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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第八章

      这是廉书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运用自己的能力。
      褪去人形,变成一具比成年人略小的骷髅架子,拿出业火灯笼,伸手进灯笼取出一缕火焰,血红色火焰在指骨间跳动,若是肉体凡胎,早就被这火焰焚尽了,这也是廉书必须得用原形的原因。
      接过景遇递过来的匕首,划破骨节,从中逼出一丝红色液体,比血还红,甚至带着点点金色,但是不是血。
      把液体滴入火焰中,火焰一下子从蓝色变成了金色,廉书的手在火焰上翻飞,一个个法诀打出,这些没有人教他,是他与生俱来就会的。
      火焰随着廉书的动作结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符文,一抹亘古长存的气息震荡开来,旁观的人们立马退散开来。
      廉书引着符文在宁冰尸体的额间落下,一接触,整个勿倚阁就刮起了诡异的微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不断向那个符文聚集,最终涌入了宁冰的体内,当风停了时,宁冰睁开了眼睛。
      “小心”
      “刺啦——”
      一睁开眼睛的宁冰,突然凶性大发,猛然一把抓向廉书,尖利的指甲堪比刀刃,猝不及防的廉书根本反应不过来,离廉书最近的景遇本能地一把拉开廉书,自己后背却被抓了一大条伤口,深可见骨。
      见宁冰暴起伤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容初一个瞬移,挡在了景遇和廉书身前,空手截住了宁冰的攻击。
      宁冰见容初出手,迟疑了一下以后,转而更加凌厉的攻击,一双手变成蓝幽幽的骨刃,斩向容初,不等她近身,容初不退反进,抬手隔空一握,宁冰所在的空间立马扭曲粉碎,无数银色碎片飞向宁冰,只一瞬间,一大蓬血雾爆开,宁冰就变成了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血人。
      “嗷——”
      被激起凶性的宁冰仰天长啸,然后当着所有青繁弟子的面,变成了一个蓝色怪物,有点像长着鱼尾的鸾鸟。
      “是水族”
      “妖魔啊!”
      “快让开!别被误伤了!”
      新晋弟子们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妖魔,一个个即是惊吓又是好奇,廉书变成人形,扶着景遇退到战斗范围之外,赶紧让狄宣拿出治伤的丹药。
      “你以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可以在青繁放肆了吗”
      容初看着宁冰巨大恐怖的身体满是伤痕,倒是没有再动手,如果他一不小心把宁冰打死了,那廉书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容初,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蓝色妖魔压低身体,爪子抓着地面,汉白玉的地砖在她爪下柔软得像豆腐一样,血液顺着爪子浸入到了地底下。
      “你不该杀我青繁子弟”
      一幅画轴从容初袖中飞出,凌空摊开,“你若从实招来,那么,这只是你和青繁的恩怨”
      宁冰看着容初面前的浮生卷,原本狂暴的气势一弱,容初的言下之意她明白,如果她不愿意配合,那么遭殃的将是整个水族,人族正愁没有理由征讨妖魔族。
      “欧阳潇潇不是我杀的”,最终,宁冰退却了,还是显出了人形,跪倒在地上,但是一口否定了欧阳潇潇的死和她有关。
      “大小姐,那你告诉我们,潇潇是谁杀的”
      凤缘嘲讽一笑,明明都死了一个人了,这一个个都无辜,那谁是凶手。
      宁冰勾了勾嘴角,“相信我,青繁接下来会死更多的人,因为……”
      宁冰还没有说完,突然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场面一下子寂静了,只听见凤缘走向宁冰的脚步声,半晌,凤缘才抬头看着容初,“灵魂湮灭,应该是有人在她身体里下了禁术,应该是触动了什么契机,导致禁术发作”
      “得,你又白忙活一场”
      景遇靠在廉书身上,低声说到,脸色透着些许煞白,声音也有些哑。
      廉书瞪了景遇一眼,没帮上忙还害景遇受伤,廉书心再大,也知道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什么。
      心里过意不去,廉书向计鸣说了一声以后,就转身送景遇回去了。
      “是不是觉得好可惜啊”
