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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国应天成王需己渡 强硬的历史 ...

  •   男人身形同路瑾相仿,模样同等的俊,几近相似的眉眼却冷漠如冰。马车一路颠簸,浅真警惕地盯了他一路,他也不嫌无聊或是慎得慌,手中的马绳握得稳稳当当,带着两位姑娘走上了一条未知的路。

      天成国境依最大的两条河流北川和陇川所分,划出上方北川、中东陇川以及下方南州三块,北川和陇川共同汇入西方,为西方一圆形疆域内的险峻山川所阻,分流化为各种小溪、江水,这一西边圆形疆域便是如今包含轩汇的颐川。浅真少时学习天成国境山川地理,知道天成东西南北四大州川中,只有颐川河流山川多阻峻。

      马车在夜间行驶,可见度大大减低,浅真只能在男人左拐右转不停的驾驶中,听见蛙鸣声中不绝于耳的溪流冲石的破碎湍急声。

      男人始终没有离开颐川,放弃一马平川的官道比起怕被人发现,他的目的更加有可能是在掩人耳目、藏匿行踪。

      天蒙蒙亮时下了一场雨,山间泥土上的车印被这场雨掩盖过去。

      雨停前,男人挑着一处破旧的城隍庙,卸下了马车的车厢,将马车车轮用马绳紧紧扎了两圈,车厢上所用的装饰和遮挡风雨的布料、两人的行礼,都让他绑在卸了马缰的小白马身上,巴掌一挥,白马带着这些东西往南方继续奔跑。他还将车厢内里的框架木料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最终只剩了个改了车轮印记的板车在。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浅真待在城隍庙里,守在躺在稻草墩上的路烟苒身边,数完了神龛上那个泥塑的神明身上长了几个蛛网,男人终于回来了。

      浅真道:“你何时能救她?”

      浅真语气不佳,男人没有理会她,只是脱了身上那件从真车夫身上扒下来的衣物,露出内里全白无纹饰的衣裳,拿它在城隍庙里生起火。

      眼见路烟苒气息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如墙,她已经沉不住气,“我话应该不多吧?你究竟何时救她?”

      男人不紧不慢坐到路烟苒的另一侧,开口语气很冷漠:“你知道我是谁?”

      浅真总不能说,其实吧,商君已经告诉她了,游暮这个人究竟长得怎么样,为人又是怎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模样吧。

      这个男人对待商君千防万防,换掉商君的车夫,就是担心商君借此探查道青衣门如今真正的门址。

      浅真现在暴露就等同于冲到游暮面前,说自己是给商君做工还债的,关系不浅。

      于是乎,浅真打了个马虎眼道:“阁下师妹说只有游暮的医术能救她。你若不是游暮,我只盼你是能力更加高超的医者。无论是谁,救人才是真。”

      游暮不说话,握上路烟苒几天病痛折磨下,瘦成皮包骨的手腕,他诊脉后,将她的手放置回原处,从自己的腰际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玉壶,递给了浅真。

      游暮道:“瓶里的玉清丸你都喂她服下。”

      浅真摇着那满满当当的小瓶,“都给她喂下?”

      “此药用以解毒,多用一颗,她就能早一刻醒来。”游暮驾驶了一晚上高速的马车,此刻眯着眼睛靠在门桩上,想要休息。

      浅真倒出药丸,药丸像细小的珍珠,浅真一边倒一边数,一瓶足有三十多颗。她偷偷瞥向游暮,不明白他诊完脉就给塞药是个什么操作。他如此娴熟,就像是知道路烟苒究竟所中何毒,又因何因旧毒发作一般。又或是说,手中的药是个什么万能的解毒丸?!

      游暮看她半晌不动,忽然睁开眼睛,“你还不救她?”

      浅真无语道:“你将我们的水丢了。她现在神志不清,这药根本吞咽不下,怎么办?”

