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猫猫虫没有猫

94、母体呼唤 冷藏库的冷

　　冷藏库的冷气仿佛瞬间凝固。林薇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和冰冷。

　　黑瞎子死死盯着她，银眸中的光芒急剧闪烁，像是不稳定的电流。解雨臣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直视林薇：“林博士，久仰。”

　　林薇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解雨臣的镇定。她踱步走进冷藏库，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后四名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解雨臣，解家的小少爷。”林薇在距离三人五米处停下，目光在解雨臣脸上停留片刻，“我听说过你。聪明，果决，可惜……太爱管闲事。”

　　“张海客也这么说过。”解雨臣不动声色，“看来你们这些搞秘密研究的人，都不喜欢别人多事。”

　　林薇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张海客？他太保守了，总想着控制、限制。他不懂，有些力量是无法控制的，只能引导，只能……融合。”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黑瞎子，眼神变得复杂：“你母亲是个勇敢的女人。当年她自愿接受星核细胞移植时，就知道风险。但她还是签了同意书——为了你。”

　　黑瞎子的拳头握紧了，骨节发白。

　　“她说，如果这个实验能成功，将来也许能治好你的眼睛。”林薇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可惜，星核细胞不可控。它们在宿主体内生长、蔓延，最终反噬宿主。你母亲是第一个出现排异反应的，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生下健康孩子的。”

　　“健康？”黑瞎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管这叫健康？”

　　他摘下墨镜。在冷藏库惨白的灯光下，那双银眸中的光芒更加明显，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林薇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痴迷的表情：“多么完美……星核细胞与人类基因的稳定融合，没有排异，没有失控。你母亲是失败的实验体，但你是成功的作品。齐骁，你比你想象的要珍贵得多。”

　　“我不是你的作品。”黑瞎子一字一顿，“我母亲也不是实验体。”

　　“是吗？”林薇歪了歪头，“那她为什么在同意书上签字？为什么接受那些注射？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生下你？”

　　每个问题都像刀子，扎在黑瞎子心上。解雨臣能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够了。”解雨臣打断她，“林博士，你引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吧？”

　　林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解雨臣：“当然不是。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吴邪忍不住插嘴，“昨晚派人追杀我们，现在来谈合作？”

　　“那是个误会。”林薇面不改色，“我的人只是想请你们来做客，手段可能……粗暴了些。我道歉。”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晚的枪战和追杀只是“请客”时的礼节不周。解雨臣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怎么合作？”

　　“很简单。”林薇走向冷藏库尽头那扇金属门，“你们把陈文锦留下的资料给我，我给你们解药——抑制星核细胞活性的方法。”

　　黑瞎子瞳孔一缩。

　　“你知道抑制方法？”解雨臣追问。

　　“当然。”林薇的手按在金属门上，门上的电子锁发出绿光，“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星核，比汪藏海、比陈文锦、比张海客都深入。我知道怎么控制它，怎么利用它，怎么……治愈它带来的副作用。”

　　门开了。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向下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暗红色的光从深处涌上来，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

　　“下面是什么？”解雨臣问。

　　“种子库。”林薇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是我的实验室。有兴趣参观一下吗？”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后者微微点头。两人眼神交流：下去可能有危险，但不下去就得不到解药。而且，他们对星核的了解太少了，需要更多信息。

　　“吴邪，你留在上面。”解雨臣低声说，“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上来，或者听到枪声，立刻离开，按备用计划行事。”

　　吴邪想说什么，但看到解雨臣的眼神，只能点头：“小心。”

　　林薇带着两名保镖先走下楼梯，解雨臣和黑瞎子跟在后面，剩下两名保镖断后。楼梯很长，旋转向下，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臭氧，又像某种金属。

　　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解雨臣的第一感觉是：他们进入了某个生物体内。

　　整个空间呈椭圆形，墙壁是半透明的肉膜状组织，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地面铺着金属网格，下面同样是流动的液体。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卵形的培养舱，舱体透明，里面悬浮着一个人形物体。

