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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猜测 去坟前看看 ...

  •   郑长亭亡妻的墓地在郊外一个安静且环境不错的地方。
      坟墓不远处有一个小房子,里面住着一个郑长亭雇的守陵人。
      那守陵人是个没娶到老婆的中年人,一个人住在这儿,平日里拔拔墓地的草,打扫打扫卫生,生活过得还不错。
      不过,郑长亭和赵十里到墓地时,却见墓前有一些早已干涸的类似于血迹的东西。
      郑长亭觉得不好,就去敲了敲守陵人的门,里面那人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谁呀?”
      “郑长亭。”
      隔了一会儿,就听见门栓打开的声音,不多时,门就开了,“郑老板,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您又来给夫人上坟么了?真是痴情。”
      守陵人的脸色蜡黄,眼底还有淤青,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郑老板,里面请。”那人回头进了屋里,又拉了凳子。
      郑长亭回头望了一眼赵十里,赵十里摇了摇头,围着坟墓自顾自地转了起来。
      “郑老板呀,”守陵人给他倒了杯水,纯粹的凉白开,守陵人这里是没有茶叶的,“您来了,正好,我本想这几天就去府上告诉管家,我不干了。”
      郑长亭知道这人根底,若没发生什么事情,他是决计不会走的,“怎么了?”
      说起这事,守陵人眼中全是恐惧,“小人,小人害怕。”
      郑长亭叹了一口气,也算难为这人了,守陵人这活,就不是一般人感干的,看这守陵人这样憔悴,一定是吓坏了。
      上一个守陵人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守着,但他半年前病逝了,所以郑长亭才找了现在这个守陵人。
      也罢,回去再去找有没有合适的人,他亡妻的墓地,得干干净净地才行呀,那女子生前可怜,生后还是要体面一些才好。
      “成,”郑长亭对他说,“你有空去府上把剩下的工钱领了罢。”
      “谢,谢谢郑老板,郑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郑长亭对于他好人的评价不置一词,只问,“告诉我你害怕什么?”
      听郑长亭这么问,守陵人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两天前的晚上,半夜的时候,我起来撒尿,听见有动静,就去看了一眼,我看到有个人在夫人的墓前转来转去,我觉得不好,就回房拿了根棍子和火把,却见夫人的墓前摆着一颗人心,还沾着不少血呢。
      我心里发怵,就先回了屋里把门关好,想着第二天再出去,谁知第二天的时候出去一看,那颗心已经不在了,本来也没什么,我想可能是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但是坟前又分明有像血一样的东西。
      可是这几天夜里,我总觉得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有时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直到昨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准备搬走不干了。”
      郑长亭点了点头,就同他道了别。
      而赵十里正蹲在不远处不知在把玩着什么,郑长亭走过去,见他在盯着个骨头看。
      郑长亭觉得有些意思,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头顶摸了一下。
      赵十里十分配合地“汪”了一声,扔掉骨头,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结论了吗?”郑长亭问他,而他只无精打采地道了一声嗯。
      不过他的目光在下一刻就变得明亮了起来,郑长亭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他却只是抓着郑长亭的衣角——擦了擦手。
      “诶,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不如你拿来给我洗,什么时候我洗好了,还给你呀。”
      “……”郑长亭只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不是他那本才子佳人传奇中的话么,他真想问赵十里有没有看过那本传奇。
      不过郑长亭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道了声“不用”。
      “那好吧,”赵十里倒没有强求,“那你洗好了再穿给我看看,我看你洗干净了没有。”
      郑长亭道了好,又问他,“怎样?今天有收获了没有?”
      “可以算有也可以算没有,”赵十里跳起来摘了一片树叶来,“走走走,我带你去吃馄饨。”
      郑长亭心想,这人该是要查案的,但他都不急,郑长亭也没什么好急的,反正他名下的那些产业运行都顺畅地很,他几天不管也不会怎么样。
      谁知赵十里下一句就告诉他,“那个,其实这个案子还是挺急的,你还是催着我点吧,我自己管不住自己。”
      “……好。”
      又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无话,郑长亭想了想,还是决定问赵十里,“大人,你对此案,有什么结论吗?”
      赵十里非常难得地好好回答,“算有结论了,但对于你们而言,我的结论,只能算是猜测。”
      “那大人可能告诉在下结论?”
