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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仁心之中竟存祸心 女主和女二 ...

  •   蒲萱是一名大夫。今年十八的她听从师兄的话,来到天成国境最南的渔村,洛水关外,有三百余口人因为从海里捞出一具巨鱼的尸体患上了瘟疫。

      她来到这里才明白这一场瘟疫,是师兄对她的一场试炼。

      前前后后忙活了数月,从没遇到过的病,在她不暴露身份踪迹的前提下,一次一次偷偷往村民的食物里动手脚,慢慢得到控制。

      哪知有一户人家错开她的一切治疗,濒死之际,幸而有师兄出来收烂摊子,才让这一场瘟疫以无人丧命圆满结尾。

      因为师兄遇到了让他极其不爽的熟人,试炼失误的她被罚着三个月不许回家。

      跑这么远,不能像着急门派事务的师兄一样空手而归。蒲萱沉下心,跑到洛水关附近的高山里摘药。

      呆了一段时间,下山时,听闻有旅人路过洛水关时患上怪病,上吐下泻发起高烧,像是瘟疫再发。

      蒲萱救人心切,跑到传言中旅人呆的那处小药馆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传言中的病人,在她意识到自己中计时,歹人已经包围了整个药馆。

      她在潜心修行医术十余年,师傅走后,师兄代替师傅对她唯一的教训就是:医者,仁心。

      所以,尽管她袖口腰间藏有的毒药和麻药能够让这一干人无法近身,但看对方态度很好,恭恭敬敬,她没有动杀机的必要。心一软,屋子里的迷药对她无效,她就这样被一群人逼着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一路奔驰,两天两夜跑完了好几天才能搞定的路程,一路颠簸,没有片刻安稳,将她整副身躯抖得快要散架。她颤抖着双腿下马车时,是真的想要杀人。

      马车停在半山腰上,白莲摇曳的池塘后,是一处气宇轩昂、白墙黑瓦一尘不染的道观。蒲萱揉着僵硬的腰肢,极其愤怒地看着掳她到此的青衣男子。

      路瑾喊退所有的下人,向她独自赔罪。

      眼前的白衣女子,冷眸冷面下容貌姝丽,从商君处知晓她是救妹妹关键的路瑾,虽然不赞同商君粗暴无礼的行为,此刻只能低声下气地向对方赔罪:“这位小姐,家妹中毒,希望您能施以援手。”

      蒲萱冷哼:“我为什么要救她?”

      路瑾恭敬道:“在下跟你赔罪。姑娘,若不是家妹之病岌岌可危,我们不会以这样卑劣的手段请你来。”

      谁知这会不会是另一场骗局?师兄从小教她要有防备心。骗过一次不代表不会骗第二次。蒲萱背负在腰后的手好几次从她腰带处的装有迷药的腰包滑过。

      身后有人出现,对她道:“这人你必须救!”

      蒲萱回头,一男一女出现在她身后,说话的男人容貌俊朗,嘴角衔笑,明明是笃定逼迫她的话,他说话的声音也像是泡在一口蜜里。

      她觉得讨厌,师兄教她,有人外表和善,亲切近人,肚子里往往是一肚子坏水。这个江湖动荡不安,人的命运跌宕起伏,充斥着灾难与不幸,若不是别有所图,没有好处,谁会整日笑嘻嘻的。

      男人身边同他比肩的女子道长打扮,目光沉沉,姿态稳重,看上去顺眼许多。

      商君对路瑾道:“酷暑难消,道长特意为我们准备了瓜果。路公子进观饮杯茶,我和道长单独劝说这位姑娘。”

      路瑾神色犹豫,直到自己又被蒲萱瞪了一眼,心知自己在她心中已经糟糕至极、难以信任,这便对商君和浅真道:“这位姑娘舟车劳顿,道长,劳烦你们好好照顾她,家妹的事情,好好同她说。”

      商君笑道:“当然。”

      路瑾走后,浅真率先挪到墙壁下,沧浪池畔只有这一处蒙荫。

      商君跟着她一起走过去,浅真看着日头曝晒下的蒲萱,擦着额头上的薄汗问她:“你不过来吗?”

