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亭》不嫌弃

6、分析 每个人的猜

　　又是一日，少年捕快把该找的证据，该问的口供都补全，检查了，文官也把该记录的东西记录了。
　　郑长亭有家店出了事，因而不在。
　　而赵十里，上午也做了些事，检查了下属的工作，算了算日子，觉得这个案子太拖了。
　　因此，吃过了午饭，他就叫了文官和少年捕快带着和本案有关的东西到茶楼里去了。
　　叫了些点心，赵十里同他们坐下，抓了一把瓜子，“东西就这么些东西，你们把案件串一下吧。”磕了一个瓜子，他又叫那两人，“你们也吃。”
　　两人同他熟悉了不少，也不拘束，挑自己喜欢的吃了。
　　“对了，给你们点提示，”赵十里把瓜子吐到果盘里，“管家夫人的心在郑夫人的坟前。”
　　“什么！”少年捕快一下站了起来，“那我立刻去把心取来。”
　　赵十里摇了摇头，“没啦，那里有野狗出没，什么都没了。”
　　随即，他又抬头看了少年一眼，“小张，你都站起来了，那你就随便说说吧，不管对错，瞎编也可以。”
　　“那我就瞎说了，”少年站直了身子，“我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是替郑夫人报仇的人，因为郑夫人就是管家夫人杀的。”
　　“嗯，不错，一下子破了两个案子。”赵十里给少年捕快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来说。
　　少年憨笑着挠了挠头，“其实我脑子里都形成了一个故事，我讲给你们听吧，毕竟让我对着证据讲我也不会。”
　　赵十里和文官点了点头。
　　少年捕头闭上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脸有些红，“那个，我觉得，郑夫人在嫁给郑老板之前，应当是有一个喜欢的人的，因为除了爱人，应当就只有亲人才会替她报仇了吧。”
　　两人都点了点头，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少年捕快受到鼓舞，继续道，“管家夫人因为某个原因杀害了郑夫人，而就在不久前，郑夫人原先的恋人发现了这件事，就去郑宅把人杀了。”
　　“你把你的猜测依据讲一下。”赵十里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好往外一瞥，便见到了郑长亭从楼下过。
　　所以他一下就趴在窗边往外喊，“长亭，长亭。”
　　那人愣了一下转头对他笑，“等我忙完就来找你。”
　　坐回座位上的时候，赵十里脸上的欣喜掩都掩不住。
　　“你继续。”讲了这话，少年捕快便道，“郑夫人的事我只是听先生讲卷宗的时候瞎猜的，而猜管家夫人，则是因为郑夫人的坟前有一颗心。”
　　“不行的，”文官摇了摇头，“若是在坟前找到管家夫人的心，还能算得上一个物证，现今，连人心曾在坟前出现都只是猜测。”
　　少年捕快坐下，拿了一块糕点，难得只斯文地咬了一口，“我就随便说说。”
　　“这个说法有没有硬伤？”赵十里问文官。
　　文官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那些证据和口供，“有，除了证据不足外，这些下人的口供里讲到，管家夫人是个和善和微微胆小的人，这样的人，要遇到怎么样的变故才能去杀人剜心呢？”
　　“还是先生聪明。”少年捕快有些羞愧。
　　文官摇了摇头，“你还年轻，多见识见识就好了。”
　　“那你接着说吧。”赵十里替文官添了一杯茶。
　　文官站了起来，作了揖，“下官无任何猜想，只是觉得从证据上来看，管家的嫌疑最大，但却有些疑点。”
　　“其一，若是管家杀的人，那么凶器放的位置就太过明显了。其二，若郑夫人坟前的心是真的，有时间去放置那颗心，为何不处理凶器？其三，管家都打算毒死他妻子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如果非要定管家的罪呢？”赵十里问他。
　　“自然是可以的，”文官抿了一口茶，“只要管家签字画押，加上这些证据，足够了。”
　　少年捕快听他们这样讲，急得拍了下桌子，“怎么感觉你们是在这里密谋怎么草草结案呀？”
　　“差不多该结案了，”赵十里磕着瓜子，“凶手是这里的人就把人抓了，是在逃的人的话就去派人抓捕。”
　　在少年捕快质问他之前，赵十里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说了给你面子，就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你先去把管家叫来。”
　　少年略带疑惑地看了文官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小跑了出去，去找管家了。
　　“大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文官问他。
　　他只磕着瓜子喊，“长亭怎么还不来？”
　　心里却想，这个文官，工作时和平时生活里用的完全不是一个脑子吧？