　　不，不是人形。解雨臣走近看清后，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陈文锦。或者说，曾经是陈文锦。

　　她的身体被包裹在暗红色的胶质中，只有脸部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下能看到发光的脉络在搏动。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完全变成暗红色，没有焦距，只是空洞地望着上方。从她的后颈、脊椎、四肢，伸出无数细小的、树根般的触须，扎进培养舱底部的基座，与整个空间相连。

　　“她还活着？”解雨臣声音发紧。

　　“某种意义上，是的。”林薇走到培养舱前，手指轻轻抚摸玻璃表面，“星核细胞维持着她的基本生理功能，但意识……已经融合了。”

　　“融合？”

　　“星核不是寄生虫，也不是病毒。”林薇转身，面向他们，“它是一种……共生体。高等共生体。它会与宿主融合，共享记忆、知识、甚至人格。陈医生现在既是她自己，也是星核母体的一部分。”

　　黑瞎子盯着培养舱里的陈文锦，脸色苍白。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共鸣。

　　“母体在呼唤你，对吗？”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因为你们体内有相同的细胞。就像蜂群，工蜂会本能地回到蜂巢。”

　　“我不是工蜂。”黑瞎子咬牙道。

　　“现在还不是。”林薇微笑，“但如果你不接受治疗，迟早会是。星核细胞会逐渐改造你的神经系统，让你越来越依赖母体，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

　　她走到旁边的控制台，调出一组数据。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基因序列。

　　“过去二十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阻断这种融合。”林薇说，“陈医生留下了宝贵的数据，加上我自己的研究，终于找到了方法——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细胞间的信息传递，再用基因编辑技术修改细胞受体，让它们无法响应母体的召唤。”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次是实验录像。录像里，一只注射了星核细胞的小白鼠在声波作用下，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也慢慢消退。

　　“看到了吗？”林薇指着屏幕，“有效。但需要持续治疗，而且必须在母体附近进行——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精确监控细胞活性。”

　　解雨臣看着录像，又看看培养舱里的陈文锦：“你既然有治疗方法，为什么不用在她身上？”

　　林薇的笑容消失了。她沉默了几秒，才说：“陈医生的融合程度太深了。我找到方法时，她已经……回不来了。现在维持她的生命，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为了研究。她的身体是一个活体数据库，记录着星核与人类融合的每一个阶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解雨臣听出了言外之意：林薇把陈文锦当成实验品，就像汪藏海当年把那些学生当成实验品一样。

　　“所以你的合作条件，”黑瞎子开口，“是用陈文锦的资料，换我的治疗？”

　　“资料，还有你体内的细胞样本。”林薇点头，“你的细胞很特殊，是唯一成功融合且稳定的案例。研究你的细胞，也许能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

　　“那其他实验体呢？”解雨臣突然问，“那些失踪的学生，那些被你们当成小白鼠的人，他们怎么办？”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们已经……不可逆了。融合一旦超过某个阈值，就无法逆转。我能做的，只有阻止新的悲剧发生。”

　　“用更多悲剧来阻止悲剧？”解雨臣冷笑，“林博士，你和汪藏海、和张海客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拿人命做实验，都觉得自己在做‘伟大的事’。”

　　“区别在于，我在寻找治愈的方法，而他们只想控制力量。”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解雨臣，你很聪明，但太天真了。你以为揭露真相就能拯救世界？不，你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恐慌，让更多势力争夺星核，制造更多悲剧。”

　　她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墙壁上的肉膜组织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后面的一排培养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年轻的脸庞在暗红光芒映照下，显得诡异而安详。

　　“这些都是融合初期的实验体。”林薇说，“他们还有救。但如果消息泄露，如果张家、或者其他势力知道这里，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抢夺这些实验体，抢夺星核样本，然后进行更疯狂的研究。”

　　她转身，直视解雨臣：“我把真相告诉你，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我们需要盟友。张海客想控制星核，制造超级士兵。国外某些势力想抢夺星核，开发生化武器。而我……我只想找到治愈的方法，结束这场噩梦。”

