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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有句话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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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血还是浓于水。孩子虽然对突然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这个应该叫爹的人很冷淡,但毕竟流的是一样的血。爹走了好一阵子孩子还留着他给自己买的饮料瓶。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欣欣不是邋遢的孩子,自己的东西一直整理的很规矩,后来孩子的一句“那是他买给我的”,我知道孩子对于爹还是向往的吧,可能说不上亲情,说不上其他的,但孩子对于父亲这种生物应该都是依赖的吧。
孩子爹的事就像一阵风一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给孩子留下了一千块钱。但是我发现好几次孩子拿着继父的相片发呆。继父对孩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那个时候也很忙,孩子和继父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就是有些时候我们会分开劳动,我搭车去城里蹲市场他在家里继续干农活,再就是冬天我有时候去打麻将,他们爷两在家。不过孩子的童年和老李的接触的时间比和我多,想到这,越发的觉的亏待了孩子。
我可能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长期的不见光又潮湿的打工环境,还有过度的干活,使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加上前些年干农活攒下的毛病,我也成了别人口中的药罐子。好在老李生病那么久,我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一些情况,平时也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书,这不,省下了去看大夫的钱,我就是自己的大夫。那天刚从药店出来,突然想起来邻居大妈这几天上吐下泻的,也不知道好些没,儿子也还是没来看看,我又折回屋里去问人家买了点药给大妈带回去。
现在这个社会,人情越来越淡,可能只有我们这些穷人间还能相互可怜一下吧。因为我们知道穷人的日子不好过。要说她这儿子还真是,老两口攒了一辈子钱,都给了儿子,他怎么就不能尽点孝心呢,回来为数不多的几次,每次都是吵得我们邻居都听见了,意思就是让爹妈把这个平房卖了,在添些钱买车。每次儿子走了,老大妈只是哭,老大爷只能恨恨的骂自己养了个畜生。
“大妈。这几天好点没”我把买来的药放在大妈床头
“好多了,你们不用总来看我,一把老骨头了,没事的,也别花钱了,你们挣点钱也挺费劲的”
“没多少钱,没事的,你要是有啥事就喊我们,街坊邻居住着,有事就吱声”
“哎,我那畜生儿子都赶不上邻居,我这是造了啥孽啊”
从大妈家出来心里越发赌的慌,本来我自己的心脏也不是很好,现在只想赶紧回家里躺着,没到周末,孩子也不在家,晚饭直接略过了,邻居一家三口去广场溜达还没回来。躺在黑漆漆的屋子就在想,人,到底怎么样才能知足呢,拿我来说,我只要孩子健健康康,我们娘两能吃饱饭,把欠人家的都还了,就很知足了。大妈的儿子也一把岁数了,整天还那么不务正业,就知道欺负自己爹娘。
突然好想我自己的娘。此时理解了一种情绪,孤独,以前是一个人挣扎,现在多了个孩子,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翻开枕头下的小账本,看着一笔一笔划掉的数字,离胜利不远了。这两年我们娘两过的也是省的不能在节省。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苦了孩子。甚至是过年的时候,我们过的比以前在村里还清苦。所有的节假日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就连孩子的生日也是给孩子带点零花钱过掉了。想着想着就这么抱着账本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电话叫醒的,是孩子学校的寝室老师。
孩子居然在学校打架了。
跟老板请了一上午假,赶紧跑去学校。一路跑下来使我那长期被水泡的浮肿的脚很疼,我知道,又破了,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的孩子我知道,她肯定不会主动去挑事。
我跑到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叫到值班室,等着班主任老师上班来处理。怎么问,她就是不说话。还好,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大问题。另一个孩子是校长的外甥,简单和我说了下就放人家走了。剩下欣欣自己,值班老师说,要不就跟人家道个歉就这样吧,孩子嘛,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就别闹到老师那了。
欣欣铁了心的就是不同意,我一气之下怼了孩子一拳。孩子还是低着头就是不说话。我只能自己去找到那个孩子,跟他说这件事别放在心上,孩子却说欣欣弄坏了他的衣服,要三百块。这种情况哑巴亏我只能这么吃了。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孩子读书,读书似乎是孩子唯一的出路。三百就三百吧。当天就把孩子领回了家。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他讹人”孩子气冲冲的看着我
“那怎么办,你不想继续上学了吗,闹到老师那你觉得对你有好处吗,那孩子平时在学校就横行霸道,你招惹他干啥”
“我根本就没弄坏他的衣服”
“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读书,凡是能忍就忍忍吧,怪妈没本事,咱谁都得罪不起”我都觉的出来自己话说的多没底气
“别人欺负咱们,咱们就只能忍吗,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被村里分不好的地,咱们忍,邻居多占咱家的地,咱们也得忍,村干部去带人去咱家地里摘瓜不给钱,还要忍,别人欺负咱们,就只能忍吗,日子就这么过吗”孩子长大后第一次在我面前哭的稀里哗啦。“小的时候就这么忍,以为大了会好,咱们搬到城里还是这样,那小子发现我兜里有钱,要借我钱,我不给,就骂我杂种,说我没爹,说我妈不知道跟谁生的我,再说了,是他先动的手,我正常还击都不行吗,就因为他是校长的侄子”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平时就总找人借钱,还不还,和抢有什么区别,我们平时都忍了,他不该骂我。”
“妈知道,妈知道”很心疼自己的孩子。
突然觉的自己活的好窝囊,以为吃点亏避免些争执没什么不好,没想到这给孩子那本就特别敏感的青春期自尊带来了这么大伤害。是呀,从开始我们逃到这边就一直处于弱势。村里的人都有亲戚朋友撑腰,我们只能吃哑巴亏,唯一反抗的一次,被人家夜里偷偷把大棚里的菜苗都弄死了。人家就是不承认,还有亲戚帮忙起哄,我们就是告,都没地方告,没证据,没钱的。那个时候找村长办事都要送东西,我们就因为没钱去送,每年都是不好的地分给我们。
逃到了城里,还是这样,而我年纪越大反而越不想招惹是非,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只想多赚点钱,只想孩子能有书读,身体好点,其他我都能忍。我想看到孩子成家那天,我也就能放下心来。
突然,好困惑,就像骑着车,走着走着,突然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