟的两肋插上几刀。
可狗蛋的察言观色大概是被甜辣混合的一碗粥给淹了,并没有察觉到氛围里的暧昧,只闷头进来说一句,走吧,放风筝。
顾允干咳两声,放下手里的白面红花风筝,拿着老鹰和沙燕追上了狗蛋跨出了房门。留下段临在原地咬牙冷静片刻才跟着出了房门。
四个人走出了院子,毫无目的,到处走走看看,随意找块空地。微风推着天空里的云前移,太阳绕过云层散发出热意。来时没发现,不远处原来还有座山。
狗蛋一路跟着袁晓晓,两人一路都没说话。顾允就有些担心的跟着看了他俩一路,段临就跟着顾允,看着顾允的后脑勺看了一路。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想的是情意绵绵,他从背后圈住顾允,手掌覆住顾允拿着风筝拐的手背,他帮顾允扯着线,顾允靠在他的怀里对着风筝笑,他低头就能亲到顾允的脸颊。
所以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现实中的场面变成了他和狗蛋这对难兄难弟拿着老鹰风筝放,狗蛋还委屈巴巴的往他怀里钻,谁要这个糙汉子入怀,真不该设计狗蛋,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看一眼旁边的顾允,风筝举过头顶费劲的往前跑,手扬开,沙燕随风飞上了天。顾允在跑回头,站到袁晓晓的身后,抬手帮忙扯线,这场景简直就是武侠小说里,两小无猜的表哥表妹放着风筝,笑出一脸的情意深重。
屈膝半蹲在段临怀里的狗蛋,仰头对着段临,“我怎么觉得他俩看着还挺般配呢。”
段临听了攥着线粗暴的拉扯,“配你个头,人家亲戚来的。”
“段临,你别扯了,风筝都快被你扯落了。”
段临气恼的拍了狗蛋的头,“你去把顾允换过来,让他来救场。”
狗蛋还有点迟疑,那他怎么面对袁晓晓呢。段临恨铁不成钢,“一场告白就磨薄了你的脸皮?那你活该单身狗。”
狗蛋听完,决心下了两道才过去换回了顾允。
顾允过来,先帮段临稳住了风筝,然后站在段临身边,关注着狗蛋和袁晓晓的动静,两人还是零交流,顾允忍不住像老父亲一样叹口气。
段临戳戳顾允,“你就不能关注一下我吗?”
“你风筝不是放的挺好的。”顾允头都没回的回答着段临。
段临把手中的风筝拐递给了顾允,顾允下意识的接过,只有一心一意的放线拉线盯着风筝。风筝越飞越高,顾允有点害怕,“它飞太高了,我害怕。”
“飞的高,说明你放的好,怕什么呢。”
“我怕拽不住。”飞的远的东西容易跑,喜欢的东西飞太高产生的距离感也是容易产生恐慌。
段临听了,帮着顾允一点一点的往回扯线,让那风筝老鹰低低的飞,“放风筝开心吗?”
顾允没有答话,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可他确实看着天上的风筝开心不起来,这又是为什么呢。
顾允疑惑着被太阳晃了下眼,天空里逆着光的老鹰看不清纸面,骨架被照成了黑色十字,顾允想起了阳台外不远的医院急诊楼顶的红色十字,心一惊,手一松,风筝差点飞走。还好段临眼疾手快拉住了线,只是掌心被线割了一下,顾允吓的回过神,丢掉风筝拐只想查看段临的手,好不容易拉住的风筝就真的飞走了。
段临还想去追,却被顾允拉住了手,“别追了,我不要那风筝了,让我看看你的手。”顾允双手捧起段临的手,低头给段临的掌心吹气。段临看着顾允问,“为什么不开心。”
顾允没抬头,对着段临的掌心,声音闷闷的,“我小时候只放过一次风筝,因为风筝被我妈折了,所以我总是想着再放一次就好了。惦记久了,我以为我喜欢放风筝,原来是执念。我一点都不喜欢飞的远的风筝了。”
段临收起手掌,握住顾允的手,“那你喜欢什么?”
顾允抬头,对上段临的眼睛,又是这样发亮的眼睛,白日里对上只让顾允觉得心虚,顾允别过头去看天,天上只有旁边袁晓晓放的沙燕,那只老鹰早看不见了,“我原以为我喜欢的是风筝,念着风筝太久,我都忘了,最初的时候我喜欢的是天空,荡秋千也是,荡的高的时候能觉得自己靠天更近,可看着放远的风筝,不断放出的线,我只知道天离我很远。”
段临一声不吭的陪顾允站着,顾允还是没有回头看他,呆呆的望着天,“你送我的那个可以挂在家里的梅花风筝,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