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自远方来》野边瓜太郎

13、第十二章 一大群丧尸

　　小棠默默地跟在墨月身后，咬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再三思考一番，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墨月哥哥，面具……真的不去拿回来吗？就算是坏了……也是可以修好的！”
　　墨月站住脚，却没有回身，在黑夜中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有些东西坏掉了是修不好的，就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小棠嘟起小嘴，委屈巴巴的揪着墨月的衣角说：“那如果有一天小棠惹墨月哥哥生气了，墨月哥哥会丢下小棠吗？”
　　闻言，墨月转身在她面前蹲下，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薄薄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是不会离开小棠的，小棠是我的家人，跟别人不一样。”
　　小棠扑进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从刚刚开始就在止不住的抖，她生怕失了面具的墨月会做出什么事来，如今看着他还是从前的样子，这才安下心来。
　　墨月任由她抱了半天，才轻轻推开她，道：“我要去做事了，你自己回山洞可以吧。”
　　小棠的眉头纠在一起，语气十分不情愿道：“哥哥又要去村子里了吗，可不可以不去啊，你每次从那里回来，都会疲累不堪。”
　　墨月温柔道：“小棠听话，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糖葫芦，快回去吧。”说完，不等女孩回答，便起身离开，那身墨色的长袍渐渐被夜色吞噬，没有半点踪影。

　　顾衍和三归很快便行到了村口，二人飞身越上村口那棵白日里栓马的大树上，借着月色向村内望去。
　　二人的周围皆是一片寂静，伴随着飞虫在耳边飞过的声响，他们看见了村里的景象。
　　在村里那条街上，行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浑身腐烂，皮肤灰白且冒着青绿色的脓水，张着嘴低声嘶吼，长长的舌头在外面垂着，口水从嘴角流出来，目光涣散的四处游荡着，从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以辨别出来他们确实是白天看到的村民。有一小部分走尸行到村口处想要出去，刚伸出腐烂的手指，便被突然冒出来的一道红光给弹了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摔出一颗眼珠。
　　“村口处设了结界。”三归道，这种法术同他的元素法术类型差不多，并不靠任何法器，而是凭空施展法术对人造成攻击，这种结界，他也会施展，只不过是水结界罢了。
　　顾衍点点头：“是刚刚那个叫墨月的人？”
　　三归目光望向那个冒着红光的结界，道：“刚刚并没有见到他的法术，所以不敢确定，但十有八九……”
　　“嘘，有人来了！”顾衍低声打断三归的话，三归立刻噤声，朝顾衍所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自不远处走来，那人脚步沉稳，一身墨色的袍子让二人有些惊讶，“怎么是他？他怎么又回来了？”三归有些疑惑的看着已经走到村口的墨月，“他不是告诫我们晚上不要来么，他自己怎么还来了？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怕被我们发现？”
　　顾衍摇摇头，示意三归继续看，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墨月站在结界前，那个用着腐烂不堪的嘴巴冲他嘶吼的走尸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在下一秒以一种常人不可能拥有的速度伸出手抓住那具尸体的脖子，手臂轻轻用力，那尸体便轰的一声砸到地上，足足被扔出了五六米远。
　　他走进结界，不断有走尸向他扑来，他轻甩衣袖，从袖口处飞出两只锋利的铁爪，铁爪十分准确的掷向他周围的尸体，个个都稳准狠的一击毙命，丧尸们的头颅悉数被利爪钩断，滚落一地，剩下的身体应声而倒，伏在他脚步不断抽搐，一地的红绿色液体蜿蜒在他四周，他却像个不出世的仙人一般，一丝不洁都未沾染。
　　顾衍和三归都看的呆了，三归脚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这……也太强了吧！”三归勉强合上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对身旁的顾衍说，“看起来他应该和你一样是战斗系星灵，那两个铁爪和你的剑一样是法器，只是，我从未见过那么快的速度和那么大的力量，真的太强了。”
　　顾衍眯了眯眼，心道，若是两个人单挑，他的胜率似乎达不到八成。
　　确实很强。
　　“三归，或许，我们要找的人不是那个道士，”他沉吟了片刻，低声道，“而是他。”

