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玩家（飞虎潜行极战·KENNY后传）》盐两三粒

9、解闷

　　Kenny真的很不喜欢Ethel给他配的这辆车，平庸无趣，尤其是香槟色，简直丑到不能忍。
　　不过，他还没有搞清楚，Ethel把自己放在埃氏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国斌现在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肯定没有来过香港的红狼，面对全盘计划第一步就被搞的一团糟，下面会出什么招。
　　所以，眼下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忍。
　　Kenny灌下一杯酒。
　　他深深的觉得，现在大概是他人生最窝囊的时候。不仅没有办法掌握到情势的变化，还要受制于人。
　　而且，梁肯綮的银行账户里已经是没几个钱了，自己还不能用。
　　前两天想要玩点什么来解解闷的念头又浮上心头。
　　虽然说现在，自己应该还是保持低调比较好。
　　但是Ethel做出来的这个梁肯綮的身份，完美的充满艺术感，自己如果不做一点什么，似乎白白浪费了那么有意思的人设。
　　他站到落地窗户前望出去，忍不住笑了，这里离聂宇航和高家俊的办公室，真的是很近啊。
　　他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在最中间点了一个圆点。
　　凑近了玻璃，透过那个圆点望向警务处大楼的方向。
　　他脖颈向前微微伸出，下巴往内扣着，这让他的笑容越发渗人。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却叫视线里嗜血的味道浓郁的呛人。
　　不知道，聂宇航有没有告诉那个呆头呆脑的高家俊，自己遇到了一个和Kenny一模一样的Kenny？

　　“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
　　“我姓梁，上次在这里吃饭的时候，刚巧遇到聂Sir……”Kenny的语速温和平静，笑容礼貌友善。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聂Sir跟你们聊了很久呢！”镛记的老板终于想起来了Kenny。
　　Kenny笑了：“是啊。”
　　“梁生怎么那么晚？”
　　“最近比较忙，所以需要加班。”Kenny看着餐牌，“我来香港不是很久，老板，你有什么推荐吗？”
　　“不知梁先生平时喜欢什么口味？”
　　“不用那么客气，你叫我Kenny就好了。”
　　“哦，Kenny，那你叫我苟叔吧，大家都这么叫我。”
　　“你的姓好特别啊苟叔。”Kenny笑的样子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上次试了你们这里的咖喱鱼蛋，好好吃啊！”
　　“识货啊！”苟叔一边笑着一边冲Kenny摇了摇手指，“我们这里的鱼蛋，都是正经手打的！不过今天那么晚了，不适合咖喱那么重口味，你要不要试试生滚鱼片粥啊？”
　　“好啊，谢谢你，苟叔。”
　　“Kenny？”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Kenny身后响起。
　　Kenny转过头，一脸茫然，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先生，您是？”
　　“哦，这位是O记的高Sir。”苟叔笑嘻嘻的介绍。
　　“高Sir，幸会。”Kenny伸出手，眼神透出一种儒雅可亲的气质，“您怎么知道我叫Kenny。”
　　那人抬了抬眉毛，他往后退了一步，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一位高Sir正在尽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哦，我刚好认识另一个叫Kenny的人，跟你长的很像。”那位高Sir认真的看着Kenny的眼睛，“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孪生兄弟之类的。”
　　Kenny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的脸上透露出被冒犯的不悦：“Sorry，我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
　　“是吗？”那个高Sir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显然突破了Kenny的安全距离，让他的脸色泛出某种红晕，“有没有可能，你有兄弟但是自己不知道，譬如……”
　　“高Sir，你不会是想说，我其实不是我父母亲生的，所以我有兄弟然而自己也不知道吧？”Kenny已经靠到了苟叔的柜台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尽量克制着情绪。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对吗？”那个高Sir的脑回路似乎有点停不下来，“你跟我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是一模一样，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而且，他也叫Kenny，难道你真的不认识一个叫做Kenny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高Sir，请问，您是在以警务人员的身份，审问我吗？”Kenny生气了，耳根都开始发红，连苟叔都有点担心，怕这个斯斯文文的客人要暴走，“不过你好像还有段话没说啊高Sir，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话将成为呈堂证供。”
　　“没事没事，Kenny，高Sir也是开玩笑嘛。”苟叔看这气氛不对，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打圆场，“Kenny，你先找位子坐吧，一会粥好了我给你送过来。高Sir，你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苟叔。”Kenny淡淡的说，他又推了推眼镜，“我还是先回去了，一会有机会再来试试你的生滚鱼片粥。”