　　喊着喊着郑长亭，还真把那人喊来了。
　　“怎么，今日不破案了，来这里开个座谈会？”说着，那人就走了进来，找了空位坐下。
　　赵十里摇摇头，“不是，案件还差一些东西，我们来商讨一下案情，尽快结案了。”
　　“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赵十里递了一块点心给郑长亭，“我以往破案都很快的，这次是为了给小张面子，也是为了你，但现在，小张的面子给够了，你嘛，也没有必要了，就赶紧结束算了。”
　　郑长亭吃了点心，就开始用手剥瓜子，“为我？你以为我放不下亡妻的那个案子，想让我解开心结？”
　　赵十里点了点，“可是，昨天我回去一想，就感觉不对，你其实没有心结，是我想太多。”
　　郑长亭笑了笑没说话，只剥着瓜子，剥好了就放到赵十里手里。
　　赵十里接过吃了，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郑长亭，其实我现在有点怀疑你。”
　　郑长亭嘴角勾了勾，下一刻，少年捕快带着管家就来了。
　　少年正听到刚才赵十里的话，于是扯着嗓子问，“怀疑什么？”
　　“怀疑他喜欢我。”赵十里面不改色地说了这样的话，在场的人除了郑长亭，神色都很微妙，文官干咳了一声，赵十里继续讲，“你们坐。”
　　“管家，现在很多证据都指向你了。”
　　“小人冤枉。”管家神色有些惊恐，但行为却还十分镇定，分明是见过大场面的。
　　赵十里道，“那这样吧，你说说凶手是谁？”
　　“小人不知，望大人明察。”
　　“不知道就随便猜猜，随便编编，我现在就想听你讲故事。”
　　管家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郑长亭，郑长亭便道，“你随便讲吧，编个故事给大人听。”
　　“我认为，凶手就是赵大人。少年捕快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管家，“你这是在污蔑朝廷命官。”
　　“大人都没说话，你站起来干嘛。”文官把少年捕快摁着坐下，少年看了一眼赵十里，发觉那人非但没有生气，还吃着点心，十分期待下文的样子。
　　郑长亭亦是面不改色，替赵十里剥瓜子。
　　管家继续讲到，“三天前的夜里，赵大人偷偷溜到郑府，杀了内人，将她的心剜走，又把凶器放到了随便的一个房间，然后把心藏了起来。”
　　“不错，”赵十里点了点头，“的确可以做到。”
　　管家继续说，“其实，这个故事还有很多其他版本，我可以换成在座各位每一个人的名字，再把故事讲许多遍。”
　　“这倒不需要，”赵十里摇头，“不过，既然是讲故事，管家也要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才是。”
　　管家没有说话，文官却道，“你对你妻子动了杀心，也付诸了行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过牢狱之灾的。”
　　“哎，”管家低下头，“我和她，有些矛盾，所以我就想杀了她，那天晚上，我跑出去找了毒药，下到给她的药里，第二日的时候，我果然听到有人讲她去了，本以为人是我杀的，但是，却见到她是被剜心而死。”
　　文官全数记下了，见赵十里没有问他问题，便问他，“你们之间是什么矛盾？”
　　管家头垂得很低，叹了口气，“她呀，她想偷偷转移一部分郑老板的财产，据为己有。”
　　“你这么忠心？”少年捕快听了这个理由，有些惊讶，“那你告诉郑老板不就得了，干嘛非要杀人呀？”
　　赵十里却道，“有人转移你的钱财，你应当是知道的。”
　　“的确，只是不确定是谁。”
　　管家继续说，“她说，若是被发现了，就找人杀了郑老板。”
　　“咦，你这么忠心，”少年捕快道，“那岂不是郑老板杀了人，你也肯以命相抵了咯。”
　　管家急忙摇头，“郑老板是个好人。”
　　“长亭，”赵十里忽然转过头去看郑长亭，“从这个案子一开始到现在，你没有为你的管家说过一句话。”
　　少年捕快听了这话，便道，“这种事情，理应避嫌吧，帮着说话，本来就不好呀。”
　　文官却示意他不要说话，少年只好闭了嘴。
　　“还有十年前的那个案子，为何我只能看到你的内疚，却不见你有丝毫伤心？”
　　“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可我想听你讲。”
　　郑长亭转了转茶杯，便道，“当年——”
　　“等等，”赵十里看了一眼那三个人，“把你们几个忘了，你们先出去，再把门带上。”
　　管家起来就要走，少年捕快却起身把门关上又坐了下来，“赵大人想包庇罪犯吗？”
　　看了一眼也未动身的文官，他十分坚定地道，“既然要审人，自然需要旁人在场的，赵大人私会嫌犯又是怎么回事？”
　　郑长亭摇了摇头，“也罢，看来有些事是瞒不住了，你们留着听罢。”
　　赵十里又道，“等等，你们要是非要听的话，必须发誓，无论听到了什么都不可以说出去。”
　　“我不，”少年捕快摇头，“郑老板，你快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