      随手接过商君递给她的桃子,桃子表面光滑,她正渴着呢,在袖子内侧擦了两道,便上牙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对无动于衷的蒲萱含糊说话:“你真不过来?大中午的,你生气归生气,可别为难自己,省得你那白白嫩嫩的皮肤晒得像我这样又黑又糙。”

      经年累月跋山涉水,但怎么都晒不黑的商君盯着她笑,追捧道:“不黑不糙,这样健康。”

      蒲萱:“......”仅有的顺眼烟消云散。不说正人君子,这两个人方才看来都人模人样的,怎的路瑾一走,男的表面功夫一放,女的干脆换了个脸,而且,两个人权当说的好好照顾是放屁吗?

      浅真已经正式放飞自我。若不是还需要让路瑾放心,让她有一个安全的身份去看望路烟苒,她已经不需要对任何人装模作样。反正都要离开这里,不当道士了。

      何霜华那小子给她惹了祸,她总不能在道观里混到东窗事发,害了所有姐妹。商君知晓情况后,打算安排她离开轩汇。她自然没有对道观里的姐妹说实话,只说外出一段时间,商君会重新安排一些道姑进观障人耳目。

      商君对浅真道:“我这还有橘子,酸甜解渴,你要尝一个吗?”

      丢了手中的桃核,浅真打量着连扇子都没别,一身轻装的商君,她这才皱眉道:“你往哪装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看。”商君撩起自己的袖子给她看,内袖上缝着偌大个口袋,隔着一层布,能瞧见里面足还有五六个圆滚滚的身影。

      一般人缝制的口袋哪有这么大?装的东西多了就会影响动作,看起来很笨重。商君今日穿的暗色衣裳云袖宽大,商君的手藏在袖子里面的动作在外完全看不出,手掌往里一缩,再次伸出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绿油油的橘子。

      真巧,浅真红唇微张,将自己的袖子挽起,里面也有这样一个大口袋。小时候,她总会让虹姨给她广袖的衣服上缝上一个贴身的大暗袋,往里面塞上自己喜欢的吃食亦或是喜欢的话本,以防被母亲抓到调皮捣蛋的她的现行,关禁闭时太无趣。

      十多年过去,这袖袋里装的东西从零嘴儿、话本、变成玩具,又变成银两,又到了现在的空空如也。

      商君替她将袖子放下来,拂去上面的褶皱。他剥开橘子的皮,细致地撕下橘瓣上的白丝儿,才问:“你要不要吃?”

      说话间,金黄的一瓣橘子已经送到她面前。浅真神色为难,觉得商君无聊又婆妈,不愿意吃,随即又想着自己吃就吃,何必这么扭捏,倒显得怕了他似的,便从他手中咬去了那瓣橘子。

      滋味如他所说,没看上去酸涩,酸甜宜人,提神生津,是浅真最喜欢的那类滋味的酸果。

      商君还想喂她,浅真正想严词拒绝,商君右手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白色的小布包,巴掌大小。他道:“不吃橘子,我这还有瓜子和话梅。”

      浅真怕他又搞什么投喂,道声谢后就抓过那包零嘴,打开一看,是一包超过的香瓜子。比起瓜子,浅真更想要话梅,抬头一看商君的微笑,顿时浑身发麻,便说不出什么要换一个的话,倚在墙上,默默磕起瓜子来。

      太阳刺眼,商君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没有往前那种狐狸的狡黠感,反而笑得慈祥仁和。跟她说话,他喜欢将语调拖长,像是在哄人:“不要话梅吗?”

      浅真嗑着瓜子,从布袋掏出一大把,搁到他手上,语速极快:“不用了!瓜子我吃不完,你也别闲着,一起吃!”

      “......”

      蒲萱冷眼看待他们许久,心中升腾起“狼狈为奸”四个大字,将他们认定成坏人。

      被忽视良久的蒲萱道:“你们面前还站在一个大活人呢。”

      商君只笑不语,浅真很是直接,将那包瓜子往她面前一伸,“哦。你要吃吗?”