      景遇基本上将身上的重量放到了廉书身上,左右他们也不太能够帮得上忙了,索性先回去吧,景遇看着一脸低落的廉书,啧啧,怪可怜的,这货一直想向容初证明点什么,可惜,天不从人愿,不,骷髅愿。
      廉书一把甩开景遇,寒着一张脸,怒声道:“你信不信我再给你背上来一道,老子憋屈死了”
      “哎呦,疼,快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裂开了正好,再多了一个口,反正你这么能说,简直如虎添翼”
      明知道景遇是装的,廉书还是又走了过去扶着他,狄宣慢慢跟在后面,看这对难兄难弟耍宝。
      “那让我疼死算了,从此以后不用再受你压榨,只是可惜了我们家那么多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都找不到人花”
      景遇用手指转着廉书的短发,他比谁都了解廉书,也知道今天的事搁谁谁郁闷,所以即使他现在后背火辣辣地痛,但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开导廉书。
      “死不了,那爪子上虽然有毒,但是你的丹药更厉害一些”
      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景遇是为了保护他才受的伤,他觉得他欠景遇的,怕是永远还不清了。
      “难道是因为我死不了,所以你不开心,那我得反省一下自己的为人了,徒弟,师傅有那么失败吗”
      狄宣摇摇头,景遇赞赏地看了狄宣一下,然后用一种‘你自己觉得呢’的神态对着廉书。
      廉书对狄宣做一个鬼脸,“白疼你了”
      狄宣笑笑,不说话。
      景遇放开头发,转而搭着廉书的肩,第一次语重心长地说道:“没有人比师兄们更想保护你了,你也是踏足修炼界很多年的人了,你知道你的能力和你的身体对于修炼界来说,意味着什么,移动的堡垒和得道成仙的圣药,青繁人多嘴杂,指不定那天你的秘密就举世皆知了,就算不会那样,你能保证整个青繁都是好人吗?”
      廉书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景遇,搞得景遇都有些茫然了,廉书才慢慢开口,“景遇,你是不是不小心向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之前,并没有人告诉我这些啊”
      景遇呆滞了,狄宣也愣住了,廉书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我发誓”
      景遇烦躁地推开廉书,也不管自己的伤口了,有些试探性地问:“计鸣没有告诉你吗?掌门师兄不是让他告诉你吗?我们不是让他告诉以后,让你对自己的处境有所了解,省得你乱来的吗?”
      廉书双手一摊,微笑,“事实上,并没有……我又不是有病,犯得着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陷入众矢之的,还去做”
      说到后面,廉书也有些暴走了,他也怕死啊,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他没有吃过呢。
      “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你问吧”
      烦躁的景遇决定不回自己住的地方了,脚下拐了一个弯,朝无音阁方向走去,他要问问,计鸣什么意思。
      廉书和狄宣跟在景遇后面,“为什么你和大师兄不愿意自己告诉我”
      景遇动作僵硬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也不知从何答起。
      “因为师伯和师傅在乎你啊”
      狄宣扫了一眼景遇的背影,慢悠悠替景遇解答廉书的疑问,“越是关系好,时间越长,越不好说吧,不然指不定你会怀疑他们的目的和企图,索性让一个和小师叔你关系不是很好的师伯来说”
      廉书恍然,“是这样吗,臭小子”
      景遇没有回头,只扔下一句,“胡说八道”
      听到景遇地回答,廉书灿烂地笑起来,突然觉得,虽然貌似前途灰暗,但也不是没有什么东西不可期待的。
      兴师问罪的三人在无音阁等了许久,才等到计鸣回来,一看三人的神色,计鸣就知道他们所为何事。
      所以面对景遇接下来的责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而是面不改色地让道童给三人沏了茶,然后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拿出黑色长剑,递给廉书。
      廉书手一触到黑剑,条件反射地就将意识沉入了黑剑之中,入目的依然是混沌一片,而隐匿在混沌之中那个吸引他的东西,仿佛近在咫尺,又看不清。
      “与其告诉他,他时时刻刻被人惦记,有一天可能一不小心就被人所害,不如让他先学会怎么保护自己,羲和是我的伴生宝器,而通过这大半年的观想和沟通,他已经唤醒了沉睡其中的剑灵,一个拥有我所有能力的剑灵”
