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别哭》污小北

45、四十五 腾劲飞没有

　　腾劲飞没有再纠缠下去，他也知道父亲是铁了心接受不了不这样的他，父亲能跟他吃一餐饭已是最大的宽恕了。

　　他叫上林白苋，头也没回的坐船离开了。

　　他在船板上吹风，兴奋微笑着。

　　别人一看还以为他傻了。

　　林白苋没有去打扰他，他似乎很难明白腾劲飞的酸楚，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感同身受的。

　　后来又转上大船，三个钟后在一个大码头下的船。

　　码头边摆满了船，林白苋认识这里，延城大码头。他们已经直接回到了延城了。

　　天边的圆轮落幕，红紫色通透的晚霞陇造住这瑰丽的码头。

　　“这这，坐船就能回到？”林白苋诧异，如果这样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去坐车和爬山。

　　腾劲飞一抹诡异的淡笑。

　　“去沙滩走走吧。”腾劲飞建议，他想吹风。

　　腾劲飞走在前头，林白苋跟在后头。

　　风很大，大海的蔚蓝和宽阔能让人平静。

　　已经很晚了，腾劲飞不打算回去，林白苋就在网上订了两间临海酒店。

　　在酒店吃了晚餐，腾劲飞要去游泳，林白苋很担心，要陪他去。

　　“我不是去泳池，我是去海边。”

　　“海边我也去。”

　　腾劲飞鄙视的问:“就你，会游泳吗？”

　　还会鄙视人，看来他是没事啊。

　　暗夜的海边有一处秘境，熟悉延城的腾劲飞自然能找到无人打扰的游泳的地方。

　　林白苋坐在碧石边上，脚丫荡漾在咸咸的海水上，手里照着手机灯，这样他可以看见游泳的腾劲飞，就会特别安心。

　　一年前，腾劲飞也下海游泳过，他游泳技术很好。他那时当着林白苋痛哭流涕过，为另外一个男人，事后还警告他闭嘴。

　　今天这样大的事，腾劲飞居然没有哭，反而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林白苋微微皱眉。

　　腾劲飞游出很远又游回来，最后来到林白苋身旁，“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落魄。”

　　林白苋没回答，腾劲飞又游了出去。

　　出去又回来，腾劲飞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然后就不会要我了。”

　　又游了出去，过了会又游回来，他双手附在光滑的碧石上，抬起脸蛋瞭望着林白苋，在水光的清透下，迤逦俊朗。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小白。”

　　林白苋心头一热，竟不知说什么。

　　腾劲飞没有游出去，一跃起身，坐在林白苋的旁边，“今天的事，你不好奇吗？”

　　“腾大，你跟你爸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林白苋很直白，“就因为你喜欢男人吗？”

　　腾劲飞点点头，“我以为，时间会消除一切的。并没有，我爸太顽固了，是不是？”

　　腾劲飞又说，“我也挺顽固的，这些年，我除了给钱没有回去看过他。”

　　林白苋觉得腾爸爸比较过份，他想想自己如果喜欢女生的话，林爸会多嘴几句，最后肯定会豁达的接受的。

　　腾劲飞说:“我全部都告诉你小白，关于我，你能接受吗？”

　　“腾大，你的全部？”

　　眼前的你不就是全部了吗？

　　“我从懂事开始，就知道，我喜欢男生这件事。没有任何意外，我也一早就能接受。”

　　他接受自己，不等于别人会接受他。

　　腾劲飞缓缓讲述，他小时候在乡村生活，他读书成绩好，老爸是那个村的教师，那时候他还不专业打渔，老爸对他很严格，寄予厚望的，打小就什么都不用腾劲飞做，腾劲飞只要能好好学习就好。

　　不出意外，腾劲飞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

　　高中免学费，还有生活补助。

　　他出外地读的高中，每天走的路就是那条和林白苋一起走的路。腾劲飞很怀念那条路，所以走起来，他一点也不会觉得累。

　　高二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男生跟他很好，经常一起去玩耍。

　　男生并不喜欢男的，腾劲飞的心事他并不懂。

　　有一天，一个女生跟腾劲飞表白，腾劲飞拒绝了人家。而那个男生知道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就约了腾劲飞去喝酒。

　　“我们高中生喝酒并不会光明正大的去，都偷偷的去人少的地方，那是一处暗暗的小摊，我们并排坐，我喝醉了，他也喝醉了，我就跟他表白了，还趁着醉意亲吻了他。他很生气的躲开了，拿是酒瓶子就敲打我，抄起凳子就砸我的腿，我的腿差点就费了。”

　　腾劲飞说着竟有淡淡的笑意，却让人心酸。
　　“他骂我恶心，他说我贱。他那么生气的打我，除了我喜欢他让他恶心，他还喜欢那个跟我表白的女生。他很喜欢那个女生，喜欢到想杀了我，而我喜欢他让他想吐。

　　他真的吐了，吐到我身上，嫌弃我肮脏。

　　听说我的腿出事了，我爸就赶了出来，我爸直接去找那个男的，见到我时候没等我说话，二话不说对着我已经受伤的腿踹上好几脚，他骂我说，‘我宁愿你去偷，去抢劫，做□□犯’，也好过你内心如此的肮脏，亵渎祖宗神灵。’”