　　“所以你就绑架学生做实验？”黑瞎子质问。

　　“他们是志愿者。”林薇平静地说，“签了知情同意书，拿了高额报酬。当然，我没有告诉他们全部风险——因为如果说了，没人会签。但至少，我给了他们选择。”

　　解雨臣看着那些培养舱里的年轻人。他们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本该有大好年华，现在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张海客知道这里吗？”他问。

　　“知道，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林薇说，“他一直在找我，想得到我的研究成果。这也是我需要你们的原因——你们手上有陈文锦的资料，那是关键。而且……”

　　她看向黑瞎子：“你是完美的样本。有了你，我就能完善治疗方案，救更多的人。”

　　“如果我拒绝呢？”黑瞎子问。

　　林薇叹了口气：“那就很遗憾了。你体内的细胞会越来越活跃，母体的召唤会越来越强。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像陈文锦一样，成为母体的一部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成为目标。张海客不会放过你，其他势力也不会。与其被他们抓去当实验品，不如和我合作，至少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这是威胁，也是事实。解雨臣知道，林薇说的是对的。从他们介入这件事开始，就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解雨臣说。

　　“可以。”林薇爽快答应，“但不要太久。母体的活跃周期快到了，下一次‘呼唤’会更强烈。齐骁，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那种……渴望。”

　　黑瞎子没说话。他的确感觉到了，从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靠近培养舱，想触摸那些发光的脉络，想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给你二十四小时。”林薇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另外……”

　　她看向解雨臣：“张起灵和王胖子在我这里。”

　　解雨臣猛地抬头。

　　“别紧张，他们很好。”林薇微笑，“我只是请他们来做客。毕竟，人多力量大，你们五个一起，更能保护齐骁，不是吗？”

　　“他们在哪？”解雨臣声音冰冷。

　　“安全的地方。”林薇走向楼梯，“等你们做出决定，自然会见到他们。现在，请回吧。我的保镖会送你们出去。”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林薇的保镖一直送到校园边界，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吴邪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到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怎么样？下面有什么？”

　　解雨臣简单说了地下实验室的情况，包括陈文锦的现状和林薇的条件。

　　“我靠！”吴邪听完直接爆粗口，“这女人比张海客还狠！拿活人做实验，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但她确实有治疗的方法。”黑瞎子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那个声波疗法，我看过数据，确实有效。”

　　“那你真要跟她合作？”吴邪急了，“她就是个疯子！谁知道她说的治疗是真是假？万一又是骗人的呢？”

　　“我们有选择吗？”黑瞎子苦笑，“张海客在找我，第三方势力也在找我。我体内的细胞每天都在躁动，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在改变我。林薇说得对，最多三个月，我就会变成陈文锦那样。”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这一切都离他们很远。他们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张起灵和胖子在她手上。”解雨臣终于开口，“这是个筹码，也是个威胁。不合作，他们会有危险。”

　　“合作，我们都会变成实验品。”吴邪反驳。

　　“那要看怎么合作。”解雨臣站起来，走到窗边，“林薇需要瞎子的细胞样本，也需要陈文锦的资料。但我们可以谈条件——治疗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下进行，张起灵和胖子必须先放回来，所有实验数据必须共享。”

　　“她会答应吗？”

　　“她不答应，我们就鱼死网破。”解雨臣转身，眼神坚定，“把所有的证据——周教授的、陈文锦的、还有我们拍到的——全部公开。到时候，张家、林薇、所有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他们不能完全信任林薇，也不能完全拒绝她。必须在钢丝上行走，寻找平衡点。

　　“我们需要支援。”黑瞎子说，“单凭我们五个，不够。”

　　“解子扬和秀秀。”解雨臣立刻想到，“解子扬能提供技术支持，秀秀的爷爷在军警系统有人脉。如果他们愿意帮忙……”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解雨臣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解雨臣，我是张起灵。我和胖子没事，别担心。”

　　“小哥！”吴邪抢过电话，“你们在哪？林薇把你们怎么样了？”

