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Y微凉

16、第 16 章 终于扔掉了

　　终于扔掉了手里的账本。
　　终于孩子还有不到一年就可以读高中了。
　　前面就说过，我这辈子是来赎罪的。事实再一次验证了这个事实。

　　我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可就在这一年，我的孩子人生被彻底改变了。我开始恨这个社会的不公平，也恨我自己没本事，在怎么挣扎还是在温饱线上下徘徊。眼看着孩子被欺负我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助感真的不是能用文字写出来的。
　　贫穷真的很可怕，我们不敢生病，不敢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房东通知搬家，小心翼翼的对付着各种不断增加的生活成本。穷人怕吃苦吗，不怕。为什么还是这么穷，有一点必须要承认，那就是我们的生存环境造就了我们的生活。当然也有成功的例子，但大多数人还是那个样子。从小的生活就告诉我们辛苦劳作，没有接触过什么先进思想，不懂得什么生意经，身边也都是些条件差不多的人群，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已经忙的放不下脚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想着学点什么技能吧，真的没有多余的闲钱，也真的没有时间，脑袋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接受新事物也没那么快了，特别是那些年，社会发展真的好快，从传呼机到手机，从投币的游戏机到万能的电脑。没经历过的人会说，只要你想努力，就一切都有可能。这种励志的话真的不是适合所有人的。在这里就不多啰嗦这个问题了，大家会认为我在狡辩。而我认为最可怕的是这种日子会对后代的思想有很大程度的影响，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孩子会比较自卑，比较悲观。

　　孩子的同桌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和欣欣关系也特别好。爹妈都是地道的农民，但是他们家没有土地，是租种别人的来种，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对于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希望真的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了，倒不是指望孩子给我们养老什么的，是希望孩子以后有个出路，找个好点的工作，不用这么担惊受怕的过着这种可怕的穷日子。
　　没想到漂亮却也成了罪过。女孩子本就心细，欣欣注意到朋友情绪很不对，经常发呆，还经常呕吐，一般的肠胃感冒十天八天也就差不多好了，朋友肯定有问题，女孩再也没瞒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跟欣欣说了自己怀孕的事实。那个时候有所谓的早恋，但是大肚子这种情况还是不多见。孩子一时间也慌了，只能向我求助，把同学带过来家里问我该怎么办。那时候我已经和另一个人轮班了，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我继续那么工作了，好在也无债一身轻。趁着休班的时候带孩子去了医院，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我的心说不出的滋味。我能做的也就是给孩子出的费用，事后给孩子煮了半个多月的小米粥和鸡蛋。

　　就是这件事让欣欣的命运转了方向。

　　朋友并不是早恋，朋友肚子里孩子的爹就是学校的那位胖主任，欣欣硬是蹲在教育局门口各种打听各种问蹲了四天终于追到了一位副局长。朋友是被强迫威胁的，这位胖主任名声很不好，学生私下里都知道他和不仅一位女老师关系暧昧，当个笑话说说就好了，这次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被下了毒手。欣欣想为朋友讨个公道。
　　按理说正义可以得到伸张，偏偏没理可讲。
　　胖主任家里亲戚众多，说直白点吧，就是关系比较硬，撞死人都能捞出来的关系，还用多说吗。家里还有在省里做官的亲戚呢。结果可想而知。被压了下来，毫无理由。我那可怜的孩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那之后，孩子的座位被放到了门口，太阳上来一半的黑板是看不清的。老师也开始各种针对孩子。孩子和我说这些情况的时候我知道如果不赶紧换学校，我的孩子就毁了。
　　胖主任那肥头大耳的脑袋出现在我面前
　　“想转学，可以啊，除非你转出省去，否则学籍你动不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学了一个考酥饼的活计，好在我平时人缘不差，知道我要去外省了，人家毫无保留的把配方，方法都告诉了我。就这样带着孩子去了山东省。

　　之前在饭店的时候有个小兄弟家是山东的，说那边教育还不错。我当时也是真想不出去哪里，真的很急。经过他的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当地的小商人。这可能是老天第一次对我开了恩。
　　拎着好几包行李，我和孩子蹲在路边，等着这位小商人来接我们，迷茫？无助？这些词都表达不了当时的心情。对这位带着厚厚眼镜的家伙初印象并不好。但是人家真的帮了我大忙，从找房租住到搬东西到联系学校到请那个色了吧唧的副校长去按摩，还借给孩子自行车，这段日子不想多说了，只记住一点，这位恩人的恩情，我下辈子再还吧。什么在市场卖酥饼被人给了□□啦，城管没收了我的称，我用两盒烟换回来啦，看我们是外地的交的管理费比别人家多啦，这些对于我来说真的都不算什么。
　　最终的结果，老师居然并不是都说普通话，和那位副校长说的根本就不一样，孩子根本听不懂。
　　再回到黑龙江的时候，我的孩子就彻底跟不上了。再也不是同学们羡慕的成绩了。

　　为人师表，不该为孩子负点责吗，官大一级真的压死人吗。
　　我不怪孩子替朋友讨公道。我也不怪那位副校长忽悠我。
　　但我恨，真的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