　　后来腾妈妈偷偷的给钱腾劲飞去治病，给钱他读完了高中。

　　腾爸爸也因为腾劲飞这一事不想认他，打算再要一个孩子。高龄的腾妈顺利怀孕，生产的时候没能及时到医院，又高血压，两人一尸两命死在了家里。

　　父子两人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两人都认为是彼此害死的腾妈。

　　旁人都不知道父子俩怎么回事。腾爸爸就说腾劲飞害死了腾妈妈，打死不给再进家门。

　　他宁愿世人永远这么误会这事。

　　“看到你跟你爸讲电话，还真羡慕你跟你爸的感情。”腾劲飞微笑着。

　　腾劲飞并不觉得是因为孝义才走的这一趟。

　　他更名开始他当自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否则他应该会妥协吧，妥协之后，找一个女人结婚。

　　他办不到。

　　他这一趟是心结，他需要解开自己。

　　而父亲的挥挥手，是父亲能做到的隐忍的妥协。

　　林白苋却不能跟着微笑，他不是男人这件事他到底还能藏多久，这一瞬间，林白苋想退缩了，想逃，就当他甩了腾劲飞，腾劲飞也许会难过，也许连难过都没有。

　　林白苋一直认为腾劲飞没有多爱他。

　　如果他离开，腾劲飞终究会释怀，那时腾劲飞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那么，他会祝福他，真心的。

　　“你怕了吗？”腾劲飞问。

　　林白苋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心里微微一疼，有点怕。

　　腾劲飞又说:“那天，你说了一辈子。”

　　他的脸贴近林白苋，拿起林白苋的手放在他湿漉漉的胸膛，慢慢移至心脏，“我得告诉我爸，这辈子我都不会改的。一辈子你也愿意承担吗，就这么一辈子你甘心吗，我们得无名分。”

　　林白苋的手很安定，能感觉到腾劲飞的心跳动得多激烈，腾劲飞的手也在抖动，他没有安全感，他要确认林白苋更多的心意来达到心安，他的懦弱逃避来自于不安全感的家庭，他傲娇又毒舌通通为了掩饰他的那些不自信和迷茫。

　　“你会赶我走吗。”林白苋告诉他，“哪怕有一天我消失，也是来自于被动。你是那个在我们俩关系中享有主动权的人，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被动。”

　　腾劲飞主动吻林白苋，唇齿相依，腾劲飞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对的人，这个人绝对不会抛弃他、嫌弃他、离开他。

　　“今晚能接受我了吗？”腾劲飞问林白苋。
　　林白苋心里早已惊慌失措，还是保持场面淡定，他能明白腾劲飞这话的意思，他们从了接吻还从来没有更下一步，腾劲飞以为林白苋是直男的介怀，所以也一直尊重林白苋。

　　“今天走路有点累。”

　　腾劲飞敲打林白苋的头，“想什么，又没说今天。”

　　“还不能，腾大，我也是需要时间接受的，你们明白吗？你都需要袒露全部了，我的全部你也没看到，等有一天你也看到了我的全部，那个时候你的接受就是我的接受。”

　　“就你还能有什么惊天秘密不成，我期待着。”腾劲飞邪魅的笑，很坦荡，他还真不信林白苋这白菜汤水能搅拌出什么涟漪来。

　　也许，我应该给他一点提示的，林白苋想着。

　　腾劲飞跳下水，扑腾出几米，在水中招手，“小白，跳下来，教你游泳。”

　　林白苋赶忙摇手，“不要，我怕水，水很深。”

　　“改天带你去泳池。”

　　得教小白游泳了，腾劲飞又扑腾出去，游泳这么爽，小白得和他一起。

　　“在这里玩两天吧。”腾劲飞打算。

　　两天后就是周末，最近公司也没什么的事。

　　第二天却接到了陈铮电话，他说他和舒珞搞了集体活动，“腾大，我们集资的，你不用出钱，到场就好。”

　　他顿了顿，“小白跟你一起吧，你跟他说，如果他要来，他自己得出钱。”

　　腾劲飞本来就没打算去，想直接拒绝的，想到了小白他就改了主意了。

　　“去。”腾劲飞回复。

　　这是腾劲飞第一次真正的恋爱，他可以带林白苋回他家，两人一起坐大巴，一起坐船，开车的时候可以打开窗，如此光明正大。

　　现在，还可以一起去参加活动，不仅是两个人。

　　和爱人做这样的事，腾劲飞觉得奢侈，所以弥足珍贵。

　　“你干嘛针对小白？”腾劲飞有些伶俐。

　　陈铮觉得冤枉，“每个人都要交，干嘛他不用。”

　　“那为什么我不用？”

　　“你是老板。”

　　“那他还是老板助理。”

　　以及老板的男人。

　　行，林白苋算你行。陈铮咬咬牙，“他不用出，行吧。”

　　腾劲飞恬不知耻的答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