      “不能。”赵十里加快了步伐,走到了郑长亭前面去,“虽然我不能确定你的想法,但是我知道你自己也是有结论的。”
      郑长亭也快步赶了上去,于是他们俩便又平行而走了,赵十里又接着道,“而且,你的结论应该是完全正确的。”
      “大人抬举了。”
      “两碗海味馄饨。”走到了简陋的摊子旁边,赵十里看准了两个位子,便把郑长亭拉了过去,“我没有抬举你,我只是实话实说。”
      顿了顿,他又忽然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郑长亭本要说句什么的,但下一刻,他看见了些什么,于是低声告诉赵十里,“他们过来了。”
      赵十里还没来得及问是谁,就见郑长亭站了起来,“张捕快,先生,真巧呀。”
      赵十里回过头去,只见那个少年捕快和文官从路边过,而这里离放卷宗的地方很近,想来他们是刚完卷宗,要回去。
      “二位可吃过饭了?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郑长亭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和善笑容,让人想要亲近。
      赵十里更为主动,直接大喊,“再来两碗海味馄饨。”
      “哎,”老板应了,把先前别人要的馄饨装好碗,又数了四分馄饨扔到沸腾的锅中,那两人也就不再客套,坐了下来。
      “叨扰了。”文官微微点头示意。
      “无妨。”郑长亭亦是点头回应。
      两个人愣是把个路边摊弄出了个酒楼的感觉。
      不过旁边二人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少年捕快拿起一根筷子转了起来,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赵大人不像是个官。”
      听了这话,赵十里眼里像是放着光,“那我像是什么?”
      “不知道,”少年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徐大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别人做了,就不像官了。”
      意思是,徐大人是好官,是真正的官,与他不一样的人就不是好官了吧。
      赵十里看了少年一眼,倒是从少年脸上看见了几分自己以前的影子,他也曾那般崇敬过一个人。
      不过,这个时候,赵十里还是想实话实说,“其实我以前都不吃这些街边摊的,还是徐意带我们来的,这家店也是徐意告诉我的。”
      “哎,徐大人还真是与民为亲,不摆架子呀。”少年眼里放着光,又添了条崇敬徐意的理由。
      想了想,少年又摇头,“不对呀,我吃过那么多家店,怎么就没遇到徐大人呀?”
      “他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在外面吃的时间都不多的。”
      此时,老板已将鲜香四溢的馄饨端了上来,赵十里接过馄饨就喝了一口汤,烫得他龇牙咧嘴地,想吐出来又不知吐哪里,只好吸了两口气,待凉些了吞了下来。
      少年没忍住,笑了他一下,自己也鼓着腮帮子使劲吹气,只等馄饨凉了大口吃。
      文官则要文雅许多,一个一个吹了,细嚼慢咽。
      而郑长亭则连看都没看那馄饨一眼,到旁边摊子那里买了一碗凉凉的绿豆汤端给了赵十里。
      “所以你为什么那么崇拜徐意呀?”喝了绿豆汤,赵十里又继续问少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尴尬还是从来都不在意烫到嘴的事情。
      少年挠了挠脑袋,拿出了一个贴身的荷包,里面有一块很小块别致的玉佩,其上还刻着徐字。
      文官看到那个玉佩,吓得筷子都掉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我问过工匠,这个东西只有徐家才有两块,别的地方都没有的。”
      “的确,”文官看了那玉佩一眼,“我记得徐大人身上也挂了一块。”
      “难道你是徐大人失散多年的兄弟?”想了想,文官问他。
      “不是。”
      “那就是……”情人?文官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是什么呀?”少年望着文官,但也没指望他说什么,他还很着急地想告诉别人徐意给他的恩惠,“三年前,在我家没有粮食的时候,有人来帮助了我们,我没看到他人,却捡到了一个玉佩。”说罢,还十分深情地看了那玉佩一眼。
      听了这话,赵十里瞬间就看穿了了一切,但是他不说。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徐意那么穷,怎么可能干出撒钱的事情?很明显那是祸害——”
      奈何少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还红透了脸,“而,而且,本来我邻居莹儿是要嫁给徐大人的,但是徐大人知道她同我有了情意,就拒绝了这桩婚事。”
      “并不,你和那个女孩有没有情意,徐意都不会答应娶你邻居的,其实。”
      “而且,大人是那般地清廉,正直。”
      “其实,你随便找一个读书人问问就知道了,落云舍人教出来的弟子,没有一个不清廉,不正直的,不过有些是看上去如此,另外的则是内心如此罢了。”
      文官又喝了一口汤,道,“赵大人同徐大人关系不太好吧?”
      “嗯?”
      此时,赵十里忽然想起了徐意曾告诉他,平日里同徐意一起做事的文官,在办公事时极为靠谱,凡事都要按章程做,从未出错,但在平常生活中,则是不可说了。
      那时赵十里本就不怎么在意那个不可说,所以从来未曾问过不可说说的是什么。
      今日一见,才知原是这文官爱胡乱猜测。不过,以徐意的性子,也不会直白地说出来,毕竟有些不礼貌。
      “为什么这么说?”倒是郑长亭发了话。
      “赵大人老把自己的活给徐大人做,方才还那般说徐大人,大约是下官多想了。”文官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喝了一口汤。
      果真是不可说,赵十里喝了一口汤,觉得这人的确按步骤来做事最好。
      后来赵十里也没解释,同那几人聊了些别的就道了别。
      待那两人走了,郑长亭对他讲,“你也别在意,他应当就那性格,不理会他就好,指不定一会就去瞎猜别的事情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据我多年经验,他不是会害你的人。”
      赵十里难得地没有标新立异,老实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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