　　从韩Sir的办公室出来，高家俊的脸色很难看。
　　他没有想到，那个Kenny那么敏感，这样的事情都要投诉。
　　重点是，他的老板，浸会大学的客席教授易声，在来港的一年半时间里，为香港警方提供了很多毒品鉴定方面的支持，现在和毒品调查科、重案组、情报科以及公共关系科都很有交情。
　　而Kenny的投诉理据，实在是超越了高家俊以往的认知范围。他说，自己是一个彼得潘综合症愈后患者，无法接受陌生人的压迫式接触，这会让他的病症复发而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因为高家俊在镛记对他做的事，使得他现在进入了某种焦虑、犹豫、以及无法抑制的对人产生猜忌，而无法和人进行正常的沟通。甚至，Kenny提供的心理评估报告，不仅是来自法医鉴证科，还来自警队的特约心理评估师，张慧珊。
　　虽然现在易声不在香港，但是她的埃氏国际医药设计有限公司和香港很多学校以及医院都有合作项目。这些事现在应该都由Kenny梁肯綮来协调，但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严重影响了这些项目的推进。于是他们联合施压，要求处理高家俊严重违背警例以及侵犯人权的行为。何健诚也很为难，但终究还是交代不过去，把高家俊从总督察降职为高级督察。

　　高家俊是真的很不服气。
　　他径直冲到了聂宇航的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哪知道聂宇航开门走了出来：“正好，家俊，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高家俊一愣：“什么？”
　　“CIA派来了新的顾问，给我们将要成立的国际反恐特别行动队提供支持，你一起听一下，或有助益。”
　　“啊，新的顾问，之前不是说Michelle来吗？”
　　“不是，Michelle那里……”聂宇航欲言又止，“没有关系，这一位探员非常资深，他也曾经为苏格兰场的特别训练提供过咨询和支持。”
　　“哦，好的，师傅。”
　　聂宇航忽然刹车，回过头看着高家俊：“对了，你没事吧？”
　　“什么？”高家俊一愣。
　　“一哥的压力也很大，他需要给学界一个交代的，毕竟，警队需要他们支持的地方很多，这个是暂时的处理结果，过一阵子就会给你复职的。”
　　“师傅，我没事。”高家俊深吸一口气，“只是……”
　　“不过，那个梁肯綮，确实和Kenny长的很像。”聂宇航用文件夹的一条边轻轻敲着掌心，“你想多问两句也是正常，谁会想到他有什么爱丽丝？哆啦A梦……”
　　“是彼得潘综合症啊师傅。”
　　“哦，是哦。不重要了，张医生说，他的情况只要稍作干预就可以了。我已经查过他的底，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用理他了。”聂宇航漫不经心的说。
　　“师傅，你已经查过他？”高家俊有些意外。
　　“嗯，上次去给贤荣买菠萝油，在镛记见到他和易教授，就聊了两句。”聂宇航又站定看着高家俊，“不过家俊，你有时候真是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毕竟不同个体对于人际距离的接受度是不一样的。”
　　高家俊心里还在生气，聂宇航没有把遇到这样一个跟Kenny长得一模一样的Kenny的事情告诉自己，自然是懒得听他的教训。

　　Ethel去到Kenny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段高家俊被韩哲琛教训的视频，似乎很是享受画面里高家俊表现出来的焦虑。
　　“玩的开心吗？”Ethel冷冷的说。
　　“I have so much fun!”Kenny站起来，绕着Ethel走了一圈，笑得和他那副无框眼镜完全不搭。
　　“你太高调了。”Ethel的声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越是高调，越是安全。”Kenny忽然面沉如水，他的眼睛黑的深不见底，“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包括Michelle？”Ethel扭过头，看着Kenny。
　　Kenny笑了，他伸出手指，原先的YOLO纹身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用那根手指，对着Ethel轻轻的摇了摇：“当然，你知道的，我最中意看狗咬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