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Y微凉

20、第 20 章 回到家里突

　　回到家里突然很头疼，很多事情一时想不通，就像以前孩子问过我，为什么那些坏人的日子越过越好，而这些老实人的日子过的这么艰难。我们那代人倒还好说，毕竟从很可能饿肚子的时代走出来的，可小周这代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无奈心酸的生活。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我是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像我这种人为社会也做不来什么贡献，也跟不上社会变化的速度，只求我的孩子能安稳的活下去就好。

　　我的这个做饭的活计只有三个月左右，我们这种小地方工地就是这样的，哪里有活，管事的就会招一些人，干完就解散，有下一份事再说。有的时候一个月不到就能干完一份活，小周平时就到处找这种活计，农忙的时候就去做稻田地里的活。
　　小周他妈发工资的时候，小周来还我钱，那钱我根本没打算要的，反正多了我也没有，就是救个急而已。小周的经历我太过熟悉，也就是因为这个，我对小周格外的可怜，也就把他当成另一个孩子了。还是那句话，只怪我太穷吧，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也就是有时候给他爹买点青菜，有一些不穿的衣服洗干净给他妈。小周倒是帮了我不少忙，买一些土豆啦，白菜啦，搬家啦，大小伙子还是很有力气的。
　　最后一次搬家是在这份活计结束不久，住的地方要拆迁，我们这个小镇早已经是县级市了，平房在大面积的拆，我们可以住的地方越来越少了。这次直接找了个最不可能动工的地方，至少几年内是不会被拆掉的。搬家搬得太累了，其实我的家当并不多，一个三轮车就能搬走，但总这么折腾也真是麻烦。

　　没想到新家的邻居，更加让我可怜一些人，那些命运是别人安排的一些人。
　　住进去的前一个月什么事都没有。有天我正在和孩子通电话，隔壁突然很大声的吵嚷着啥，我不是八卦的人，但声音实在太大了，我听得清清楚楚。男主人一直在骂媳妇，说她不赚钱，黄脸婆，干啥啥不行，是个饭桶之类的，反正没一句好听的话，女人在争辩着什么，那么的无力，最后只剩下哭声。男人一直嚷到很晚，没有了声音。
　　那时的我靠着给有钱人家打扫卫生过生活，时间倒是很自在，我打扫四家的卫生，赚的倒是够花，主要是也没什么负担。那天正在院里归置柴火，邻居的女主人隔着杖子，也就是栅栏，跟我打了个招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邻居的真人，之前是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人。那些住楼房的，可能邻居是谁都不知道，我们还算好一点的呢。城市里人情特别淡，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大家都认识，来到城里多数人都是自己忙自己的。只有我们这些穷人才会相互往来稍微多点吧。
　　“新搬来的吗”
　　“有一个多月了”
　　“自己买的房子？”
　　“哪有，租的，你家呢”
　　“老公家买的房子”
　　闲聊了几句，她就收拾出门接孩子了。
　　由于我干活的时间没有限制，闲下来的时间会比较多点，邻居的女主人，小夏，也没有工作，这些年一直在家带孩子，一来二去我们很快熟络起来，我比较大大咧咧的性格，和人还是很好相处的，时间久了，小夏就什么都会和我说。
　　家长里短的我就多废话了。说说小夏，这个比我小八岁的女人。小夏和小周是我接下来几年生活中的常客。

　　小夏和她老公是一个村的，小夏家里孩子比较多，上面有个姐姐，小夏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她刚二十岁的时候就经过别人介绍嫁给了她老公。二十二岁就做了母亲。农村人的思想可能还是比较保守吧，家里人觉的你该怎么样过日子，你就该怎么过，要不然会被别人的唾沫淹死的。小夏婚后过的并不好，老公有时候喝完大酒甚至会动手打她，还很重男轻女，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老公天天连个好脸色都不给，第二个还是女儿，老公更是过分，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婆婆也不帮忙带孩子，好在老三是个男孩，已经五岁了，老公还是经常喝酒耍钱，家里的事啥都不管，小夏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老公经常说她白吃饭什么的，可怜的小夏一件外套都穿好几年，根本一毛钱都舍不得乱花，精力都在孩子身上。回到娘家，爹妈总是说，大家都是这么过的，男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你又没工作，带孩子做家务很正常，男人有点脾气也正常之类的话。要不就是说为了孩子啥的，让小夏忍忍。时间久了，小夏也不跟爹妈说这些了，反正说了结果也是被教育一顿。
　　这可能就是那一批人可悲的地方，很多人其实过的都不幸福，却总是有很多外在因素让你一忍再忍，从没人会真正关心你是否为自己而活。就像小夏，懵懵懂懂的结了婚，婚后就没有了自己，只是在为老公孩子而活，受了委屈，自己最亲的人都会告诉她你该为了孩子忍忍，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的，时间久了，小夏就真的没有了自己，像台机器一样。
　　有一次小夏跟我说，大姐你说人为了啥活着呢，我整天真是除了孩子一点盼头都没有，整天忙的够呛还感觉啥事都没做。想找个活吧，孩子还得有人带，不干活吧，还总说我吃闲饭的。下辈子我可不想做女人了。吃力不讨好。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告诉她，孩子大点可能就会好了，是呀，我本身就是个失败的例子，又有啥资格去劝说人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