      蒲萱嫌恶道:“这就是你们央求我救人的态度?”

      商君道:“专人接送,有吃有喝,姑娘哪点不满?”

      浅真道:“姑娘,虽说是我们失礼,但你身为人质能不能有点人质的自觉?”

      蒲萱被他们搞糊涂了,“不是说时间紧迫,病人病危,你们还有空在这和我绕圈子?”

      商君道:“青衣门挪窝挪到秦淮,距离这只有一整日的路程,我们绕不绕圈子,都得在这空等着。”

      “什么青衣门?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蒲萱的手伸进了药囊内,她从容道:“我是天医谷的人。”

      “我对青衣门,可比别的江湖门派熟悉。”商君扑哧一笑,“不用装傻,都是自己人,青衣门躲躲藏藏几百年,没必要在这节骨眼继续躲下去。”

      蒲萱一怔,手上忽然一麻,腰上别着的小包,连同她袖子里的药包都让浅真抢了去。

      都是一堆毒和药,浅真拿起一块布三两下裹成一坨,丢在自己身后的草地上。她道:“你们这个门派都不学武的吗?居然一点防身术都不会。”

      商君道:“青衣门说是门派,实则是个桃源乡,几百年来和外界交流甚少,门派里的人重文重医,武功造诣平平。蒲萱姑娘既然是跟着游暮学医术,就只能学医。”

      见他对青衣门如此了解,蒲萱道:“你们是谁?”

      商君说了自己名字,蒲萱满脸茫然。

      浅真不止如何称呼自己,随口道:“我是路人。”她嗑着瓜子,预备迎接一个装逼被打脸的商君。

      蒲萱不认得自己,商君并不意外,“游暮没和你说起我,是没打算承认我这个继承师傅遗志和座椅的左长老吗?”

      “...是你...”蒲萱眼神顿时警惕,“你就是师兄说的,那个企图颠覆青衣门的异乡人?!”

      商君笑道:“他果然是不待见我。居然这么称呼我,门派里一日没有掌门,我和他便是平起平坐,他持内的时候就是这么造谣我的?比起右长老,他更想做的是掌门吧?”

      蒲萱惊慌道:“你想逼我师兄出来做什么?”

      商君目光灼灼:“做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

      “好好睡吧。”

      替路烟苒盖好被子,摸过路烟苒惨白的脸,浅真哼着催眠的小曲,路烟苒有很多想说的话,在想倾诉的人面前,却无法吐出只字片语,只能够乖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未来交给这辆她不知驶去何处的马车。

      浅真想着这几日的经过,一切都太快太快。以蒲萱为诱饵,没能等来商君说了必来的游暮,只等来一封注明青衣门现址的密函。密函中,游暮接受了为路烟苒治疗的条件,唯一的要求是,不许路家和商君同行,路烟苒最多只能带上一个丫鬟。

      蒲萱听从密函的命令,去北方寻两味药引,路瑾担心妹妹,加上愧疚,不放心蒲萱一个弱女子在野外游荡,便不顾蒲萱的冷脸,同她一路前往北方。

      苏醒了半刻的路烟苒其实不需要催眠曲,她很快再次昏睡过去。

      换了平民衣服的浅真从车厢中钻出,虽是路烟苒的请求,但她代替红豆一同前往青衣门的事情,除了商君和当事者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半夜,马车难得经过驿站,商君请来的车夫毕恭毕敬地,替他们前往驿站买第二日早上的伙食。浅真靠在车箱上眯眼小憩。

      车夫回来得很快,很快,他又驾驶起马车朝着官道奔驰远去。

      忽然白马小声嘶鸣一声,马缰扯着它的脑袋,偏离了官道的方向。浅真的双腿架在车辕上,这一偏转,导致她的腿被甩了下来。

      浅真猛地惊醒!首先掀开车帘,路烟苒依旧睡得很沉。

      她看向身边这个气息陌生的黑衣男子,对方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身份,马鞭高扬,他丢下那顶不属于自己的草帽,马的四蹄迈得更加迅速,陌生男人语气冷漠地威胁浅真:“不想你主子死,就审时度势,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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