      游暮眉心一蹙,似是犹豫,深深看了她怀中的烟苒一眼,从自己随身的包裹中,丢出了自己的水囊。

      见到浅真拿他的水囊给路烟苒贴着嘴喂药,他眉头皱得更加深,一翻身,躺在了草堆上面。

      这人怎么回事?浅真无语了,身为一个大夫,这也太讨厌了,姑娘家不嫌脏喝他的水囊,他居然还嫌?!

      真和商君所说一致,一堆怪毛病!

      药倒是有用不假,一瓶药下去,路烟苒的脸色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润,体温也慢慢正常。

      拽是拽了点,人还是有能力的,这人便是青衣门的右护法,少出世,能力却是世上数一数二的,这个青衣门,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纪浅真想她少年时,曾大逆她母亲的道,学了点武功,上不了战场,去不了朝廷,她就想着定要来江湖走一遭。十年前的江湖走向和如今较之,并无太大区别,人数最多的永远是丐帮,医术高湛影响最远的就是蒲萱冒认过的天医谷,还有许多数不清的商队帮派,有时候一个押镖的队伍就能够自称一个江湖门派。

      青衣门究竟是个什么门派,莫说浅真,天成国知道的人保准真没几个。

      浅真问商君青衣门是什么,商君笑着说他来说也说不出个确切的,现今的青衣门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须得她亲身见识才能明白一二。

      她不相信游暮真敢睡着,便道:“神医,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游暮不答,只是略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未入眠的小心思。

      浅真暗笑,她就不相信,游暮这类不识武的人敢睡去,任凭她一个不知底细的丫鬟自由活动。

      浅真装着天真道:“神医,我家小姐的身体果真好转,体内毒素是已经全清了吗?那我和我小姐,是不是不用叨扰神医,去你们的青衣门了?”

      游暮坐起身来,正襟危坐盯了路烟苒的脸良久,才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们现在回去,就是找死。”

      浅真探出路烟苒愈加平稳的呼吸,顺口问游暮:“青衣门,究竟是什么地方?”

      游暮依旧冷冰冰道:“等她醒来,我一块儿说。”语毕,他再次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

      路烟苒在游暮补完一觉醒来时也仍未苏醒,浅真装着乖巧无助,守在她家小姐身边,寸步未离。无聊到打盹的时候,游暮收了他的水囊,推搡装着沉眠的浅真,“走了。”

      浅真抱起路烟苒,依照游暮的指令,毫不费力地将她放在了只余木头板底的马车上,没了车棚,路烟苒浑身沐浴在太阳下,虚弱至极的身体没一会儿就被晒出了汗。

      浅真一边给自己擦汗,一边给路烟苒擦,等到游暮将城隍庙里面的痕迹清理干净走出来,看着两位姑娘如此,他眼皮都不眨一下,他道:“走吧。”

      诶不是,如今没了马,就剩了个板车,浅真疑惑地看着游暮一个人昂首阔步往城隍庙旁的一个山坡上走,不明白她们要怎么个走法。

      还需得游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不近人情地告诉她:“你,拖车。”

      “......”

      并不是不能拖,浅真心中郁闷,多说句话会死人吗?她挽起袖子,任劳任怨当牛做马的同时,心里开始完全认同商君说他的那些坏话了。

      看起来像个世外高人,实际上非常小家子气,一年四季都在生气一般,作为大夫从不考虑病患和病患家属的心情。

      路烟苒悄然醒转的时候,浅真已经跟着游暮跨了两座高山密林,她已经不知身在何处。

      头上都是婆娑绿意与纵横交错的巨树枝干,路烟苒睁着眼睛,想要看清被树遮掩住的天空。她的手指动了动,衣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浅真停下板车,立马去看她的情况,

      浅真探着她的体温,摸着她的脸颊道:“你感觉怎样?身体还痛不痛?饿不饿?渴不渴?”

      路烟苒想要说话,开口间浑身一麻,莫说吐出一字,头部以下的身子就像没了一样,只能睁着眼睛无助地看着浅真,想要让浅真放心,眼睛却慢慢充斥着惊恐。

      游暮来到她们面前,连脉都没诊,他拂着衣袖漠然道:“玉清丸清你体内的寒毒时会产生麻痹之像。此期间内身体不会有知觉,无法饮食进水。”

      浅真拉起板车道:“既然如此,你再睡会儿。”

      路烟苒已经睡了太长时间,此时神志清醒便不想再睡,只得用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传达出她不想睡的请求。

      浅真道:“那我给你讲故事...”