　　“我们很好，没受伤。”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林薇给我们看了她的研究，也说了合作的事。她的治疗方法……可能真的有效。”

　　“你相信她？”解雨臣接过电话。

　　“不相信。”张起灵说，“但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且，她愿意让我们参与治疗过程，全程监督。”

　　这倒出乎意料。解雨臣皱眉：“她这么大方？”

　　“因为她需要我们。”张起灵说，“治疗需要你的决策能力，需要吴邪的技术，需要胖子的……应变能力。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黑瞎子自愿配合。强迫的实验体，数据不准确。”

　　这解释说得通。林薇是个科学家，对数据的追求可能超过一切。

　　“她还说了什么？”解雨臣问。

　　“她说，母体的活跃期就在这几天。”张起灵的声音严肃起来，“如果不在活跃期内进行治疗，黑瞎子体内的细胞可能会被母体强行‘召唤’，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黑瞎子听到这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们在哪？”解雨臣问，“安全吗？”

　　“安全，但出不去。”张起灵说，“林薇答应，如果你们同意合作，明天就放我们回去。如果不同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林薇把每一步都算死了，他们几乎没有选择。

　　“那就合作。”黑瞎子突然说，“但条件必须我们定。”

　　“你想好了？”解雨臣看着他。

　　“想好了。”黑瞎子扯出一个笑容，“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而且……如果她的治疗方法真能成功，也许能救培养舱里那些人。”

　　“那太冒险了！”吴邪反对，“万一她是在骗我们呢？”

　　“所以需要你们监督。”黑瞎子看向解雨臣，“少爷，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做。”

　　压力全在解雨臣身上。他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评估林薇的诚意，判断治疗的风险，还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我需要更多信息。”他最终说，“关于林薇，关于她的研究，关于母体的一切。吴邪，你联系解子扬，让他黑进深蓝科技的数据库，能找到多少算多少。瞎子，你回忆一下，你母亲当年有没有提过林薇这个人。”

　　“那我呢？”吴邪问。

　　“你去查林薇的背景。”解雨臣说，“家庭、教育、人际关系，所有能查到的。还有，查查深蓝科技的股东，特别是那些离岸公司背后是谁。”

　　分工明确，三人立刻行动。这一夜，无人入睡。

　　凌晨三点，解子扬发来一份加密文件。解雨臣打开，是深蓝科技的部分内部资料。资料显示，林薇的研究方向确实是基因治疗和神经再生，但近几年，公司大量资金流向一个代号“凤凰计划”的项目。

　　“凤凰计划……”解雨臣念着这个名字，“目标：实现人类基因的定向进化。预计成果：治愈所有遗传性疾病，延长寿命50%，提升身体机能300%。”

　　“这哪是治疗，这是改造人。”吴邪看着屏幕，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已经开始人体实验了。”解雨臣翻到下一页，“实验体编号从001到047，其中23个‘失败’，14个‘部分成功’，10个‘成功’。失败的定义是……死亡或不可逆损伤。”

　　黑瞎子盯着那些数字，没说话。他母亲是“失败”的，那些失踪的学生可能也是“失败”的。而他是“成功”的——至少在林薇看来。

　　凌晨五点，吴邪那边也有了进展。

　　“林薇的家庭背景很干净。”他汇报，“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妹妹林琳在二十年前因病去世，就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那之后，林薇出国留学，回国创业，一直未婚，也没有子女。社交圈很小，几乎不参加公开活动。”

　　“她妹妹的死亡证明有吗？”解雨臣问。

　　“有。”吴邪调出文件，“医院出具的，死因确实是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导致的器官衰竭。但是……”

　　他顿了顿：“我托关系查了医院的原始档案，发现林琳死前三个月，接受过一种‘实验性疗法’。治疗记录很模糊，只说是‘基因编辑疗法’，但具体内容被加密了。主治医生是……陈文锦。”

