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练习生]证人保护计划》君小渠

13、第十三章

　　走廊里的风有些疾，顺着黄明昊飞速的疾步辗转袭来。灵巧地避过按照经验所得的监控路线，在安全通道里远远地看见电梯房面前的楼层介绍，掌握到监控室的方位，他又返回顶楼，将对准自己房间的监控小心翼翼地扯掉了电路。

　　从安全通道的楼梯处快步往下跑，黄明昊直达监控室。

　　里面的人果然已经被他引去查看情况了，楼层太高，监视的人必然会乘坐电梯。他跑到电梯房把刚刚送那人上去的电梯换下来，打开按下所有楼层的按钮，然后又返回监控室，细细查找有没有蔡徐坤的身影。

　　一目十行的黄明昊很快就发现二楼的一个楼层少安装了一个监控，也许正好适合关押什么见不得人的犯人。不管怎么说，总得去找一找。

　　正准备离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轻松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霎时间所有监控画面应声而灭。

　　“送给你们的款待礼。”他嘴角轻扬，漆黑的屏幕上映出黄明昊一脸的神采奕奕。

　　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相反，黄明昊很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老鼠当腻了，下次他可得试试当猫。天才的脑回路总是那么令人难以理解，如果不是想着早点救出蔡徐坤，他并不介意多陪他们玩几轮。

　　想到蔡徐坤，他的心稍微颤了颤，随后一言不发地从监控室快步离开了。

　　那个连脏东西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人，到底在怎么的环境下被严刑拷打……他想了解对方的境况，但很快他就不再疑惑，因为他已亲眼看见。

　　因为监控室出了问题，现在楼里乱成一窝蜂，想来是那位大人还未来得及坐镇指挥，但也不得不说这些下属的执行力也太弱了，黄明昊啧啧摇头，趁其不备撂倒守卫，从他的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暗室的门。

　　原本轻松嬉戏的心情在打开门的瞬间豁然沉重了起来，漆黑的暗室里唯一的光亮来自自己身处的门外，满屋子都是冰冷的石壁，角落里堆满了恶臭的老鼠尸体，不知道多少蚊虫苍蝇盘旋在内，而正中央的那个被紧紧拷住的人已经变得半死不活，油腻的刘海无力耷拉在苍白的额前，似乎在对着黄明昊狞笑。

　　那个深夜里拥着自己入睡的蔡徐坤，那个在自己最潦倒之时也不忘调侃安慰的蔡徐坤，那个守护在病床旁一直等到他平安醒来的蔡徐坤，此刻却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再也不能对他说话对他笑了。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已不知不觉嵌入肉里。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想起来动弹半分，视线移向门口被他打晕的守卫，怒目圆睁地抬起脚，狠狠地把他的手骨踩得粉碎。

　　这些畜生怎么敢……怎么可以！

　　“我操你大爷的，□□的大爷。”紧紧咬合的牙齿缝隙里缓缓溢出这么几个字，平静而又满是杀意。他一步一步走进蔡徐坤，轻柔地帮他把镣铐打开，张开手臂顺势接住他倒在自己身上的躯体。

　　颈间密密麻麻的烙痕差一点让他崩溃，蔡徐坤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一身干净的衣服已经如同发了霉的抹布那般破旧，狼狈到失了人样。一股泪意就要汹涌而出，但一想到目前他们的处境，黄明昊费尽力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怀里的人似乎有要醒转的迹象，虚弱地咳嗽几声又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好像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安全的怀抱里，他并没有挣扎，大概……也已经无力挣扎。

　　黄明昊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千言万语缠绕舌尖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像哄小孩子一样道：“蔡徐坤，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没有回话，门外已经有脚步声响起，黄明昊心神一凛，问：“蔡徐坤，还能走吗？”

　　对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似乎是肯定的回答。黄明昊点点头：“那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估计那位大人已经得到消息，四周一定已经围得死死的。黄明昊蓦然想起之前被自己按满楼层的电梯，连忙带着蔡徐坤往电梯房一瘸一拐地走去。身后的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触及，他拖着蔡徐坤一个闪身躲进刚好打开门的电梯，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走是走不出去了……”蔡徐坤惨白着笑容呢喃。

　　黄明昊将他轻轻放在电梯角落靠下，徒手撬开控制面板，按下直升开关和顶层的按钮。之前电路控制系统已经被他做了手脚，对方暂时无法对电梯进行操作。获得短暂的安全，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对蔡徐坤粲然一笑：“走不出去，那我就带你飞。”

　　他自信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好看，让蔡徐坤快要晃花了眼，他开口如呓语：“为什么……要救我……”

　　电梯冲着顶楼直升而上，两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死命地压在地板上，连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去。蔡徐坤看着黄明昊一身干净的衣服被自己刚才的亲密接触弄得污浊不堪，自惭形秽地别过了头，却又被对方有些蛮横地扭了回去。