      游暮对浅真道:“你专心拉车。”

      浅真:“......”

      游暮道:“我来说吧。”

      “天成四百余年的历史,出过二十一位帝王。最初的天成是一块无人问津的岛屿,旁边则是一块广袤无垠、多国争据的大洲,有勇者乘舟跃上这块如今不足一块州郡大小的小岛,占地为王,开创了天成国的前身乾翼国历时一千三百余年,在这一千三百余年内,这个国家连同隔海相望的大洲发生了翻天覆地闻所未闻的变化。”

      游暮仿佛背书,一大段话说起来气不喘、眼皮不带多眨一下,浅真拉着车,回头一看路烟苒,她若有所思,听得很认真。

      游暮随即说的话,浅真都知道。身为天成的子民,有些故事都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她不比从小体弱多病的路烟苒,祖父对她放纵,但是事关国家疆土的一切知识,她都和几位堂弟一起受过夫子专程教诲、一一背诵通过考试的。

      古书记载的神话中,乾翼这个圆形小岛,是从蓬莱仙岛而来的青鸾衔果投掷于海面所成。神乎其神的,在乾翼国统治期间,整个国土竟然在慢慢长大!

      起初肉眼无法察觉,沿海处只有一代又一代的海民察觉到,海水登岸的位置越来远。此后,更多的人发现了乾翼最高的山越发高峻。人们以为这是天佑乾翼,只是,乾翼的土地越来越广,国民数量却迟迟跟不上。

      隔海相望的大洲在乾翼的西北侧,大洲上有许多的国家部落,占有土地辽广的有三个国家一一和乾翼同文化渊源的中原国、土地最广的羅舍国、离乾翼最近的伊布国。

      有一天,这个大洲西边沿海的中原国民跨越了整个大陆、越海来到乾翼。按照他们的说法,乾翼的土地在长大,他们的土地却消失在了海底,这是不应该的事。

      不像大洲紧邻着乾翼的伊布国国民以及占据大洲中心的羅舍国国民,他们有的金发碧眼,有的白发蓝眼、体格高大,乾翼的先祖同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他们跨越两个国家,前来寻找他们消失的国土,恳请乾翼国的君主能够收留他们。

      乾翼国的国君正愁土地空旷无人开垦,这批人的到来,无异于满足了他的需求,于是乎,他让这些人臣服于他,每个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土地。

      此举深得人心,此后大洲西面的土地继续缩小,一批又一批的人被迫迁离故乡,乾翼是他们认为最好的选择。

      时光蹁跹,直到中原国的国土全数沉入洋流之中,最后一批中原人来到乾翼,乾翼与大洲之间的间隔海已经消失,两端土地衔接,中间凹陷的海洋成了内陆的盐水湖。乾翼君主先且利用中原国庞大的人口,在同羅舍国国境划分的土地争夺中抢占先机和人理,得到了如今北川北面更上方的大块平原。

      未亡前的乾翼吸收了中原国的民众、文化与金钱,已经成了这片大洲与大洋中数一数二的大国。欲望使人膨胀,乾翼国原先接纳一中原人,就会将她们的钱财物品收缴一空,再名为分地实为强制开荒地,将他们丢到各个荒郊野岭,任其生存,只管收税。

      世上再无中原国之后,来到乾翼的中原民众甚至比乾翼国的原著民还多,乾翼国的皇族担心皇权受到威胁,拿到一切好处之后,便暗中杀害了中原最后而来的中原皇族,将中原民众老弱病残全部杀害,留下不足以威胁到乾翼的中原人,再将无心反抗的他们戴上镣铐和枷锁,分配给这片土地上生长的乾翼居民做奴隶。