      计鸣话音刚落,一股撼天动地的气息猛然从黑剑上迸发,直充九霄,浩然的威势,瞬间笼罩整个青繁,甚至青繁之外也有溢散。
      这股气息惊动了青繁所有人,包括哪些隐世不出的历代长老,他们一个个从修炼中退出来,睁开眼睛看着无音阁的方向,有忌惮高兴恐惧明悟者,情绪不一。
      景遇也有些被震撼到了,看着渐渐收敛气息,变得朴实无华的羲和剑,叹服之色由内而发,“有此剑防身,天下能动这货的还有几个,如果真有人能强过师兄你,那么青繁想防,也防不住”
      计鸣没有说话,对于羲和剑突然孕育出了剑灵,看不出喜怒,只是手中的春秋尺,暗淡了几分。
      廉书的意识回归,他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就被计鸣莫名其妙送了一把剑,并告诉他,观想之事不可间断,而原本兴师问罪的景遇师徒好似忘了自己的目的一般,恭敬地向计鸣辞别,把廉书留在了无音阁。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让人把东阁收拾出来,勿倚阁死了人,不适合掌门师兄居住了,收拾出来以后,就让人把掌门的东西移过去,小心,注意不要损坏。”
      景遇活动一下肩骨,确定背后的伤并无大碍以后,拿出令牌递给狄宣去办事,自己则去找容初了。
      狄宣一边去办景遇交代的事,一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景遇在青繁之巅的束言亭中找到了容初。
      山风吹动容初的衣袖,拂动他的发丝,仙霞氤氲,隐隐的,有几分羽化成仙的道蕴暗藏其中。
      “恭喜师兄的修为精进”
      修炼者对道蕴何其敏感,景遇没想到容初居然抓到了那个层次的契机,并大有所获,青繁之幸。
      容初迎着山风,脚下是青繁无数建筑物,听到景遇的恭喜,并没有喜色,反而神情寂寥了几分。
      “师兄不高兴吗,是不是因为廉书,我刚才去了计师兄那里,计师兄所为,于廉书以后安危,大有裨益,师兄莫要烦忧,只管一心证道就好”
      以为容初还在生廉书的气,景遇轻声宽慰,今日见容初召出了浮生卷,景遇就知道廉书的莽撞还是让师兄不高兴了,不然以师兄的修为,动用浮生卷,等同于杀鸡用牛刀。
      “计鸣早前就知会过我,他的打算”
      容初的神色并没有因为景遇的话好转,相反,更差了几分。
      “那是为何”,景遇实在不理解容初的意思,不是他太笨,而是触及到了他认知以外的东西。
      容初转过身,走到亭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并示意景遇落座,脸上有些迟疑,最后又被无奈所代替。
      “师弟是知道我在之前那个境界停留多少年的”
      “三十年”
      “没错,这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已经那个境界了,可是对于我来说,不寻常,一出生就祥云罩顶,踏入修炼一途以后顺风顺水,一日千里,唯独卡在了最后一个境界,无法圆满,但是今天,圆满了……”
      虽然心里早有猜想,但是亲耳听容初说出来,景遇还是大吃了一惊,他知道圆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容初想,现在就可以羽化登仙。
      “梦寐以求的东西,摆在面前,我却突然不是那么想要了”
      容初说到这里,脸上又再次出现了一丝寂寥和落寞。
      景遇沉吟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到,“景遇是否可以知道师兄圆满的契机是什么”
      景遇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听容初所言,就知道症结出在这个所谓的契机上,契机这个东西,说来虚无缥缈,但冥冥中好像又确实存在,而且每个人都不同。
      容初看着景遇,浩瀚如星海的眸子里有一丝明悟闪过,“当局者迷,还是师弟一语惊醒梦中人,看来师兄虽然修为达到了,但心境还是缺一些火候”
      景遇蒙了,这前后不搭的话语,绕是聪明如他,也没有头绪啊,但刨根问底也不是他的性格,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能帮上师兄,景遇荣幸之至,不过,素闻计师兄修为更在师兄你之上,如今师兄你已经到这个地步,那计师兄又如何”
      计鸣是青繁公认的第一人,这没什么好避讳的,景遇也就开门见山了。
      容初没有立刻回答景遇的问题,而是摇摇头,才道:“师弟万不可用常理去推断计鸣,只需要明白一点,即使我得道飞升,扔无十分把握胜得计鸣,计鸣,计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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