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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醒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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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她几乎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红得要滴血的墙,暗红的窗帘,又昏又暗还闪闪烁烁让人一看就联想起“风烛残年”的小蜡烛。不过好在身下的床还算软,她试着动动手——还好,没什么大事。
但是身边的两个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殿下,您有多久没进食了?”颤巍巍的老人用同样颤巍巍的声音颤巍巍的问。
“我吃了很多……”
“不,殿下。您的胃里全是食物的残渣,一点血也没有。”另一个年轻的说。
——原来还要喝血,我忘了……她绝望的想。
“那么,请您将它喝了。一小时后再进食,一次进食的量不可以超过两百毫升。”年轻的医生模样的人恭敬的递过一小杯深褐色的东西——上面还有不少黑糊糊的渣子。
——好象我吃了它就会登仙……她看着那个东西,咽了咽口水。
看出了她的疑虑,对面的老人开口:“殿下,那是补药。您要吃了它胃里的东西才能消化。”
——原来是胃液啊。她心想。
闻风而至的枢机主教弗朗西斯绝对是中世纪所有骑士的道德典范。他殷勤而不失细致的照顾着脸色白得骇人的伊丽莎白,其言语之温情简直可以拿得去媲美史诗中的台词。
当天夜里进完食后,伊丽莎白感觉喉间还残留着弗朗西斯血液腥甜的气味。——也真服了他,身先士卒得如此让人佩服。
由于要提防莱茵哈特的不请自到,她不得不极委屈的缩到边缘地带就寝。胃还在隐隐的做痛,她谅自己一时半会也睡不着,便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在见到莱茵哈特时的白痴举动。同时内心极其纠结的斗争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脸去见他——
众所周知,一个人,在睡觉前一直胡思乱想的话,那么那个人的梦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眼前的伊丽莎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她一直不认为自己的梦会晦气到梦见那个卡玛利拉亲王莱茵哈特,也不认为他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但是自从遇见他开始,明显她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她知道自己一定在做梦,因为现实中根本不会有这么广袤无垠的原野。
绿得让人心疼的草原,像白色的闪电一样的骏马,还有马上英姿勃发的王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人是王子,但是对于这个场景,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还有……眷恋?虽然是在做梦,可她清醒得很,也绝对不会突然文艺到认定那是自己的前世,那个王子是她的爱人,这种狗血桥段只有三流电影中才有。
马跑得很快,她的目光就像移不开那样追随着马上人的身影。阳光很明媚很温暖,风很大。她的帽子被高高的吹起来,她抬头望去,却几乎要被灿烂的阳光弄花眼睛。
马上的王子像风一样的攫住了她的帽子,他向她奔来的过程在她的眼里就像一连串的慢镜头,无端的让她觉得怀念。他停在她身边,身影挡住了耀眼的阳光。而后伸手将帽子还给她,逆光的身影就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像一样。她轻轻的张口呼唤他的名字——陌生而熟悉的名字,用的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他闻言回头摘下帽子,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冰蓝的眼睛配着猫一样狭长的黑色瞳孔,让她觉得美得有些绝望。
他俯下身伸手拥抱她,她的眼里蓦地流下两行泪水。他下马,低低地在她在她耳边说——我很想你。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眼睁睁的看着眼泪夺眶而出——她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梦。他后退半步,看着她微笑:“你回来了,伊丽莎。”她看着他平静的笑脸,只觉得内心像要掀起翻江倒海般的波澜。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微笑——
他膜拜般的亲吻她的额头——“你回来了,可是我就要走了。”她惊愕的抬头,擦过他温热的嘴角,却不想正对上他颜色浅淡到透明的冰蓝色双眼,一刹那,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悲哀。
然后他转身,上马,动作像是一世纪那么的漫长。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身体中像是燃起了一把无名的火,烧得不见天日般的肆虐,她像是胃痛一般的把腰身向下折去,窒息般的捂住脸——发现掌心竟是湿润一片。
她猛地睁开眼,像做了噩梦一样的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闷得难受。周围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漆黑。脸畔旁有些冰凉的东西,她伸手一摸,才惊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我哭了。她心中的震惊要大过悲伤。从她记事到现在,她几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而如今,就因为一个梦,她居然哭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确信自己见过,而且就是第一次见到莱茵哈特的时候,她几乎可以保证他的眼睛绝对是那样的冰蓝色!
但是她梦里的人却不是莱茵哈特,她确信。
“你醒了。”
她受惊的扭过头,发现莱茵哈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而且此时正醒着半倚在床头。他看着她,眼睛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漆黑。
——糟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还有泪水,急忙回过头掩饰性的打了个大哈欠,模糊的说:“啊……是啊。”
不能不说,今天晚上的莱茵哈特穿得很……说得好听是单薄,说得难听是暴露。她看他白得有些病态的胸脯一眼,开口:“你不能把衣服拉上再和我说话么?”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介意。”他平静的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拉上衣服,转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的那句“抱歉,我以为你不会介意。”在伊丽莎白耳里听来实在是暧昧之至。教她不得不想歪来。还有他在近乎于“赤裸裸”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和她说话,几乎就是在暗示他和她已经“关系非同一般”了。
——“月色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美。”他淡淡的开口,但眼睛一下也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
听着他异常平静的声音,她开始考虑她是不是有些想太多了。——“是啊。”她应了一句。
——“但是冷清的感觉是始终都不会变的。就像身体是不会说谎一样,我很想你。”
这回真的不是她的错!这话实在是太……太那个啥了,但看到莱茵哈特那么正经的脸,她不得不开始思考究竟是他太纯真还是她太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