      杀掉的中原人填满了北川的盐湖。当血腥与动荡充斥满整个国度的空气时,便是国之将亡。

      天成的开国皇帝即墨从海上泛舟而来,如有神助的他,救出了一批又一批奴隶,并且唤醒了他们的对乾翼人的仇恨,带着他们反抗压迫,反杀了所有乾翼罪孽深重的贵族,羅舍和伊布甚至对他们施以援手,强壮的兵马帮助他们取下了一干乾翼皇室的脑袋。

      这场战役的结束,既是天成国的开始。

      即墨毫无疑问坐上了新的皇位,而先前跟随他的奴隶亲信都得到了自己应有的封官加爵、财产土地的奖赏,成为了新一代的世家贵族......

      将浅真所知的天成由来十分严肃地讲了一遍,游暮道:“国之疆土,顺应天成。国之君主,奉天而来。这便是天成国的由来。”

      停顿了良久,久到浅真以为游暮是讲完了,她继续任劳任怨地拖着板车。游暮忽然停了脚步,回过头来,一本正经道:“你们在听吗?”

      这是装逼装过头了吗?浅真装着憨厚愚钝的样子道:“啊、啊?我没怎么听懂......”

      游暮根本不在意她,特意来到路烟苒身边,问她:“我方才说的,你都听进心了吗?”

      路烟苒说不出话,一双无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游暮郁闷了一会儿,退而求其次道:“听了就眨眨眼,没听就别眨,我等会儿再说一遍......”

      路烟苒没眨眼睛。

      浅真看她不像是没听,好意道:“小姐,你要是没听懂,眨两下给大夫看就好。”

      路烟苒依言眨巴了两下眼睛。

      游暮:“......”

      浅真都要笑死了,其实说实话,游暮这人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是有些方面还是能看出一些人的气息,她甚至从中看出了以前教她和六弟七弟的那个老夫子的神态。

      游暮没能如浅真的愿,在这不知有多远的旅途中有个人说话,至少能解点乏。游暮道:“刚刚说的,你们听进多少是多少,接下来我讲的,你们必须听懂。”

      两人一病患继续在山野小径之中走着。

      游暮道:“世人不知,即墨并非一人乘舟越海而来,他的身边还伴有另一人,他的妹妹符离。”

      “即墨和符离,曾是中原国的贵族后裔,两人才学甚高,不拘小节,作为最后一批撤离中原国贵族的子孙,他俩人先前在伊布国和羅舍国游学,并未听随家族的书信,一同赶赴乾翼国。在异国听到噩耗的俩兄妹,随即策划了完美的复仇计划。”

      “伊布国和羅舍国出兵,并非突发奇想,而是俩兄妹在乾翼国发动起义之前,便和这两大国商议好,协助出兵推翻乾翼国的统治,两国便能够分到相应的土地作为回报。两国起初不信任两人,自然是没有同意,这之后看到俩兄妹的起义军有不亚于乾翼国军的能力,便出兵协助,早早结束了乾翼僵持的战局。战后,羅舍和伊布也拿走了相应的土地。”

      浅真听得郁闷,谨慎问道:“这个符离是即墨的妹妹,那便算是天成的先祖,也算得开国的功臣,怎么我们从没有听说这个人?”

      史书上、民间故事中,有多少个版本的故事讲述了即墨绝世的风姿与功劳,他身边战后归隐与否的将士,挑出来也不知道写了多少个话本子。或许是浅真所知的话本故事不够,她从来没听说过符离这个名字。

      游暮道:“民众不知,史书未记,自然是因为一些秘辛。”

      他幽幽道:“有说符离擅长谋略、精通工术,是即墨兵马后方的必胜王牌,即墨为了营造自己神明一般的英雄形象,将自己的妹妹藏在军后,无人知晓她的真实存在,即墨将符离的功劳全都据为己有。最初联系羅舍和伊布出兵的便是符离,两国知道符离的存在,伊布对待这个女英雄的热情十分高涨,甚至暗中同符离表示愿意扶她登上帝位。中原和乾翼并无女帝的先例,但伊布却是一脉相承的母系皇权,羅舍国没有任何表示。天成初建,国力尚在恢复,比不上另外两国任何一方的即墨,只能再三同自己的妹妹确定她的忠心。”