　　他嘴上骗他再多，喜欢这件事情，也是会从眼睛里跳出来的。蔡徐坤听见自己的嗓音喑哑直至哽咽：“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我……”

　　还没来得及回答，顶楼就到了，黄明昊深深地看他一眼，将他扶起来背在背上，有些吃力地走了出去。

　　令蔡徐坤惊讶的是，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着一架正在运行中的直升机，而飞行驾驶员似乎是Leader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黄明昊去联系的。他有些惊讶，一方面因为黄明昊竟然会与他这边的人联系，另一方面是他并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毕竟Leader一心只想他死……

　　但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他们刚上直升机，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可黄明昊已经可以放下心来，因为之后的一切应付都能够放心交给蔡徐坤这边的人了。他转头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蔡徐坤已经昏死过去，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对方的身体，直到听到轻微的鼾声才松了一口气。

　　黄明昊微微探出身子，看见那位虎背熊腰的领头者在打电话谈着什么，应该就是所有人口中的“大人”，不出所料他谈话的对象大概就是蔡徐坤这边的老大，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估计已没什么胜算。想到蔡徐坤军事心理学专家的身份，他大致就能明白那位老大是个什么地位。

　　总而言之，一切总算尘埃落定，黄明昊脑袋一晕，也跟着倒在了蔡徐坤身边。

　　*

　　醒来的时候先是自嘲地一笑，因为他又回到了这样惨白色的病房里。这世上如果真有轮回这个东西，他是选择相信的。

　　旁边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人，黄明昊睁开眼睛仔细一瞧，差点没从病床上跳起来。

　　“你是……”他见过这个人，在无数次的新闻里，是国家最重要的几大领导人之一。

　　对方显然对他这样一惊一乍的模样见怪不怪，语气倒还显得和蔼：“你醒了？”他轻轻抿一口手中的茶，眼中带笑。

　　黄明昊很快就冷静下来，坐在病床上不卑不亢：“我该……怎么称呼您？”

　　那人换了换交叠的二郎腿，好整以暇道：“叫我名字吧。我是小蔡的朋友，自然你也可以把我当做朋友。”

　　“朋友？”黄明昊眉宇微敛，“首长，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成为朋友，还是开门见山吧。”

　　即使是吃瘪对方也显得不甚在意，轻轻嗤笑一声：“也是，一开始就对小蔡怀有不纯的目的的人，也不需要我这番好心的施舍。”

　　不纯的目的……似乎被戳中心事，黄明昊脸颊一红，缓缓垂下视线，须臾又忍不住开口询问：“您说的是……”

　　“当然是借机接近他然后盗取小蔡电脑中的机密文件的事情，你们口中的‘许大人’想要从这方面钻我的空子好让我下台，恐怕还是太天真了些。”他慵懒地挑了挑眉，又细呷一口浓茶，“不然——你以为是哪种‘不纯’？”

　　无法做到义正言辞地反驳，黄明昊只得沉默以对。这人说得对，从一开始接近蔡徐坤他就是有目的的，尽管心中跟随着钱正昊心脏的指引，但想来还有那边对他的控制在起作用。所谓的失忆根本不是换心手术之后产生的副作用，而是他们故意为之，让黄明昊真心实意地接近蔡徐坤，同时也给他时间消化植入体内的芯片或药物，再在一个适当的时机远程操控令他恢复记忆，到那时根本已经无力违抗。

　　一来可以通过黄明昊找到文件的下落，二来可以取得蔡徐坤的信任扳倒高层，所谓一箭双雕不过如此，想来那位大人还真是好手笔。

　　“自然是您说的这种。”黄明昊觉得喉咙苦涩，无力地咂了咂嘴，“我对他……只能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或许我不会帮你转达。”

　　黄明昊豁地抬起头，眼睛锃亮：“我可以……亲口告诉他吗？我还有见他的机会？”他以为这位首长一定会将他彻底囚禁起来，或是对他施以最后的善意驱逐，至于蔡徐坤，他是不敢再奢望半分了，能够救他出来就是他所谓的补偿，对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他大概也不会再与他相见。

　　“我只能仁慈到这一步，你害他太多，见完这一面我会送你出国，让你找个地方好好安居，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不容易雀跃的心又渐渐地沉了下去，黄明昊看着窗外漏进的光束，无数的尘埃在这一束束光影中旋转舞蹈，演绎出一首曼妙的华尔兹，要是蔡徐坤这个洁癖瞧见，一定又会受不了了。他想起他干净到不染一缕灰尘的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装置着冷色调的卧室，也许那个地方他再也回不去了。

　　真可惜，上次要是知道是最后一次呆在那里，就应该好好地冲那些物件道个别。

　　回过神来，黄明昊对上那位首长探究的眼神，坦然莞尔：“好，我答应您，但我也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Leader眉峰一挑，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