　　又一个关联。林薇的妹妹接受过陈文锦的治疗，用的很可能是星核细胞。治疗失败，妹妹死亡，林薇因此恨上了陈文锦？还是说，她继承了陈文锦的研究，想要完成妹妹未竟的心愿？

　　“还有这个。”吴邪又调出一份文件，“深蓝科技的最大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我让解子扬追踪了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张家的一个海外账户。”

　　“张海客？”解雨臣皱眉。

　　“不，是张海盐。”吴邪说，“张海客的堂弟，在张家负责海外业务。也就是说，深蓝科技背后有张家的影子，但可能不是张海客直接控制。”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林薇、张家、张海客、汪藏海残余势力……多方博弈，而他们被卷在正中央。

　　天快亮时，黑瞎子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

　　解雨臣和吴邪看向他。

　　“我母亲去世前，确实提过一个‘林医生’。”黑瞎子回忆道，“她说林医生很年轻，很有才华，但……太执着了。为了救妹妹，什么都敢试。”

　　“还有呢？”

　　“她说，林医生告诉她，这个疗法虽然风险大，但一旦成功，就能创造奇迹。”黑瞎子声音低沉，“我母亲当时已经没救了，她愿意赌一把。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我留下点什么——如果疗法成功，她的病例数据就能帮助其他病人。”

　　解雨臣明白了。齐梦接受治疗，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儿子，为了其他病人。而林薇，为了救妹妹，也不惜冒险。

　　两个都是为了救人，但手段截然不同。陈文锦选择了阻止，林薇选择了继续。

　　“少爷，”黑瞎子抬起头，“我决定了。跟她合作。”

　　“你想好了？”

　　“嗯。”黑瞎子点头，“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还在培养舱里的人，为了以后可能得这种病的人。如果她的研究真能成功……值得一试。”

　　解雨臣看着他，很久，才说：“好。但条件必须按我们说的来。”

　　早上八点，解雨臣拨通了林薇留下的号码。

　　“林博士，我们同意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治疗全程必须有我们的人在场监督，所有数据必须共享。第二，先释放张起灵和王胖子。第三，治疗期间，保证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包括人身安全和信息安全。第四，如果治疗成功，你必须公开所有研究数据，不能再进行秘密实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林薇的声音：

　　“前三条我可以答应。第四条……需要时间。有些技术太危险，不能公开。”

　　“那就修改第四条：治疗成功后，你必须停止所有非伦理实验，接受相关部门监督。”

　　这次林薇答应得很爽快：“可以。那么，合作愉快？”

　　“等我们的人安全回来，再谈愉快。”

　　挂掉电话，解雨臣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但对某些人来说，黑夜才刚刚降临。

　　二十分钟后，张起灵和王胖子回来了。两人看起来没受伤，但神色疲惫。

　　“她给你们看了什么？”吴邪迫不及待地问。

　　“很多。”张起灵简单地说，“实验室，数据，还有……母体的实时监测图。”

　　“母体怎么了？”

　　“它在加速活动。”王胖子脸色难看，“那些发光的脉络，跳动得越来越快。林薇说，这是活跃期开始的征兆。如果不在三天内进行治疗，瞎子体内的细胞就会被强制召唤。”

　　三天。时间不多了。

　　“她还说，”张起灵补充，“张海客已经知道这个地方了。他的人在附近活动，可能很快就会找上门。”

　　一个危机还没解除，另一个危机又来了。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那就抓紧时间。吴邪，你负责监督治疗过程，记录所有数据。胖子，你负责警戒，防止张海客的人偷袭。小哥，你跟我一起，制定撤离计划——万一治疗失败，或者林薇耍花样，我们必须能全身而退。”

　　“那你呢？”吴邪问。

　　“我负责跟林薇周旋。”解雨臣说，“还有，联系霍老太爷。我们需要官方后盾，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计划敲定，各自准备。黑瞎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笑了。

　　“笑什么？”解雨臣问。

　　“没什么。”黑瞎子说，“就是觉得，有你们在，赌这一把也值了。”

　　解雨臣拍拍他的肩：“我们会成功的。”

　　这句话是说给黑瞎子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哪怕前面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