      可是忠心一词,说出来可以不信,做出来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不愿相信的人、心怀疑虑的人,总是会在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上选择往糟糕的哪一方面去猜忌。浅真心里明白,因为撇开人的皮囊骨肉,藏于心中的那一根无法察觉的刺,就是已存的、难以拔去的不信任。这份不信任,足抵万般罪证。

      游暮道:“功高盖主的,也不止符离一人,最后符离带着一些听从与她的亲信及他们的士族离开了即墨的身边,来到了乡野深处。”

      “所以、青衣门就是、就是符离和这些人开创的...江、江湖门派吗?”

      说话声细细小小的,浅真差点没反应过来。路烟苒居然已经恢复语言能力了,浅真放下车辕,抱起烟苒道:“耶...小姐,太好了,你终于能够开口了。”

      游暮看着浅真一脸不耐烦,“不要多事。再走一刻钟便到了。”

      路烟苒身上还麻得厉害,她在浅真怀中小幅挣扎道:“浅...”

      浅真“哇”地一声嚷起来:“钱都丢了!小姐!我们暂时没办法付医药钱了!”

      路烟苒被吓了一跳,不解且惊恐地看着她。

      浅真道:“绿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你的,要是付不起钱,我第一个作抵押,小姐你看成吗?”还担心路烟苒迟钝不明白,她偷偷对怀里的烟苒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路烟苒只要不是像何霜华那样的傻子,再迟钝也该明白帮她守好身份的事。

      游暮听浅真嚷了好几大声,脸色越来越难看,完全丧失耐心的他对浅真道:“闭嘴。走了。”

      丛林之中忽然钻出一行人来,二十余人穿着皆素白,布料风格和游暮朴萱二人同出一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见到他们,神色激动地快步走来。

      “快看!是游暮大人!”

      “快走!快!”

      “......”

      一群人跑到游暮面前,挥手打了招呼,看见浅真和板车上的烟苒,像是看见了什么前所未见的新鲜事物,年轻人和小朋友围着她们转了好几圈,问好的话直接逼晕了中间的两位姑娘。

      游暮道:“莫在门外逗留,你们未经允许,擅自出来的事情等会儿我再问责。你们先将她们送进去。”

      一群人垂首顿足后,又一扫短暂的丧气,三三两两的孩子拉着烟苒的板车,周围的大人护送着,板车一溜烟就往前走了。

      浅真也被几个热情如火的姑娘和妇人拉着走,忽然瞥见一个老妇人站在游暮面前,期待地问他:“左护法,还没有回来吗?”

      游暮神情恭敬,想来这位老妇人的身份不一般,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你们的左护法怎么可能回来。”

      两人同时看向她,妇人热情的向她走来,游暮看她的神情则是十分复杂的。

      老天爷!浅真捂着嘴,一时嘴快,尽然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老妇人激动道:“诶呀,姑娘,你是认得我家那混小子吗?”

      浅真硬着头皮,僵笑道:“您是?”

      老妇人道:“我是商君的师娘,这混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五年前他师傅一死,他往外一跑,就再也没回来过,以前还让那只叫做白白的鸟给我送过信,这四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别说信了,屁都没有!”

      老妇人一个人絮絮叨叨念了半天,忽然察觉到自己冷落了浅真,问她:“诶呀,姑娘,你如何称呼?”

      游暮站在老妇人的身后盯着她,目光如炬,他话里有话道:“绿豆姑娘,你知道商君是我门的左护法,是他告诉你的?”

      要死哟!浅真眼皮一颤,觉得极其不妙。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个谎,然后一张嘴,这个没经过编排的借口便被她声情并茂的说了出来:“商公子的身份并非他亲口所说,实则是我偷听到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偷听,着实是因为,我对商公子...嗯、倾心已久,想要了解他,难以自持,所以......”

      等等!

      话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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