　　另一边，柳木易正卧在庙里的火堆边闭着眼睛小憩，云羡坐在他身边，时不时添几根柴火。他虽闭着眼，却压根没睡，他的胸腔就好像是压了几斤铁一样，重的喘不过来气，怕是刚刚那一摔，导致了积血淤结，得想办法把血块消除才行。
　　他想了想，缓缓的直起身对身旁的云羡说：“殿下，我有些冷。”
　　闻言，云羡皱了皱眉：“烧了火还是觉得冷吗？”
　　柳木易点点头，云羡便起身道：“我去给你拿件衣服，你别乱动。”说完便向庙外的马走去，装着衣服的包裹在马背上。
　　柳木易见他走远了，立刻汇聚一股力量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将右手放在胸前，一阵暖流便透过衣服流进他的体内，他能感受到淤血的位置，手上的力量拉扯着血块慢慢向喉咙处挪动，下一秒，他便将那淤血吐了出来，整个身体瞬间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他嘴边沾染着斑斑血花，用袖子擦擦嘴，一抬头，刚好遇上云羡看过来的双眼。
　　不得不说，云羡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那双眼清澈无比，乌黑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的池沼，又如一盘刚刚研好的墨，浓郁，又寡淡，而此时，他看向柳木易的眼中似乎有点点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让柳木易想起那日初见时，他的腿伤了，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却还想着拔出剑来战斗，那时，柳木易便从那双好看的眼中见到了前所未见的不服输。
　　可如今，他眼里的那份不服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快要溢出来的担忧，云羡丢下手中的披风冲过来揽住柳木易，急声道：“怎么回事！！”
　　柳木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吐着玩的吐着玩的，没什么大碍你不要急！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还能打人呢！”说着，便向云羡的头上拍了一下，这一拍，云羡愣了，柳木易后悔了。
　　“呃……刚刚我好像被附身了……刚刚打你的人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云羡皮笑肉不笑的说：“哦？是吗？我看你是想喂狼了。”
　　柳木易咽了一大口口水，脸上满是讨好般的笑：“殿下，你现在这样笑很像是村儿里的李四啊！”
　　云羡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顾衍和三归便回来了，时间赶得刚刚好救了柳木易一命。
　　“殿下，”顾衍走到云羡面前鞠了一躬，然后把刚刚所看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云羡暂且放过了柳木易，站起身沉吟片刻：“我听闻，苍龙座下七星宿中，有一宿五行属月，原型为月下狐，身手迅捷，手法毒辣，你们觉得会不会就是这位墨月？”
　　顾衍点了点头：“十之八九。”
　　“我们明天再去村子里看看吧，若是他那么轻易的就能将村里的走尸都杀光，那他为什么不早这么做？若是走尸死了，那村里的村民也应该消失了才对。”柳木易难得插了句话，他总觉得这个村子并没有墨月说的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云羡意料之外的没有挖苦他，而是赞同的点点头：“先休息吧，大家都累了，我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不速之客造访了，早点休息明天好去探个究竟。”
　　于是四人便围着火堆躺了一圈，缩着身子睡了。
　　夜里，柳木易觉得身边的人动了动，他刚想睁眼，便感到身上被人披了件衣服，那衣服还带着体温，暖暖的，有些皂角清新的香气，很是熟悉。
　　他愣了愣，手指抓住那件衣服的一片衣角嗅了嗅，又是那股子好闻的薄荷香。

　　第二日，三归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他的赖床功力十分的强悍，就连顾衍这样身强力壮的人都得用八成的力气才能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蔫头耷脑的打着哈欠，撅着嘴巴对身旁的柳木易说：“困死了，希望一会能见到点刺激的东西吓我一下，我就能清醒了。”
　　柳木易满脸黑线，心道这人还真是有点毛病。
　　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提了口气，全然是十分的好奇接下来究竟会看到些什么景象。
　　他们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地断胳膊断腿儿的血腥画面的准备，可村里的情况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村里依旧同他们昨日来时一样，孩童在街上嬉笑打闹，大人们坐在屋檐下摇着蒲扇唠家常，那位李四老远便见到了他们，笑着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而他们四个人，傻的傻，呆的呆，掉下巴的掉下巴，没一个搭话的，最厉害的是柳木易竟然从李四那僵硬的笑容里品出了几分……尴尬？
　　三归恢复的最快，迅速的干咳了两声化解这份尴尬的境况，道：“大家还是跟昨天一样很有活力啊哈哈哈。”昨晚上确实是很有活力的。
　　柳木易注意到了身旁不远处的板凳上坐了个老人，正是昨天拦着他们的赵老头。
　　莫非是……墨月？
　　柳木易这么想着，偷偷走了过去，蹲在他身前，凑过去试探性的低声说了句：“墨月？”
　　那赵老头两眼空洞无神的望向他，满脸的皱纹和老年斑像是黄土中深深的沟壑，张着嘴巴盯着柳木易瞅了半天，才呆呆的回了句：“大孙贼？爷爷给你买糖葫芦！”
　　柳木易的嘴角不禁抽搐，心道一不小心就认了个爷爷，我爹在黄泉之下估计得气死，一边摆摆手尴尬的笑着说：“爷爷，我不吃我不吃，您留着钱自己买好吃的吧！”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和正常人一样，嬉闹着，谈笑着，丝毫没有什么异样。这让顾衍不由产生了一种想法，难道昨晚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时，柳木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般小声耳语道：“顾将军，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